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古代架空)——祝秋来

分类:2026

作者:祝秋来
更新:2026-07-10 07:32:10

  燕翎便如此,被迫留在了云水观。
  他惊奇发现自己没有死,皇宫那边也没人来找他。在这个世外桃源,他可以不是二七——没有会人知道。
  季望泫则变着法子哄小孩儿开心,今天拿点吃的,明天拿点玩的,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都带给他。
  晏凛不受。在陌生的环境,他便如同警惕的豺狼,一双漆黑的眸子静静打量人,与云水观所有人保持距离。
  有人莫名其妙对他好,必定是另有企图。
  企图未露,他也耐得住性子,径自修炼。
  年岁这般卷过,如春风润万物。
  一年、两年,这大哥哥一如既往地待他好,他不止一次问:“可要他替他杀人?”
  季望泫摇头,笑望他:“只要我的小燕儿幸福。”
  晏凛快要融入云水观了。他跟着雀音鹭沅一同读书写字,一同了解藏雪宫的情况,甚至偶尔会被派出去做点小事。
  “被使用”,就会有一种安全感。
  某一日,他又问:“你养我,是想让我成为云水卫吗?”
  季望泫仍说“不”,答:“看你的想法,天下之大,你想去哪就去哪,我跟着就是了。”
  晏凛渐渐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有了期待。
  期待见到季望泫,期待季望泫的夸奖,期待替他做更多的事。
  期待那一两句慰问,问他“累不累?”、“渴不渴?”,期待……主子的靠近。
  他认主了。在十八岁那一天。
  他用了七年时间,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不是梦幻泡影。
  七年来,主子对他,始终如一啊。
  给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又给他足够的生长空间,让他用自己一双眼,去体察人世间。
  原来天下之大,从只不是他逃不出的一室漆黑。
  他污黑的生命里,骤然起了几盏灯。
  季望泫满意地看着他养起来的小二七,心情愉悦,心想差不多该功成身退了。
  小孩儿却忽然感觉到他要走,破天荒地跨过那层看不到的界限:“您从前所说……还算数吗?”
  季望泫:“什么?”
  晏凛跪在他身前,从前萦绕不去的死气早已成了他眼中明亮的色彩。
  “您,是我的夫君。”
  ……
  季望泫幸福地翻了个身,醒了。
  天色未明。燕翎在他怀里安眠,呼吸清浅。
  梦中度过近八年,醒来竟不过是半个夜晚的光景。季望泫意犹未尽。
  哎,还没来得及应呢,小晏凛会不会难过、偷偷哭鼻子啊?
  越想越心痒痒,梦中人无从触及,季望泫索性摸上眼前人。
  “……嗯?主子,”燕翎背对着他,身体机能没有察觉到危机,半梦半醒间模糊问了一句,“怎么了?”
  季望泫一个侧身。
  燕翎:“……”
  疑惑但不动,燕翎贴心,毫无防备地躺着,任他遨游。
  熟悉的感觉,如同坠入一汪温泉。
  季望泫将头抵在他肩上,控诉道:“做梦了。”
  “噩梦?”燕翎清醒了。
  “美梦,”季望泫初醒,不太有劲儿,在他肩窝胡乱蹭了蹭,倒是给两人惹得燥热起来,“梦见小晏凛了。”
  “对我喊打喊杀,”终于找到个舒服的姿势,季望泫蓄势待发,“咬我,还要掐死我。”
  燕翎:……?
  “把刀架我脖子上,还让我滚,”季望泫告状得起劲,“我委屈,大晏凛要补偿我。”
  大概能猜到那个破小孩有多冥顽不灵,燕翎配合着起伏,说:“好。”
  他从来百依百顺,不计较任何。
  被褥滑落,季望泫急切要看燕翎的面容,将他按得转了个身,双手滑到他劲瘦腰间。
  “还是有一点点不一样,小晏凛知道骂我,你不知道。”
  “他有什么可骂的,”燕翎有些不乐意提了,“不知感恩。”
  季望泫笑得更开坏了,使坏一下下抵他:“吃醋啦?”
  “小晏凛对我拳打脚踢,现在你不准动。”
  他果真不动了。不上不下,难耐得厉害,不自觉将季望泫搂紧。
  “叫我夫君,便饶过你。”
  燕翎:“……”
  那双温凉的手,往下去了,将他前后夹击。
  没一会儿,他忍得浑身都发起了细颤,挨不住开始求饶了:“主子……”
  “叫夫君。”季望泫轻拍,强调道。
  现在是什么季节?好像是个秋天,缠绵的秋风吹来一阵甜蜜的香气。
  “……夫君。”
  “再叫。”
  “夫君,夫君,”天将明,今日恐又要睡到日上三竿,燕翎缴械投降,化作一滩荡漾的秋水,末了,小声补了一句,“是我的夫君。”


