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近代现代)——秋里风

分类:2026

作者:秋里风
更新:2026-07-09 07:05:21

  他把这两个字截图保存,放进那个叫“他说过的话”的文件夹里。
  然后他关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他无名指那枚银色的尾戒上,泛着极淡极淡的光。


第90章 一起吧
  石板村的竹编生意越来越好,好到杨阿婆都开始抱怨订单太多、老胳膊老腿编不过来了。
  自从陆霆琛的贵州分公司把石板村的竹编产品推向全国市场之后,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如意纹的竹编画框在上海的艺术买手店里卖断了货,双线交叉编法的收纳篮被一家日本生活美学品牌看中签了长期供货协议,连莫爷爷随手编的几个竹编茶席都被一个法国客户高价收走,说要在巴黎的展览上展出。
  合作社的账上第一次有了六位数的盈余,村长高兴得在村口榕树下放了一挂鞭炮,红纸屑落了满地。
  那天村长来找林小满,说陆氏集团分公司发来邀请函,请合作社派代表去贵阳开一个品牌战略合作会议,讨论下一季度的产品规划和海外渠道拓展。
  村长的普通话不太利索,怕在会上说不清楚,而村里大多数年轻人都在外打工,留下的老人又没什么文化,去城里开会连PPT都看不懂。
  林小满听完,把手里择了一半的豆角放下,说:“我去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跟杨阿婆一起去。阿婆是合作社的法人代表,她坐主位,我坐她旁边帮她翻文件。”
  杨阿婆听说要进城开会,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
  她把她那件压箱底的藏蓝色对襟衫翻出来,对着镜子比画了半天,又问林小满城里的会议室要不要脱鞋。
  林小满蹲在她面前帮她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说不用脱鞋,阿婆穿这身很好看。
  第二天一早,林小满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衬衫是杨阿婆在镇上赶集时给他买的,面料不算好,但熨得很平整。
  他把头发理了理,对着吊脚楼里那块巴掌大的小镜子看了一眼,然后背上布袋,扶着杨阿婆上了车。
  中途还转车了几次。
  杨阿婆一开始还紧张地攥着林小满的袖子,后来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头歪向一边,白发蹭在林小满的肩膀上。
  林小满没有动,一直等到到站才轻轻叫醒她。
  分公司设在贵阳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门面不大,装修简洁,一楼展示厅里陈列着石板村送来的竹编样品,每一件都擦得干干净净,摆在射灯下泛着竹篾特有的温润光泽。
  林小满扶着杨阿婆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分公司的员工,长桌尽头的那个位置空着,桌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然后侧门开了,陆霆琛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身,不像以前那样空荡荡地挂在肩上。
  头发理短了,鬓角修得整齐,额角那道缝过针的疤痕淡得几乎看不清。
  脸上有了血色,颧骨下面不像以前那样凹陷得厉害,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他在门口停了一秒,目光落在林小满身上,然后又移到杨阿婆身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接待任何一位普通的合作方代表,但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杨阿婆,您好。我是陆霆琛。”
  他走到杨阿婆面前,微微弯下腰,伸出手。
  杨阿婆握着他的手,上下摇了摇,打量着这个之前总在榕树下鬼鬼祟祟偷看小满的年轻人。
  “你就是那个开公司的?挺年轻的嘛。”
  陆霆琛笑了一下,说“请坐”,然后拉开椅子,在长桌另一端坐了下来。
  整个会议过程中,他都在认真地听杨阿婆讲石板村的竹编工艺,偶尔低头记几笔,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语气温和而专注。
  他没有刻意看林小满,但在林小满帮杨阿婆翻文件的时候,他递过来一支笔,说“这份合同需要阿婆签字”。
  两个人的手指在笔杆上碰了一下,都顿了一瞬,然后各自收回。
  签字笔的笔身还残留着陆霆琛掌心的温度。
  会议很顺利。
  杨阿婆在合同上歪歪扭扭地签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还认真地数了一遍笔画对不对。
  品牌战略合作方案敲定了,下一季度的产品规划也讨论得很详细,陆霆琛让市场部把海外客户的样品需求列了一个清单,说下周送到村里让莫爷爷过目。
  散会之后,陆霆琛让助理送杨阿婆去休息室喝茶,自己留在会议室里收拾桌上的文件。
  林小满也留了下来,帮他把散落的资料一份一份摞整齐。
  两个人隔着一张长桌,夕阳从落地窗外照进来,把会议室的白色墙面染成了淡金色。
  “你气色比上次好多了。”
  林小满先开口了。
  他手里拿着那份杨阿婆签过的合同,纸边被他捏得微微翘起。
  陆霆琛的手顿了一下,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文件夹里。
  “公司的事走上正轨了,不用再熬夜盯每个环节。饮食也规律了——医生说再不好好吃饭就把我的胃切掉一半。”
  林小满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又把目光移回手里的文件上。
  “村里的事,”他说,把合同放在桌上,推到陆霆琛那边,“谢谢你。”
  会议室外面,杨阿婆被司机小周逗得哈哈大笑。
  小周用贵州话给她讲了一个关于茅台酒的笑话,杨阿婆笑完说小周你这娃儿不错。
  会议室里面,夕阳又沉下去一点,窗外的天从淡金色变成了橘红色。
  陆霆琛靠在桌沿上,手指无意识地转了转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尾戒。
  他看着林小满,看了很久。
