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近代现代)——秋里风

分类:2026

作者:秋里风
更新:2026-07-09 07:05:21

  他知道,这一次他没有逃,他只是回家。
  那天晚上,他躺在吊脚楼二层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梯田里的蛙鸣和远处山涧的水声。
  月光从木板墙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被子上,像碎了一地的银子。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旁边那枚顶针摸出来,攥在手心里。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点开那个置顶的名字。
  打了一行字:“到了。在编竹筐。”
  发送。
  三秒钟后,消息回过来。
  “好。早点休息。山里晚上凉,被子够不够厚。”
  林小满看着那行字,轻轻笑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一下。
  “对不起,又越界了。被子应该够。”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没有马上回复。
  月光照在手机屏幕上,照亮了对话框里那两行短短的消息。
  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够了。”
  然后他关了手机,闭上眼睛。
  顶针在掌心里被捂得温热。
  蛙声一阵一阵的,像这片土地在呼吸。
  他在这片呼吸声里慢慢睡着了。
  林小满走后的第三天,陆霆琛给别墅里所有人全部都放了一个月长假,让他们都回家休息休息。
  不是开除,还对每个人都给了丰厚的工资,让他们好好放松放松。
  陆霆琛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很暗,他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
  现在整栋别墅只剩他一个人。
  他不用再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煎鸡蛋了,不用再小心翼翼地退后三步,不用再在每晚睡前把保温杯放在微波炉旁边,不用再在客厅沙发上假装看手机却用余光追着那个人的身影。
  他把林小满落下的、没带走的那几件旧高领衫从衣柜里拿出来。
  灰色那件,领口有些松了。
  深蓝色那件,袖子上还有一个被竹篾勾破的小洞。
  黑色那件最旧,洗得有些发白,衣摆处有一小片洗不掉的油渍,是林小满在厨房帮他打下手时溅上的。
  他把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真空袋里,用封口机封好。
  然后他拿了一支记号笔,在标签贴上写了一行字:“小满的旧衣服,不要扔掉。”
  他把标签贴贴在真空袋外面,用手掌按了按,确认贴牢了。
  他把真空袋放进衣柜最里面,关上柜门。
  他每天都会打扫林小满住过的那间地下室。
  床单每周换洗一次,即使那张床上再也没有人睡过。
  被子每天叠得整整齐齐,枕套洗得发白,放在被子上面,摆法和林小满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窗台上摆着那把歪歪扭扭的小竹筐,是林小满最早学会编竹筐时做的第一个成品,形状有些不对称,收口的地方也不太圆,但杨阿婆说做得不错,他就一直留着。
  陆霆琛每次擦窗台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地绕过那把竹筐,怕碰坏了。
  他甚至会在每天傍晚六点半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一句“我回来了”。
  然后站在玄关,等着那个永远不会再响起的回应。
  回应他的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冰箱压缩机启动时的嗡鸣。
  他把皮鞋脱下来,和那双已经不存在的解放鞋并排摆好,中间留一个空位。
  然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今天早上磨的豆浆。
  倒了。
  豆浆没人喝会凉,凉了会倒掉,倒了第二天还会再磨。
  他把杯子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然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财经频道。
  声音开得很低。
  他每天晚上都会发一条消息。
  “晚安。”
  林小满偶尔会回一个“嗯”,偶尔会回“晚安”,偶尔什么都不回。
  他把每一个“嗯”都截图保存起来。
  单独存进手机相册一个文件夹里,文件夹名字叫“他说过的话”。
  这个文件夹里还有以前偷拍的林小满在窗台上发愣的侧脸——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他脸上,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有林小满在修车厂擦车窗的模糊背影——那是唯一一次他亲自开车去接林小满下班,不敢进去,只能隔着马路远远地拍了一张。
  有林小满在石板村教孩子们写字时比画的手势——他站在竹林里,镜头被竹叶挡住了一半,只拍到林小满半张侧脸和一只举起来写粉笔字的手。
  他每天都会翻一遍这个文件夹。
  从第一张翻到最后一张,再从最后一张翻回第一张。
  文件夹里的照片越来越多,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石板村那边,林小满重新开始编竹筐,教孩子们写字,帮杨阿婆挑水劈柴。
  他把吊脚楼收拾得干干净净,二楼卧室的木板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毛笔字——有的写“山”,有的写“水”,有的写“家”,歪歪扭扭的,墨迹洇得到处都是。
  他把最好的几张贴在床头,每天早上睁眼第一眼就能看到。
  门前那块菜地重新翻了土,种下新一季的菜籽。
  他每天早上挑水浇菜,山里的晨雾还没散,梯田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气。
  菜籽发芽了,嫩绿的芽尖从土里拱出来,他蹲在菜地边看了好一会儿。
  每隔几天他会发一张照片。
  石板村的日出——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梯田里的水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新编的竹筐——比上次的更圆更紧更稳,收口处用莫爷爷教的新技法编了一圈花纹。
  孩子们写的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小虎写了一个大大的“满”字,三点水写得像一条小河,右边的那部分写得像个笑脸。
  陆霆琛把他的照片也全都存进文件夹里。
  偶尔回一句“很好看”,不敢多说,怕越界,怕让他觉得自己又在暗中盯着。


