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古代架空)——祝秋来

分类:2026

作者:祝秋来
更新:2026-07-10 07:32:10

  燕翎朝他们一礼,率先跃走。
  身上的愁断肠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得速速回到藏雪宫。
  ……
  两日的疾行赶路让燕翎的体力所剩无几。他艰难爬上云水观,朝守门人打了个招呼,又迅速奔向明镜台。
  正值午后,季望泫刚睡醒,坐在案台边看会闲书,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路上为了掩人耳目,燕翎早把红衣换了下来。此时又是一袭沉重灰衣。
  踏入明镜台前,他急急整理了仪容,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的狼狈。
  “主子。”燕翎跪地行礼,一句废话也没有,“属下需要纸笔。”
  见他安然归来,季望泫稍微放下心,让出案台边的位置,语气柔和:“过来。”
  燕翎浑身尘土,不坐,只取了纸笔跪下来作画:“属下,看到她了。”
  他的画工了得,挥洒自如,片刻之后,一女子画像跃然纸上。
  “怎的这样虚弱,交手了?”季望泫扶他起来,一手接过画。
  “嗯。”
  “腾”地一声,云槐落在他跟前,隔开他与季望泫:“退后。”
  燕翎不在意,退出三步远,继续说:“属下还看见幽冥草了。就在断霞岭山腰的洞穴里,量少,以活体饲养。”
  “什么?”出乎意料,季望泫眉头微紧,万千思绪收束到一起。
  “属下与她交手时,她刻意强调有一句,说我为什么不敢接她的掌……”燕翎快速将他们之间的对话一一道来,又说,“她体术不强,内力却雄厚非常,恐怕是幽冥草的功效。
  将得来的信息和盘托出,燕翎终于撑不住跪倒在地:“待属下休整一二,将更多细节写入文书中。”
  这时乔叔端了茶水进来,放下时正好瞧见了桌上的画:“咦?这不是妙玉小姐吗?公子怎会有她的画像。”
  “什么?”季望泫看着画中的妙龄女子,他竟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乔叔你坐,你见过她?”
  “是啊,”乔叔捏了捏胡子,追忆道,“那时候,先任宫主还在,膝下三位弟子,覆雪、霜月和妙玉,并称藏雪宫三姝,那是人中龙凤,女中豪杰。”
  与娘亲、师父并名,怎么会在藏雪宫一点痕迹都没有?季望泫微皱眉,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不知怎么,赵宫主先是大小姐江覆雪逐出云水观,几年后,又将薛妙玉逐出师门、抹去了她在藏雪宫的存在,不许任何人提起,最后将衣钵交与乔宫主,随后驾鹤西去。渐渐也没人知晓了。”
  一段隐晦的往事在他们眼前掀起一页边角。季望泫沉吟一会儿,笑说:“没事儿,乔叔,多谢你。你先下去吧。”
  乔叔点点头,不掺和他们这代人的事,给他斟上茶,退了出去。
  “主子,属下所见,这位‘薛妙玉’仍是二十左右的好容颜。”
  “闻说魔宫功法可使人容颜常驻,看起来所言非虚。”季望泫脑海中的网已然十分明晰了,他平和的目光扫过燕翎苍白的脸,“燕翎,你虽然总能将事情办得很好。”
  “但是,往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你单独行事。”
  “……”燕翎沉沉垂下头,应说,“是。”
  没关系,反正他快要死了,这次是最后一次罔顾命令、自作主张。燕翎闷闷地想。
  无形之中有重物压过来,季望泫的心中是同样的沉重。但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摆在前面,他暂且无暇去纠正燕翎的举止。
  于是他冷淡道:“罚你回去闭门思过,休整好,再来我跟前复命。”
  “薛妙玉与魔宫有重大关联,你与她交过手,不能保证她没有使过什么手段,把魔气注入到你身上。”季望泫言语之间是近乎冰冷的理智,“所以,我会让雀八盯住你,若有异动──”
  “我会杀了你。”
  迎面一盆冷水,纵使再热烈的炬火,也该被浇灭。
  而燕翎却抬起了头,定定地望着季望泫的眼,眼中似乎有笑意。他说:“好。”
  他眼中分明失去了什么东西,季望泫对这个东西过于陌生,竟然一时没想起来。
  他应该失望、愤怒,震惊和不甘,他甚至可以恨季望泫的冰冷无情,但他仅仅说了一个“好”字,像是一场沉默的告别。
  季望泫知道,他是一个乖孩子,有些话不必说出来,倘若他真的“脏了”,他也会自己去死的。
  于公,季望泫不希望两年前藏雪宫的惨剧重演,于私,季望泫不允许他自己草率了结自己的生命,所以以此来束缚他。
  燕翎行过礼,告辞了。
  季望泫则是和云槐往倚澜台去,路上叫来了宋青夷,以及除雀八和鹭十一以外的所有云水卫。
  敌人已经浮出水面,如何天衣无缝地进攻,须得从长计议。
  ……
  燕翎独自回了归去堂,打了水洗澡,又把朱殷色的长袍细细洗干净,挂到屋外晾晒,关上门,往床榻上一躺。
  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再醒来时,他四肢无力,人也懵懵然。
  判断出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取出抽屉里的干粮填饱肚子,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除了内伤和隐隐要发作的愁断肠,倒没什么异样。
  他下了床,运转功法平复心脉,一刻也不停息,到案台边抽出纸笔,把这一行的见闻写在纸上。
  写到最后,有一种了却生前事的沧桑感。明亮的碎光洒落在宣纸上,燕翎伸手,光影落在他的手掌心。
  回看成为云水卫的这半年,唯一遗憾的便是每回下山都是来去匆匆,没来得及给季望泫物色什么新奇物件,没有送过他什么东西。
  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也就没有存在的痕迹吧……
  季望泫让他反思,他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最终的记忆停留在那句“我会杀了你”。
  他倒宁愿季望泫亲手杀了自己,便可不受这肮脏的药物,假装没有当过他人的走狗。
  甚至,可以让季望泫记住他一辈子。
  年幼时的萍水相逢,在漫长的痛苦下被精雕细琢。在互不相见的那些岁月,晏凛已经将季望泫美化成了心中完美无缺的明月。
  他愿意为明月活,也愿意为明月死。
  横竖这似浮萍的一生,从不曾拥有过任何的落脚点。
  【📢作者有话说】
  [可怜]作者就这样看着收藏一直掉是我写的节奏太慢了嘛
  马上就表白了,真的真的[撒花]谈了以后更香(搓手)有某些训诫情节[害羞][害羞]