  “前段时间,”他开口,声音低了一些,“家里给我安排了相亲。是苏家的一个远亲,人很好。我没去。”
  林小满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合同上收了回来,垂在身侧。
  陆霆琛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轮正在西沉的太阳上。
  “我没办法。我试过——我真的试过。但不管我怎么说服自己,每次想到‘结婚’这两个字,脑子里就全是你的脸。”
  他转回头,看着林小满。
  夕阳的光落在他眼睛里,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格外亮。
  他深吸一口气,放在桌沿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还是想问那句话。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不用现在回答我,也不用承诺任何东西。我只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让我重新走进你的生活。”
  会议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窗外楼下马路上偶尔经过的摩托车声。
  林小满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支刚才碰到的签字笔。
  他低头看着笔杆上陆霆琛无意间留下的指痕,然后他把笔轻轻放回桌上。
  “石板村现在发展得不错,”他说,声音很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得很清楚的事,“合作社有阿婆坐镇,莫爷爷的手艺有人接班了,订单也排到了明年。我放心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陆霆琛。
  “我想回帝都一趟。去看看奶奶。给她扫个墓,跟她说说话。也许——可以重新看看那个城市。以前在那里经历的每一件事都和你有关系,好的坏的,逃不掉的。这次我想试一试,能不能用自己的脚站在那里。”
  陆霆琛愣住了。
  他听懂了。
  他低下头,用手指按住眼角,按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的弧度是弯的。
  “好。回帝都。我陪你回去。不——你一个人回去。你想怎么回去就怎么回去。我等你。我在帝都等你。”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说到一半自己停下来,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以前那种硬挤出来的苦涩弧度,也不是那个雷雨夜里被允许拥抱之后的如释重负,而是一种很轻很轻的、从心底深处慢慢升起来的欢喜。
  一个月后,林小满坐上了回帝都的火车。
  这一次他没有坐飞机,他说想看看沿途的风景,看看那些他来的时候闭着眼睛不敢看的风景。
  火车穿过贵州群山,穿过湖南的丘陵,穿过中原大地上一望无际的麦田,从南到北,从秋天到初冬。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青山绿水变成平原辽阔,看着梯田变成高楼,看着榕树变成路灯。
  到帝都的那天,天气很好,十一月的阳光稀薄而明亮,照在站台的白色地砖上反着光。
  他走出出站口,看到陆霆琛站在接站的人群里。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是藏青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没有走上前,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林小满。
  林小满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停下。
  “走吧。先去看奶奶。”
  他们一起去了青龙山公墓。
  奶奶的墓碑还是那么小,上面刻着六个字——“林秀兰之墓”。
  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菊花,是陆霆琛昨天来放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林小满在碑前跪下,把布袋里那枚顶针拿出来,放在墓碑前面,说奶奶,我回来了。
  陆霆琛站在几排墓碑之外,远远地看着,没有上前。
  林小满在奶奶墓前跪了很久,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些麻,他扶着墓碑缓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陆霆琛走过来。
  “走吧。回家。”
  陆霆琛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五秒钟。
  他张了张嘴,想确认那个“家”指的是哪里,但最终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转身和林小满并肩朝停车场走去。
  帝都十一月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但两个人都没有缩脖子。
  阳光很好,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公墓的青石板路上,肩并着肩。
  从那以后,陆霆琛的别墅里感觉又重新有了生机。
  陆霆琛每天早上的煎蛋有人吃了,窗台上那杯水不会再从热放到凉,晚上琴房里有人靠在门框上听他弹那首曲子。
  他弹完之后还是会说“晚安”,但这一次,有人会回他一句“晚安”。
  林小满经常要回石板村——合作社的事离不开他,莫爷爷的身体也需要人照顾。
  每次他回去,在村里待一两周,帮杨阿婆收稻子,帮莫爷爷擦药酒,教孩子们写毛笔字。
  陆霆琛每次都会陪他回去。
  他把分公司的管理交给副总,每个月陪着林小满进山,帮他拎行李,帮他挑水,帮杨阿婆劈柴。
  杨阿婆一开始还跟他客气,后来直接使唤上了——“那个谁,帮我把猪草剁了!”“那个谁,去村口小卖部买包盐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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