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古代架空)——祝秋来

分类:2026

作者:祝秋来
更新:2026-07-10 07:32:10

  “求您不要赶我走。”
  “问心”乃引墨阁极刑,要受二十一道严刑拷打,多用于拷问敌人,多硬的嘴都能撬开。
  要说整个藏雪宫的色调都是偏浅偏温和,那么引墨阁便是藏在流光溢彩下最浓重的一抹黑。燕翎是从那里走出来的,不会不知道其中的煎熬。
  这也是燕翎真正意义上,求他的第一件事。
  此间种种都在表明,他只是隐瞒了季望泫一些事情,他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于季望泫而言,燕翎早已不是轻飘飘一个代号就能概括的人,他让新任“云九”长出血肉。
  提起这个名字,会想起他冷峻的面庞、坚韧的目光,想起他令人心疼、忍不住照拂的诸多举动,想起他喜欢跪在自己面前抬头的视角,想起他几乎不挑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好。”季望泫结束了这段无声的煎熬,“你受过‘问心’,我留你在云水卫。”
  云槐侧身皱眉,不赞成道:“主子。”
  双手被缚无法拜下,燕翎郑重朝他躬身:“谢主子隆恩,属下遵命。”
  “槐姐不放心,还请亲自行刑。”他补了一句。
  “嗯,”季望泫点头后起身,“槐姐与听澜共同施刑,公事公办,不必问过我。”
  言尽于此。季望泫在燕翎的注视下,孤身踏出刑堂。
  望着他的背影,燕翎也感觉到,虽然求到了“留下来”的恩典,他与季望泫之间,到底还是有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没有关系,燕翎被带上刑架的时候,唇边竟然有隐晦的笑意。横竖他的生命只剩下一月出头,受过五天的刑罚,还能在季望泫身边停留一个月。
  那已经很好了。这半年已经过得很好了。
  他如愿来到“明月”的身边,短暂受其照拂和滋养,被他牵过手、搂过腰、摸过头,见证过他的喜怒哀乐。
  此生已足够。
  ……
  季望泫踏出引墨阁,心上却莫名拢上沉重的阴霾。这件事的逻辑不通,他没有想明白,偏生燕翎宁愿受刑也不愿同他坦白。
  今夜的月亮隐在厚重的云层后,天边只有淡淡的光辉。
  雀音没走。他蹲在门口等季望泫,见他出来了,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子,我是不是做得不对?我是不是应该相信燕小九,为什么我的心这样酸胀?”
  “你做得对,”季望泫扶他起来,“雀小八是一个正直的人。”
  “我想不明白,”雀音心里藏不住事,有什么就说什么,“有什么苦衷不能说出来?”
  季望泫浅笑着拂去他肩头的一片落叶,笑意逐渐发了苦:“可能是因为,他还不那么相信我。”
  那更想不明白了。雀音心里难受,难受得饭都不想吃了。
  “主子,我真的不觉得小九会是个坏人,”雀音跟在他后面走出去,“你知道小九有多厉害,这次去神木谷,他……”
  一路上雀音绘声绘色地跟他讲了今州城一行的细节,将他带他翻上百丈崖,又是如何引开白家诸多倒戈的子弟,如何利落变装化成女子领他们进城区……等等事迹,一口气说了个完全。
  最后得出结论:“他要是坏人,咋可能这么努力。”
  他所说的这些,倒是与季望泫心目中燕翎的形象完全重合。只是听到“男扮女装”那节,让他颇为意外,挑起了眉头。
  “跟他一块执行任务真的很轻松,就像您在身边一样,我听安排就行,”一路走到明镜台,雀音护送他进去,从怀中掏出一卷写好的文书,“喏,此行的卷宗他都写完了。”
  季望泫接了过来,却没有立即打开看,只赞成地微点头:“回去歇着吧,我来处理,不要多想了。”
  “是,”雀音向他行礼,“不早了,您记得用晚膳。”


