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劫(近代现代)——皮卡由
分类:2026
作者:皮卡由
更新:2026-07-10 07:27:27
《愚人劫》作者:皮卡由 文案: 冷面长官国家机器攻/实验体特工受 肖淮予是个十里八乡人尽皆知的可怜娃娃。 出生就被检查出智力缺陷,靠着外婆的拉扯好不容
“我来。”
他认得那个声音。在无数个任务频道里,在他疼得意识模糊的时候,这个声音都曾响起在耳畔。是他的长官。
所以,里德真的来了。他在这,他会帮他度过难关。
接下来的一切,肖淮予其实都有些记不清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应该是他开始产生幻觉了。
意识像被隔绝在一层厚重的玻璃后面,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被人从那张冷硬的检查床上抱了起来,头靠上了一个温热的、微微起伏的地方,鼻尖抵着某种柔软的布料,那上面有一股很淡的薄荷清香。
好像被抱着走了很远,他才被放在了一个柔软的地方,好像是床,也可能是沙发。他勉强睁开眼皮看了一眼,视野范围内的布置很像是里德的办公室。
哦,对。他的脑子慢悠悠地转了几圈,他的长官办公室里,是有一张小床来着。
但很快这一丁点仅存的意识也消散了。
他觉得很热,很难受。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燃烧,有什么东西在从他的骨头缝里往外涌。
药物让他的脸颊烧的通红,他感觉到好像有双大手覆盖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那掌心的温度比他滚烫的皮肤略低一些,带来的那点凉意让他本能地向那个方向蹭了一下。
然而那双手很快就离开了。他含糊地哼了一声,似乎在抗议那人就这样把他抛在这儿。但没过多久那双手就又回来了,没再量他的体温,而是把他的后脖颈托起了一点,让他靠坐起来,然后把什么冰凉的东西递到了他的唇边。
模糊的、低沉的声音响起,有人在他耳边说“张嘴”。
肖淮予潜意识里对这道声音就有天然的服从性,于是他顺从地张开了唇瓣,感觉到有清水送了进来。
那人喂的很慢,像是怕他呛到。水很冰,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带来了一点久违的清凉。他下意识地想要更多,但吞咽的动作一时跟不上,挣扎中有些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淌了下来,又落在了脖颈和锁骨上。
“慢点。”又是那个声音。
一整杯水咽下,的确压下去了一些身体内部越积越多的燥热感。但这点物理降温对现在的他而言只是杯水车薪,很快,肖淮予就再次感觉到那股翻涌的热浪再次席卷了他全部的神经。
很难受,他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他好像说了些什么,可能是“好热”“难受”这类的词语,也可能只是无意义的音节,还可能是某个人的名字。
骨头缝里好像有蚂蚁在爬,他难耐地挣扎起来,却被那双有力地大手按了回去:“别动。”
服从是他的本能。肖淮予不敢动了,只能把头倚靠在那人宽阔的肩膀上,微弱地喘着热气。
后来……后来的记忆,不,幻觉——变得更加的混乱了。
他只记得些不连贯的画面。那些画面之间没有任何逻辑,也没有时间顺序。
他好像看见了光,也可能是那人的眼睛。那样的亮,那样的炙热,快要将他整个人都融化了;
他好像听见了一些声音,很低很沉,从他的头顶传下来,透过他的颅骨,在他的大脑里引发了一层让人头皮发麻的震颤;
他好像被那人按在了怀里,那有力的手臂将他箍的很紧,他的鼻尖紧贴着那人胸口的布料,呼吸间全是那种干净又让人安心的薄荷香。
是里德。他模模糊糊地想,是他的长官。于是他全然放松地将全部的身心都交付了过去。
那双大手不松不紧地握住了他。
他的身体在那人的掌控下,绷紧又放松。
到最后,许是药效殆尽,也或是他真的太过于疲惫,肖淮予再次昏睡了过去。
意识被吞没之前,他好像听到了一声很轻、很柔和的叹息。
*
第二天,肖淮予才真正清醒过来。
睁眼就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动了动手指,他发现自己的左手背上贴着一块医用胶布,胶布下面是一根细细的留置针,连着床边那袋正在缓慢滴注的透明液体。
他在医疗处。
混乱的记忆涌上来,肖淮予感到一阵头痛。
他记得——
埃里安。酒。药物。俱乐部。里德。
里德把他送了回来,医生说他中了致幻剂。
致幻剂……那些碎片式的画面浮现在脑海,肖淮予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那个标志性的办公室。那些轻柔的触碰和类似拥抱的姿势。还有那些……冲撞和喘息。
肖淮予脑中嗡嗡作响,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逃避一般把被子拉过了头顶。
蒙在那层薄薄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白布底下,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他恐惧于同龄人吓唬他而捏造出的鬼神,也是像这样将自己蒙在被子下面,祈祷那些恐怖的触手无法接近他;而现在,这太过有冲击力的画面好像再次触发了他的底层代码,让他笨拙地希望能够凭借这种物理的方式将那些混乱的画面隔绝在外。
肖淮予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侧过身将自己蜷成一团。
怎么会。
他的脑中一团乱麻。
怎么会,他怎么会产生这样的幻觉……那是……那明明是他的长官……那是里德……
他的心脏一下下地剧烈跳动着,好像就快要冲破胸膛。
原来自己,竟然对他的长官存了这样的心思吗……?
