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古代架空)——祝秋来

分类:2026

作者:祝秋来
更新:2026-07-10 07:32:10

  燕翎一个激灵,麻痹的四肢迅速恢复了力气,一下退出去好几步:“不不不……主子,属下失态了。”
  季望泫勾手,示意他跟上,放缓了语气:“小九,云槐对谁都这样。她最放不过的,其实是自己。”
  “她很严厉,但是你要学会自我放松。”
  燕翎点点头,说:“属下明白。”
  “她的话你听便听了,不要时时放在心上。”季望泫的声音如淙淙流水,凉润温和,抚慰人心,“她对你们的要求,也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达成。她看重的,是态度。”
  燕翎又点头:“属下对统领的行事无异议。”
  跨过这个话题,季望泫主动提起来:“你们要去看鹭十一,可得给他多带点好吃的,我猜他也正在艰苦度日。”
  心头的阴翳在无形中的和风细雨中消散而去,燕翎的脸色缓和,心绪尽数收拢,只凝结在眼前人身上,说:“好。”
  “这是你入云水观后第一次下山,”快走到去俯仰间的岔路口,季望泫停下了脚步,从腰间的锦袋中摸出两片银钱给他,“好好玩。”
  “主子,我有月钱,”燕翎忙摆手,“不用您的。”
  季望泫把银子放进他的手掌心,说:“那我派你去将白雪城的民间美味都尝一遭,尝过后,把最好吃的那份带给我。”
  燕翎从来就没推辞成功过,只得应了,说“好”,又说:“那我去训练了,主子。”
  他脸上绽出浅浅的笑意,露出一截虎牙。
  这是季望泫头一回见他笑开,忽然又觉得这虎牙似曾相识。但他仔细想了想,最终也没能从记忆里翻找出来对应的人。
  燕翎行礼之后要走,季望泫这时叫住他:“燕小九。”
  “以后再在云水观吃干粮,就罚你日日定时来明镜台,或是俯仰间,和我用膳。”
  晚风怎么有些燥热起来,燕翎微微红了脸,小声应了句“是”,应完赶紧溜了。
  ……
  出行的那天,天气有些阴沉。走出云水观,仰头便是黑云重重。
  这并不妨碍雀音的雀跃。他每个月都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月底出来撒欢,什么找鹭十一,那都是借口,把燕小九哄骗下来了,管丫的鹭十一在干嘛呢,他得花天酒地去。
  燕翎的神色平淡而冷峻,没有明显的情绪。他只进过白雪城寥寥数次,上一回是途径这里上了云水观,再上一回,那得是混在流民堆里见到季望泫的那一年。
  尘世对他来讲,是些许陌生的。
  “走呀!”雀音兴致高昂,“小爷带你去醉月楼喝上一壶,让你知道什么叫此酒只有天上有。”
  燕翎沉默着,直到随他进了城,眼见着他往最繁华的地带去了:“雀音,不是去找十一吗?”
  “咱不能空手去,你跟我来嘛,我知道鹭十一爱吃什么,”雀音大手一挥,“往日都是我们哥俩在此流连忘返。”
  “这妙味坊呀,种类多样、应有尽有,你要尝全了,得足足花上两锭银子……”
  两锭银子?燕翎摸了摸怀里两锭银子的轮廓,感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从那里灌入了躯体。
  燕翎暗自开心,也就多了几分陪雀音逛的耐心。
  两人在主城逛了半圈,雀音将他这月月钱挥霍一空,还要进赌场,被燕翎一把揪了回来。
  “雀八,宫中有规矩,不可赌。”
  “哎呀,你不说谁知道呢小九九,借我两个铜板……”
  燕翎揪着他往外走。
  雀音大包小包的在身上,被他拽得颇有些狼狈,嚷嚷道:“好好好,你放开我,我自己走。”
  他刚一松手,雀音转身就要溜,好在燕翎早知如此,快他一步跃到后头,将他一只手反剪,拿剑柄抵住他的后背:“走。”
  “……燕翎!”这是羁押犯人的姿势,要不是雀音手里提着烧鸡,早就大打出手,他咬牙切齿道,“等我放下东西的,打得你满地找牙。”
  燕翎冷着脸,押着他远离了城中心。
  走出城区,雀音被他扣押得着实是累了,讨饶道:“小九,燕哥,我错了,我不跑了,你放开我嘛。”
  平底起了一声惊雷,天际骤亮。燕翎松开了手,仍然没有什么表情。
  雀音活动了手腕,一时悲愤交加,抓了只鸡腿出来大咬一口,委屈道:“燕小九你不累吗?在云水观守规矩,出来还守规矩,那算什么休假嘛,你小小年纪,怎么死板得跟槐姐一样。”
  燕翎快他半步,走在前面,没有回答他的话。
  怎么会不累?十数年的规矩压在身上,从来没有给过他喘息的时间。
  雀音跑了两步,追上去,把另一只鸡腿扯给他:“喏,你尝尝,这家的烧鸡真的好吃。”
  油腻的东西不能徒手抓,燕翎凝视那根鸡腿,思考着吃与不吃。
  小时候怕饿,吃相不好,被那人看到了,三天三天地饿,被关在笼子里,外面摆满了香喷喷的美食,敢伸手抓就会被打,如此养成了他即便是饿极了也能克制身体本能的习惯。
  饿过三天之后,也只能看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然后小口小口吞咽没有任何味道的营养粥。生生将食欲也抑制了下去。
  所以哪怕之后吃过不少的山珍海味,燕翎对吃这方面也没有太大的追求和欲望。
  思考间雀音直接把鸡腿糊他嘴里,小声叨叨:“干嘛?我都举累了。”
  油光沾到嘴边,燕翎一时慌乱无措。从雀音怀里抽了张油纸,隔着纸把鸡腿取下来。
  “啧,这么爱干净吗?”雀音吃了好吃的,转头就忘了刚才的恩怨,“烧鸡要徒手才好吃。”
  确实很香。燕翎咬了一口,将心中的画面驱逐而去。
  “话说,”沿着条小道走出去半晌,雀音吃饱喝足,提出了他的疑问,“你知道往哪走吗?”
  正说着,眼前出现一座陈旧庙宇。
  还未进门,就听得有“哐啷”掀东西的声音,随后有人骂骂咧咧地出来:“哪里来的庸医!谁说我娘有病,你才有病!”
  那名壮汉搀着一老妪走出来,差点撞上燕翎。
  “还说什么问诊不用钱,治病才花钱,我看就是讹人!你们两个小兄弟小心点。”
  雀音:……?大兄弟,你是在说我们藏雪宫的宋神医座下弟子是庸医吗?
  里面当真是鹭沅?雀音半信半疑,率先踏进去。
  里头确实有个灰衫少年……其实是白衫,只不过粘上许多灰迹,看不出原本面貌了。
  他蹲在地上捡散落一地的药材,一一归类放回药篓里,扶正自己手写的“免费看病”的招牌,又去捡被打翻碗和几个铜钱,察觉到有人,头也没抬,平静道:“看病请坐。”
  雀音目瞪口呆。