第174章 番外六 小季小季
  又是个神秘的夜晚,燕翎一睁眼,是阴森庄严的宫墙。
  皇宫?他怎么会回到皇宫——
  不对,这是没有烧毁前的太子殿。
  “吱呀——”一声,宫门被打开,一青衣孩童探出头,跟他看了个对眼。
  “嘘。”小孩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是,主子!?
  确切的说,是小时候的主子。
  “是皇上派来的新人?”季玄蹑手蹑脚从门缝钻出来,又把门关上,面容上浮起灿烂的笑容,如同夏日里的一汪清泉,“还没报到吧?别声张,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燕翎完完全全愣住了,环视一圈周遭的景致,终于确认了自己身在梦境。
  那时候他深陷无影门的生死之斗,见谢昭明也只远远见过一面,不可能如此面对面交流。
  “走啦,”季玄已然迈过他,向他招手,“不差这一两个时辰。殿下那儿,我回头帮你打个招呼。”
  燕翎跟了上去。
  “你叫什么?”季玄的声音是少年人特有的轻快,像振翅高飞的鹰。
  燕翎想了想,回答说:“燕九。”
  一路走到照雪殿。里头的草木已然败落,呈现出灰蒙蒙的基调。
  二七来过照雪殿。因为谢承安偶尔来此睹物思人。
  季玄绕过正殿,猫腰钻进后花园的一处角落。
  几株蓝色的飞燕草开得正盛,花蕊边的流萤,星星点点。
  这簇幽蓝,是照雪殿唯一的色彩。
  倒映在季玄眼中,聚成亲人的模样。
  “您……来这做什么?”燕翎斟酌着问。
  季玄一屁股坐下来,拢了一缕飞萤在手中:“不做什么,太子殿太闷了。”
  “读不完的书,写不完的策论,判不完的文书……天呐。”他晃晃悠悠,“昭明被刘大人拖住了,我出来喘口气。”
  “你呢,燕九,你是哪儿的人?”
  燕翎照着他的样子,坐在他一步外,答道:“白雪城。”
  “喔,那可是个好地方,”季玄拂去那只萤火虫,双手撑地望着星空,“我还没去过。”
  燕翎心绪复杂,却没什么话好讲。只能当一根不善言辞的木头。
  夏夜闷热,季玄无声望了一会儿,忽而又问:“那你后悔吗?当暗卫。”
  “在别人身后一守,便是一生。”
  他此时不过十二三岁,却好似看穿了生死,轻易可以谈论“一生”。
  一生有多长?燕翎现如今回望,仍觉不够呢。
  他想和主子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不,”他答,“从不后悔。”
  季玄侧目望他,看见他中倒映出星河万里。
  ……
  燕翎跟着季玄回了太子殿,他的寝屋。
  只因他问了一句:“公子,我可否……守护您?”
  如此唐突冒犯之语,主子居然也欣然应允。
  他熟练翻到檐上,观察小主子的一言一行。
  主子跟谢昭明讨论天下走势,他不求甚解;主子习武读书、学琴棋书画、骑射六艺,他笑而望之;主子跟沈、尹,谢三人郊游、举杯对饮,他也沾得几分少年心气。
  当然,也见他在规矩森严的皇宫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小事挨打受罚,见他被得势小人构陷、抨击后激烈质问。
  少年季玄是潭水上一只丹顶鹤,不愿垂首,立在喧嚣里,守着心头一片澄明、一点丹心。
  燕翎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待在暗处,看着他长大。
  也不是全在暗处。
  那一天夜深人静,谢昭明一夜未归,季玄守在屋子里,跪坐在地,攥着一把刀鞘,几乎哭成了泪人。
  他哭的时候没有声音,滚烫的泪水一串串掉下来,抽走他身上的生机。
  燕翎心焦,忍不住从梁上跃下,冒昧地拢他入怀中。
  “燕九,”季玄身形颤抖,声音里的轻快也消失不见,“有一天,你也会死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给他解药……”
  “明明是我们执意要走那条路,这才中了他人的圈套,要不是十七舍命救我们,哪里还有活路?”
  天啊,燕翎此生唯一一次见主子流泪,要如何保持理智?他当即想要冲出去把将他主子惹哭的人杀了。
  “人命,为什么会是棋子?”季玄不甘发问。
  燕翎:“我去为您报仇。”
  “别去!”他紧紧攥住他的手腕,“你去了也会死,别去,不要死。”
  他的手是凉的。凉彻骨。
  燕翎慌乱望出窗口,天际果真悬着一轮圆月!
  “是我……是我不够好,我不够强大,我谁也护不好,”季玄埋在他胸前,泪水沾湿他的衣襟,“为什么我长不大?”
  “为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替我去死?”
  燕翎的心碎成一片片,胸口被泪水烧得灼痛,他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主子,主子,”他重重唤着,“不是您的错,您不要如此苛责自己。”
  “我不会死,”燕翎回答第一个问题,“有人,把我护得很好,像您一样。”
  “您会长大,您……”回想起主子前半生的道路,苦涩感涌上,让燕翎说不出任何好话,“您会变得非常强大。”
  季玄跪了一夜,几次力竭要倒下去,可一触碰到燕翎的身躯,又会惊醒。
  燕翎陪他一整夜。
  只此一夜,他再也不会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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