第41章 问心之刑
  燕翎入引墨阁受刑一事并没有在云水观掀起多大的波澜。云水卫仍然各司其职, 该训练的训练,该当值的当值。
  藏雪宫的一切都平稳地运行着。
  值得一提的是,季望泫把白家姐弟打包送进了杏安阁, 恰好宋青夷仍处于三个月的自我禁足期, 没办法把人丢出来。
  喊鹭沅吧,喊不动,他往门口一跪, 哭丧着脸:“师父您饶过我吧, 我不敢跟主子作对。”
  “那你敢同我作对?”宋青夷一把当归砸他身上, “出去, 跟你的主子过去。”
  自封了内力, 他连药材都丢不准。鹭沅跪在地上,绕了一圈, 一一捡起来:“我错了师父!”
  “多两个帮您分拣药材的小童不好吗?”
  每每这时候,白菀白蘅两双眼睛在他们直接来回打量,虽然不明显, 那分明是看热闹的神态。
  “笑?你们俩也出去!”
  白蘅年纪小,混熟之后胆子也大了起来, 抱住他的一只脚不肯挪动:“宋先生, 爹爹说过,您的医术盖世无双,要我跟阿姐跟您好好学学。”
  “几年前白桓欠我的药材还没给呢,我不想看见你们。”
  白菀:“药材会有的!宋先生, 您教我本领,等我长大回了神木谷, 什么都给你。”
  宋青夷怒道:“你爹几年前缠着要跟我比医术的时候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沉寂许久的杏安阁终于热闹起来。
  季望泫路过, 都能听见里面的吵闹声。
  ……
  引墨阁刑堂听不到外界任何的喧嚣,除了刑具砸到肉上的声音,就是鲜血混着汗水流淌而下,砸到地上的声响。
  燕翎从来一声不吭,受不住了也顶多发出急促的粗喘。
  他夜里被锁在水牢,白天被拖出来时,双手反绑,被沉重的锁链从后吊起,悬到空中,仅有脚尖点地。
  这是他受刑的第四天。肩膀的关节在这样的姿势下已经严重撕裂。
  前后的衣服都破碎不堪,露出伤痕累累的后背和胸膛。
  上面不知道受了多少种鞭子,数目也数不清了……伤口在盐和水的轮番刺激下,边缘泛白卷起。
  不论被问多少遍“是否有异心”,他的答案永远都是斩钉截铁的一句──“没有”。
  自那夜季望泫转身离去,他再也没有看到过那抹清瘦的背影。
  他像一枚弃子,一条彻头彻尾的丧家犬。
  连番的拷问不仅击垮他身体的防线,在心理上也将他逼至悬崖边。
  但是燕翎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身后脚步声响起,伴随着鞭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燕翎已经应激地感受到了痛,痛得生不如死。
  他短暂,也沉重地闭上眼。
  生命中有许多诸如此类的漫长黑夜,他都独自走了过来。
  下唇被他几度咬破,意识朦胧间他才会哑着嗓子绝望地低吟:“统领、大人,过去有那么重要吗……”
  听澜回答他:“奉人为主,过去不重要,坦诚最重要。”
  “宫主又岂是在意他人过往的人?”
  是了,是了,受这许多苦,是他不坦诚。主子待他不薄……燕翎再度闭上了嘴,无神的眼中映出摇晃的烛光。
  见识过真正的炼狱,引墨阁对他来说,倒也算不上苛刻了,在刑罚与刑罚之间,还会给他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这半个时辰他会被放下来,双膝跪到地上,双手仍然被吊着,云槐会蹲下来,给他喂维持生命体征的营养液。
  “我说过,”云槐的态度自始自终都是冷硬的,“让我发现了你有异心,我会杀了你。”
  干裂起皮的唇受到滋润,燕翎的目光逐渐聚焦:“我没有。您这回要杀我么?”
  不忠之人接受不住“问心”的考验,他若是受住了,云槐当真没有办法将他从云水卫除名。尽管她下手已经是毫不留情了。
  “你想活么?”
  燕翎毫不犹豫:“当然。”
  “可以的话……”燕翎低低开口,“我不需要休息,请您不间断地对我上刑。”
  “我想要,快点出去。”
  云槐起身,放下手中的瓷碗,又听得身后那人的呢喃:“槐姐,倘若真有我要对主子不利的那一天,我甘愿碎尸万段。”
  他才来云水观多久?如何能说出如此沉重的誓言?又是哪里来的羁绊?
  云槐不了解,但她,敬他铁骨铮铮。
  “那便开始吧,”她说,“受不住再说。”
  刑堂内的空气凝滞如铅,沉甸甸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与陈血的腥甜。
  燕翎再度被吊起,粗粝的绳索深深勒进腕骨。
  下一道是针刑。
  他低垂着头,汗湿的乱发贴在额前、颈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线。
  剧痛的时候脑子里是没有声音的,眼前也是一片炽白。好像行走在刀尖,每一步都痛得蚀骨钻心。
  一片死寂的荒原中,他无措地抬头,竟然没有看到明月。
  他慌乱地往前奔跑,月呢?我的明月呢?
  记忆里清润的声音也在远去,依稀还可以听见只言片语──“阿翎”、“我们燕小九”、“小燕儿”……
  是谁?是谁?为什么远去?
  因为明月,不要他了吗?
  燕翎猛然惊醒,身体在痛苦中弓起,又无力瘫软下来。终于从喉咙中,泄出一句微弱的呜咽。
  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仰头看着漆黑的屋顶,好一会才确认,自己仍然活着。
  心中那抹亮白的身影逐渐明晰──
  快了、快了,熬过去,就能回到主子的身边。主子那么好,一定会说话算话的。
  主子或许会不计前嫌地摸摸他的头,或许会细致地给他上伤药……或许不会。那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回到主子身边,只要能看到主子……就可以了。
  他如此宽慰着自己。
  ……
  已近子时,明镜台的灯火仍亮着。
  鹤秋一身夜行衣,风尘仆仆地走了进去,单膝跪地,唤了声:“主子。”
  几日前季望泫派他去北边探查“晏”姓一族,看是否有有关晏凛的蛛丝马迹。他查完归来,却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收获。
  季望泫抬手示意请起。
  “平阳城确有晏氏一族,”鹤秋朝他递过一个信封,里面是所有谈查到的信息,“晏凛六岁父母双亡,被姑姑接回村,八岁只身离村,从此再无音讯。”
  接过信封的同时,季望泫把藏雪宫中特制的文书纸交给他:“这是燕翎今州之行写下的记录,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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