第16章 救死扶伤
  燕翎走进去,在那蒲团上坐下,伸出手,平放在桌面上,露出一截手腕:“小大夫,我看病。”
  鹭沅一愣,抬起头,看见是他们两人,忙捋了捋头发,眼眶竟有些湿润了。
  此时雀音也走了过来,震惊地看了看鹭沅,又看了看燕翎。
  屋内的烛火偏暗,燕翎抬头,看向狼狈的鹭沅。
  他的目光是纯粹而冷静的,不掺杂任何一种情绪,莫名给人值得托付的感觉。鹭沅坐回到桌后的位置,抬手搭上他的脉搏。
  他身上虽有些脏乱,手却是干净的。诊起脉来,神色认真,眼中有盈盈微光。
  “这位公子六部脉浮大有力,过度劳累,需要多加休息才是。”鹭沅收回手,“问题不大。”
  燕翎点点头,拿出一锭银子放进他专用来装钱的碗里,说:“多谢大夫医治。”
  不是你哪来的钱??雀音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盯着燕翎看:“你偷的?”
  “……”燕翎无语了一阵,起身,把雀音推过去坐下,“给他也治治,钱我一并付了。”
  鹭沅笑着摇头,把银子递回去:“燕翎,你方才坐下来,我还以为是主子来了。”
  只有季望泫身上才有春风化雨般的光辉,润物于无声。
  的确如此。燕翎记忆中有这么一段场景,他只是笨拙地学着那位小公子的神态和行事而已,鹦鹉学舌罢了。
  “鹭十一,那你正好帮我看看。”雀音缓过来了,也搭了只胳膊过去,“钱你不要?给我!”
  “收着吧,这是主子给的钱。”燕翎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在旁边帮他收拾了一下这个容身之所。
  雀音:“主子怎么不给我钱?”
  “你火气太旺,建议少吃点。”鹭沅象征性地搭了下他的脉搏,“去,别挡着我的生意。”
  “你有个啥生意啊?不是,鹭十一,你堂堂宋神医的弟子,怎么混成这样?”雀音把路上带来的、吃得差不多的吃食抖落下来,“你但凡说你师承神医青夷,谁还不买你的账?”
  鹭沅是真饿了,拿过餐具先吃了几口,说:“那是师父的功绩,与我无关。”
  十一本来也爱干净,庙宇虽然破旧,倒也收拾得井井有条。燕翎没什么事做了,站在一旁给他想主意:“这儿离城区太远了。”
  “我去过城区,城中的医馆说我扰乱市场,把我赶了出来。”鹭沅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去过名医馆,他们瞧我来路不明,又太年轻,只让我打杂,不敢让我坐诊。”
  雀音虚虚指他额头上红肿未消的地方:“这是被他们打的?岂有此理!”
  藏雪宫有训,不得对平民百姓动武。
  “不说我了,主子如何?有师父在,应当要好上许多吧,”鹭沅眸光暗了暗,紧接着低头整理桌上的药方,“你们近来如何?”
  “都好,”雀音回答了他,又看向燕翎,“小九九你怎么知道十一在这儿的?”
  “……”燕翎不喜欢这个称谓,却也没说什么,“主子说十一过得不好,在城中又听路人交谈说南边的五福庙有一不入流的小大夫。”
  倒是会实话实说。雀音干笑两声。
  鹭沅不在意,起身挑拣药材准备去熬药:“我这没什么事,好不容易休假,你们去城里玩吧。”
  “我没钱了,”雀音理不直气也壮,“本来还想你接济我,没想到你混这么惨。”
  屋外急雨皱降,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土腥气被强风刮进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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