第88章 心甘情愿
  陆氏集团的员工发现,他们的总裁越来越沉默寡言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在会议上咄咄逼人,不再和对手针锋相对,不再熬夜加班到凌晨。
  他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把所有应酬都推得干干净净。
  商业伙伴渐渐习惯了他这副不争不抢的姿态,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是被之前那场风波打垮了,有人说他是看破红尘了。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沈明泽有一次约他喝酒,被他拒绝了。
  沈明泽干脆直接杀到他家,推开那扇从来不上锁的大门,看到偌大的别墅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茶几上摊着几本竹编工艺书,书页边角被翻得起了毛边。
  电视旁边的杂物柜里整齐地放着几双崭新的解放鞋——一模一样的款式,一模一样的尺码,每一双的鞋头都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
  显然不是陆霆琛自己要穿的。
  沈明泽站在玄关,看着这满屋子整整齐齐的寂寞,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火气。
  “你是打算守着这堆东西过一辈子?”
  陆霆琛没有反驳。
  他只是把一本摊开的竹编图谱推到茶几边上,给他倒了杯茶。
  茶水很烫,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消瘦的脸。
  “我想去贵州。”
  两个月后的董事会上,陆霆琛正式宣布在贵州设立分公司。
  主营业务是竹编工艺品的品牌化运营和销售渠道建设,提案数据详实、方案清晰,从市场调研到供应链搭建到营销策略,厚厚一沓文件摆在每一位董事面前。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董事会成员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所有人都觉得陆总果然还没从之前那场风波里走出来。
  周鸿明第一个举手支持。
  沈明泽坐在会议桌另一头,看着陆霆琛那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举起了手。
  于是贵州分公司就这么定下来了。
  陆霆琛选的分公司地址在黔东南州府所在地,离石板村大约一小时车程。
  他没告诉林小满,只是默默把分公司注册好、租下办公楼、组建好运营团队。
  人事主管问他对办公地点有什么要求,他想了想,只说了一句:选个离山近的地方。
  一切就绪之后,他独自开着那辆黑色越野车,跟着送货的物流车进了石板村。
  榕树还是那棵榕树,树冠在初夏的阳光里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气根垂下来,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吊脚楼还是那片吊脚楼,木墙青瓦,炊烟袅袅。
  孩子们还是那群孩子,只是比两个月前长高了一点,小虎的裤子又短了一截,露出半截小腿,在泥地里跑来跑去。
  他把车停在村口很远的地方,步行进村。
  他混在游客和来收购竹编的商贩里,穿着一件最不起眼的深蓝色Polo衫,戴着一顶从镇上买的草帽,站在榕树阴影最浓处。
  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莫爷爷木屋门口那个低头编竹筐的年轻人身上。
  林小满瘦了一点,但气色很好。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旧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晒得微黑的手臂。
  膝盖上放着一个编了一半的竹筐,手指上的白胶布换了新的,弧度弯得很好。
  他正在教一个孩子编草蚂蚱,嘴里说着“这根叶子要反过来折”,把草叶翻了个面,手指灵巧地绕了一个圈。
  声音还是那样沙哑而平和。
  阳光从榕树的枝叶缝隙里洒下来,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层碎金。
  陆霆琛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里拎着一袋从镇上买来的水果——几个芒果,一把香蕉,还有一小袋杨梅。
  他在镇上水果摊前挑了很久,挑芒果的时候想起林小满说过石板村没有芒果卖,挑杨梅的时候想起林小满说过杨阿婆爱吃杨梅。
  他不敢走上前,不敢叫他的名字,不敢让他发现自己。
  他怕自己的出现会打破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宁,怕林小满看到他之后脸上那种放松的表情会消失,怕那些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被他的出现重新撕开。
  他只是站在那里,从头到脚把他看了好几遍,目光从他的发梢移到他的手指,从他弯起的嘴角移到他膝盖上那个编了一半的竹筐,像要把这个人此刻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转身,沿着来时的山路慢慢走了回去。
  手里那袋水果被他放在村口榕树下的石凳上,用一张便签纸压着,上面写了两个字:给孩子们。
  从那以后,每个月他都会来石板村一两次。
  每次都换不同的衣服,站在不同的位置,从来不上前。
  有时穿深灰色的衬衫站在小卖部旁边,假装在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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