肖淮予近乎被这个认知冲击到眩晕。
……他喜欢里德吗?
一时间,他很难找寻到这个问题的肯定答案。
但他仔细思索着、回忆着——
里德对他……很好。他将他从牢笼中解救了出来,给了他一次新生的机会,将他一点点教导成了如今的模样;他对待自己和对别人都不一样,他会在他被疼痛折磨时递给他一颗糖,他会给予他旁人从未听到过的夸奖,他会为了他不留下创伤后应激障碍而默默做下许多事情……
肖淮予早就将这些点点滴滴都铭记在心。但过去,他一直以为他对于他的长官,心中只有纯粹的感激。
可是——
只有感激吗?
肖淮予想起来有一次诺尔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他,你为什么不害怕里德呢?
肖淮予当时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害怕里德?里德明明人很好,他强大又可靠,谨慎又细心……只是话少了点,人冷了点……
他不害怕他。相反,他很喜欢和里德待在一起。别的同僚对和里德相处的私人时刻都避之不及,可他却总是期待着、盼望着;每次从里德的办公室走出来,他的嘴角都是微微上扬的;甚至在任务中,他想的也是如何能完成的更好,能让他再次听到那一声“做得不错”……
安枢集团的太子爷碰他一下,就让他恶心到生理性反胃;可当他察觉到扶住自己的人是里德时,他几乎没什么抵抗就栽进了自己长官的怀抱里。
他不害怕里德。
他对里德的感情,也不仅仅是感激。
白色被单下的躯体痛苦地翻滚了一下。
肖淮予后知后觉——
他好像真的……爱上他的长官了。
真的是幻觉吗嘿嘿
省略了几句,不太多
第15章 冷美人
维也纳,一家不挂招牌的私人俱乐部。
昏暗暧昧的光线从低垂的铜管壁灯里漏出几束,映衬着舞池中一张张迷离而半明半暗的脸,在每个人身上留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埃里安.费舍尔正慵懒地半躺在丝绒卡座上,左右手各坐着一个漂亮稚嫩的年轻男孩。左手边的少年正用银叉把一块切得方正的水果喂到他嘴边,右手边的少年在给他倒酒。
美食美酒美人,埃里安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偏过头打量了一下今天俱乐部经理为他精心挑选的这两个男孩。陌生的面孔,统一的金发蓝眼,皮肤白得像牛奶,千篇一律的、流水线一般的美人。
笑容的弧度都是经过训练的,说话的语气都是经过设计的,流连在名利场这么多年,这样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埃里安都数不清见过多少个了。
他越来越觉得无趣。于是他挥挥手让两个少年退到一边,百无聊赖地转动着酒杯,琢磨着一会儿要不要去别的地方再转转。
视线漫无目的的游荡,突然,埃里安看到了坐在吧台处的一个陌生人影。
偏瘦,侧对着他,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半个清冷的侧脸和一小截苍白的后颈。那年轻人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条纹衬衫,袖口向上随意地挽了几扣,露出的修长手指和流畅的小臂线条都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美感。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吧台旁边,一个人啜饮着摆在身前的那杯威士忌,看上去完全游离在人群之外。他明明打扮得丝毫不引人注目,但身上好像就带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人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埃里安放下了酒杯,站了起来。
两个保镖跟着起身,他摆了摆手,让他们留在原地,然后整理了下西服外套,向他的猎物走了过去。
“这里有人吗?”埃里安摆出了个他认为最迷人的微笑,走到那年轻人身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那人侧过头瞥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说:“没人。”
声音也好听,这清冽的声线落在埃里安耳朵里,让他自然而然地将眼前的猎物划分到了冷淡美人的那一挂里。不过再冷淡的人他都有信心将其收服,毕竟他的身份摆在这里。
于是他伸出那只带着家族徽章戒指的手,笑着说道:“埃里安.费舍尔。可以认识下你吗?”
他期待地盯着这美人的脸,等着看对方瞳孔里出现那种“啊原来是你”的光芒。可这年轻男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礼貌性地回握了一下他伸出的手,简单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狄兰。”
埃里安见状再次笑了起来,不同于刚刚展示亲和魅力的微笑,这次的笑容是那种猎人看到了有趣猎物时嘴角自然而然上扬的弧度。
有趣。太有趣了。他在这片声色场上打滚了十几年,见过太多人——主动贴上来的、欲拒还迎的、矜持半天的、假装不情愿的。但这样知晓了他的身份后还一脸无所谓的,他倒是头一回见到。
他舔了舔嘴唇,坐在了那人旁边的椅子上。“狄兰,真是好名字。海之子,和你给人的感觉一样。”
狄兰没再看他,只是礼貌地回了句“谢谢”,然后一仰头将最后一口威士忌灌了下去。
“请你再喝一杯吧。”埃里安很有眼力见地朝调酒师打了个响指,“想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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