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古代架空)——祝秋来

分类:2026

作者:祝秋来
更新:2026-07-10 07:32:10

  燕翎的脸“噌”一下就红了,如同他跪在训练场中看见的晚霞。
  他僵硬地梗着脖子,视线飘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季望泫找准机会喂了过来。
  “我们燕小九喜欢这样吃饭是吗?”季望泫笑着打趣他,果真让他的脸更红了。
  他素来都是一副冷峻面容,眉眼锋利,唇角也从不弯,没什么表情,如同一座巍峨的雪山,让人看了就觉得不好接近。
  只有在季望泫逗弄他的时候,会显现出生涩的娇羞来。
  “不……不是……”燕翎如惊弓之鸟,接连退后几步,却被季望泫袖口飞出的弦拽住手腕和腰肢,毫无招架之力地,被拉了回来。
  见季望泫又夹菜过来,燕翎恨不得挖条缝钻进去。
  “……我错了,主子。”退也退不得,燕翎紧张得语调都变形,“我,我好好坐,自己、自己吃行不行……”
  季望泫深不见底的眼眸中浮起几片真情实感的笑意,他把那筷子青菜移到他嘴边,又命令说:“张嘴。”
  燕翎羞耻得无以复加,却还是听从他的命令张开了嘴。
  “哈哈,”季望泫被他窘迫的模样逗笑了,喂完这口,换回自己的筷子,“不逗你了,起来吃吧。”
  嘴里的东西他嚼也不嚼,囫囵吞了,赶紧站起来,到他左手边坐下。
  乔叔的手艺那是顶尖的好。这也是燕翎勤于向他学习的原因。
  燕翎会做饭,在宫中那人严苛的标准下学过一段时间。可以说是将诸多美食配方倒背如流,做出来的东西也是精准无比,但他自认做不出乔叔这样的烟火气。
  跟宫里那位,各种山珍海味,玉盘珍羞也吃过很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菜看起来就暖暖的,有一股令燕翎陌生却依恋的味道。
  燕翎这些年,风餐露宿居多,因为经历过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所以什么都吃,很好养活。
  他在餐桌上也很安静,专心地扒着碗里的米饭,不抬头,也不抬筷子。
  像一棵野草,没有被精细地养过,却野蛮生长,最终“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藏雪宫有很多这样的人,但他们比燕翎幸运,他们来得早,被滋养得焕发出活力与生机。
  季望泫如此想着,不动声色地把菜夹到他的碗中。
  今日心情不错,季望泫还吃了不少。吃饱后他放下筷子,静静看着燕翎小幅度的动作。
  燕翎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要少吃点好,就听季望泫说:“我吃好了,别浪费。”
  他点点头,坐得离餐桌更近了一些。
  季望泫支着头,以平和的目光打量他。
  在他面前,燕翎身上有一种温和的谦卑感,柔润似水,包罗万象。
  可以看出来他举手投足之间十分规矩,但那不是呵护出来的教养,倒像是摸爬滚打出来的本能。
  季望泫心思重,把握不住的东西会让他感到不安。但燕翎驯服无害的气质恰恰好好中和了这份不安,反而勾出他几分探究的兴致来。
  燕翎很快吃完了,顺手收了碗筷。手边就是茶水,他给季望泫斟上一杯。
  茶香四溢,屋内暖光的烛火微有颤动。
  “可有家人?”季望泫轻问一句。
  燕翎摇摇头,并不排斥他探究的目光:“属下从小便是孤儿,流离失所,无牵无挂。”
  “无妨,”季望泫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往后云水观便是家。”
  窗边的轻纱随风飘动,燕翎抬起了头,眼中烛光摇曳,浅浅笑了起来。
  那浅淡的笑意并未持续太久,如深秋霜花般易逝。他定定看着季望泫,褪去了所有的羞涩和难堪,只保留最原始的坦荡真诚:“好。”
  看,他的主子就是这样好一个人。亲生父母尚且无法护他,素不相识的人,却要给他一个家。
  季望泫常年来疲于算计,此时此刻,被他纯粹热烈的目光击中了。
  世间纷扰都化作远去的云,广阔天地之中,好似只有他二人。
  这样的场景只在季望泫头脑里停留了一瞬间。他下意识阴暗地思考,燕翎所表露出来的这些,几分真假?是真情,还是伪装?
  最终,他缓缓移开目光:“得空了,你都可以来此与我共进晚膳。”
  燕翎体会到了他情绪的微妙变化,点头说“好”,但他知道自己不会来了。
  他是天上月,即便落入水中,那也是遥不可及的倒影,是燕翎心中的禁地。
  只可远观,不容任何人染指。
  心念一转,燕翎觉得自己该走了,站起身:“主子,属下下去训练了。”
  “嗯。”季望泫轻点头。
  没有起身相送,季望泫在屋内休憩片刻,静坐思索了一会儿,才踏出门去。
  夜气湿润,潜入单衣,若隐若现一丝凉意,也浸染了心头一片澄明。
  季望泫轻轻一跃,上了俯仰台的屋檐。
  头顶是浩渺无垠的天幕,星辰密布,灿然生辉,仿佛一盘细密铺陈的棋局。
  屋檐上视野更佳,可以看到山中挺拔峭立的身影。
  他一身玄黑劲装,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唯余胸口、袖口处几道金丝线,在星光下偶尔闪过冷冽的微芒。
  手中双剑与人合一。剑随身走,身随剑旋。每一次拧腰、沉肩、递腕,都带着冰冷的精准。
  星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他眼睛中映着剑光与星辉,遥望起来,沉凝如古井玄冰。
  他剑使得好看。季望泫淡淡笑着,心想花朝宴上合该让他上场。
  这是一个安宁的夜。
  ……
  受过教训之后,燕翎更努力了。每日披星戴月,一有时间就是苦练,时常请求云水十二卫其他人来陪练,雀音叫苦不迭。
  但他仍然会去找乔叔,在吃饭和睡觉的时间。常常啃着干粮向乔叔请教,断断续续地也将季望泫的喜好掌握了七八分。
  临近月底,云水十二卫在月底有两天的假期,轮着休,头两天是云六之前休,后两天便是燕翎他们休息。
  这天练完配合,雀音累得躺在地上直喘气,扒住燕翎不让他走,说:“小九九,月底休假你必须得和我出去,不许在这里拼命。”
  燕翎浑身是汗,在光线的照射下很不舒服,冷淡道:“不去,要训练。”
  “你疯啦?好不容易一个月放次假,”雀音惊讶得坐了起来,“你不想去看一下小十一嘛?够不够意思。”
  “他下山都半个月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鹭十一……燕翎要走的脚步顿住了。
  他确实需要更融入云水卫才行,不可单打独斗,那是德不配位。
  想了想,燕翎点点头,说:“好。”
  雀音再次扒住他的腿:“去便去,你不要声张。”
  燕翎没应,径自下了山,往归去堂去。
  洗干净了,再踏出归去堂,正是一片落霞与孤鹜齐飞的好光景。
  一身清爽,疲惫感全消,燕翎往怀里塞了片干粮,在云水观溜达起来。
  找了一圈云槐没找着,云杉撞见他,问了一嘴:“小九,你在转悠什么?”
  燕翎:“找统领。”
  “槐姐在倚澜阁。”
  “哦。”燕翎点头,道了声谢,又往倚澜阁去了。
  他记得轮值表,今天云槐并不当值,在倚澜阁可能是有事。
  于是燕翎在倚澜阁大门口,就着晚霞啃干粮。
  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他只敢在吃饭的时候做。不去俯仰间的饭堂吃饭的话,他能省出半个时辰。
  燕翎等了等,吃饱了,夕阳也下去了,还没等到云槐出来。
  该回去训练了,晚上再说罢。燕翎迅速决定,转身就要走。
  “燕小九,”刚踏出去一步,身后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在等我吗?”
  “……”燕翎骤然转身,“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最终只是跪地行礼,叫了句,“主子。”