第48章 主子真好
  两天后, 燕翎其实还没有想明白要怎么去面对季望泫,季望泫先寻了过来。
  养伤的日子,他什么也不干, 一打坐就是一整天。不给任何人找麻烦。
  季望泫敲响他的房门, 燕翎以为是雀音来给他送吃的,说了句“不用”,敲门声还在响。
  燕翎寻思他也没锁门啊, 雀音什么时候这么讲礼貌了?
  他站了起来, 走到门边, 一推门看到是季望泫, 愣了一瞬, 干脆利落地跪了下去:“主子。”
  “伤好些了吗?”
  虽说是闭门思过,送过来的各类补汤补药却是没少, 燕翎在云水观,确确实实是在被当作“人”来养。他感激万分,说:“好多了, 主子。”
  “那为何不来找我?”季望泫缓步走进去,坐上他餐桌旁的一把椅子。
  “属下不确定有没有被魔气侵蚀。”
  当年崔远山是如何入的魔, 无人知晓。但只要潜心修炼寒雪心经, 魔气也并非不可抵挡。燕翎不是心不定的人,头两天没看出端倪,那大概就是没事了。
  “真当我存心要杀你不成,”季望泫朝他勾手, “快起来。”
  燕翎站起来,向着他移动几步, 仍不敢靠太近。
  谨小慎微的模样太让人心疼了。季望泫叹息一声, 说:“我反思, 当日说出那样的话,心中确实有些火气,没控制好,我向你道歉。”
  “……”燕翎无措地抬了一下头,眼中尽是破碎的光芒,“不要跟我道歉……不需要。”
  “歉是要道的,教训你,也是要的。”季望泫伸手要去拉他,“过来坐下。”
  燕翎避开了他的手,直挺挺跪到他面前:“我错了。”
  “我们燕小九这一程辛苦了。”季望泫要拉他的手改成在他头顶轻轻碰了碰,“平安归来就够了。”
  久违的触感,燕翎在这样的关怀下,小声将心声说出口:“属下没有碰幽冥草,也尽量避免了跟她的接触……大抵,大抵是无恙的。”
  “如若真有异动,主子杀我也是应该的。”
  秋色浓了,时不时卷入一阵萧瑟的风。
  燕翎沉静认错:“我不该罔顾主命、贸然行动,低估了对手的实力;不该利用无辜之人、还差点害死他们。我做得不好,主子罚我。”
  这要怎么分说?季望泫原意只是让他远远打探一番,让他一个人去,没给他足够的人手。他也是无意中碰见了少爷王秋风,阴差阳错下结伴同行,又没有想到幽冥草会是以人血饲养,入断霞岭的人,多半成了薛妙玉刀下亡魂。不成想这一同行,竟给王秋风二人引来杀身之祸。
  好在及时出手,没有危及他二人的生命。却又没想到那人内力如此高强,自己身受重创,难以脱身。
  多说也是无益,燕翎在来云水观之前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人了,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法则,朝夕难改。
  无妨,往后多将他带在身边,步步约束,细细教导,也就好了。
  “我想让你知道,藏雪宫、我,再重要的事情都可以从长计议、徐徐图之,不要你动不动就拼命。”季望泫的手滑倒他的肩上,“你也不必事事做到最好。”
  没有人教过他。他很早就被训练成一把无情的刀,是刀,所以要所向披靡。
  倘若不尽力,不拼命,他不知道会死在哪一个浓重的夜里。
  “……嗯。”燕翎应了一声。
  “主子,王家少爷救过我,属下答应了不透露他的身份。还请您,往后有机会的话,让属下还上这一人情。”
  季望泫回答:“当然。”
  执念已了,燕翎没什么要说的了,抬起头,以温顺无害的目光仰望他。
  他的目光也不一样了。仍然沉静如古井,里面期盼的涟漪和水光消失不见。
  自从他受过“问心”出来,身上好像盖了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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