第15章 属下冒犯
  “起来吧,”季望泫微笑望他,“吃饭了不曾?”
  “吃过了。”燕翎答话时同时起身抬头,对上季望泫身后云槐冰冷的目光。
  在倚澜阁等主子这件事,以他的身份来说,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属下是来找统领的。”
  季望泫看他神色就猜到一二。他偏头看了云槐一眼,轻声叫了一句:“槐姐。”
  云槐收回敌视的目光。
  “时间不早了,属下先回去训练,晚上再……”
  “无妨,”季望泫往前走出几步,“路上说。”
  燕翎让开路,恭敬地走在他们后面,语气平静:“属下想请示统领,月底休假,属下可否与小八下山去看望十一。”
  “你的假期,”云槐不语,季望泫先说话了,“自然是由你自行定夺,槐姐未必这也约束你?”
  他声音稍沉,寒芒色正:“你这话问得不对。”
  这句话像一片飞过的刀刃,割过燕翎的神经。细细密密的痛感条件反射地从四肢百骸传上来,眼前逐渐模糊不清。他怕极了。
  记忆中那人永远高高在上,用一种审判的目光盯着他看,说得最多的就是──“你做得不对。”
  往往这之后,他就会受到非人的对待。有时候是□□上的疼痛,有时候是精神上的折磨,他如果不认错、不认罚,下一句就是轻飘飘的“那你出宫的日子再往后推一日好了”。
  “对不起。”燕翎顿住脚步,原地跪下,立即道歉,“属下冒犯了。”
  没有什么分别,只是从前他说的,是“奴才知错”。
  季望泫的话明贬暗褒,云槐自然听得懂。她朝隐在暗处的鸦回使了个眼色,让他保护好主子的安全,然后躬身行礼:“属下先告退。”
  原是想缓和他二人的关系,两边都敲打一番,再逐个劝慰。季望泫走出去几个台阶,发现燕翎并没有跟上来,回头才看见他跪在原地,脸色苍白,还在喃喃自语:“我错了,您罚我。”
  “怎么了?”季望泫走回去,搀起他的胳膊,“阿翎?”
  眼前白衫公子的面容逐渐清晰,与记忆中的赫斯之威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季望泫清楚地看到一颗汗珠自他额前滑落,淌入衣领,消失不见。
  看起来是吓到了。季望泫有些哭笑不得,发力将他拉起来:“真当我训斥你不成?”
  “在这里,不必过于拘束和紧绷,”拉起来后他还硬杵着拉不动,季望泫又说了一句玩笑话,“怎么,要我抱着下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