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近代现代)——秋里风

分类:2026

作者:秋里风
更新:2026-07-09 07:05:21

  他在流泪。
  那些眼泪沿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淌,经过鼻翼,经过嘴角,滴在西装领口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他没有抬手去擦。
  主持人愣在座位上。
  她的手指还捏着那张提纲卡片,卡片的边缘已经被捏出了折痕。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发声系统像是失灵了。
  提纲卡终于从指缝间无声地滑落,飘到演播室地板上,落在她的高跟鞋旁边。
  导播在耳机里疯狂地喊。声音大到从耳机缝隙里漏出来,隐约能听出一句“不要切”。
  还有一句“继续拍”。监视器墙上,收视率曲线正在近乎垂直地飙升。
  这段采访以直播形式播出。
  陆氏集团总裁在黄金时段财经访谈中当众对一个男性表白并道歉的消息,不到半小时就引爆了整个互联网。
  热搜榜前十名里有六条关于这件事——陆霆琛直播道歉、林小满是谁、陆氏集团总裁当众表白、财经周刊直播事故、陆霆琛对不起林小满、苏婉清婚约。
  财经媒体疯狂截图分析他的每一个表情,娱乐媒体开始深挖陆氏集团的内部人事记录,社交平台上的讨论量以每秒上千条的速度刷新。
  有人骂他作秀,有人被他圈粉,有人开始疯狂扒林小满的身份——很快石板村、杨阿婆、竹编合作社这些关键词就出现在了搜索联想词里。
  陆霆琛从演播室出来。走廊里的荧光灯很亮,照得他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助理小跑着迎上来,手里攥着一直在震动的手机,嘴唇发白。
  “陆总,公关部那边——”
  “回别墅。”
  他关掉手机。屏幕变黑,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他把手机塞进西装口袋里,朝电梯走去。身后演播室的门缓缓关上,门缝里透出的灯光越来越窄。助理愣在原地,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
  他没有再回应任何人的追问。


第76章 徒劳
  采访播出后的七十二小时,舆论风暴席卷了陆氏集团。
  各大媒体翻出了苏婉清之前在社交平台上发过的所有动态。
  那些照片和文字被截图、放大、逐帧分析——她在米兰试穿婚纱的九宫格,她配文“终于等到你”的那条限时动态,她手腕上那枚卡地亚镯子被鉴定为陆家传家宝的八卦帖。
  有人扒出了陆霆琛陪她挑选婚纱的时间线,把日期一格一格标在日历上,对比他自述中“剥夺林小满尊严”的大半年,发现时间几乎完全重合。
  一时间,“陆霆琛PUA”、“陆氏集团总裁精神控制”、“林小满受害者身份”等话题全部冲上热搜。
  苏婉清的名字也卷在其中,她最新一条动态的评论区在三个小时内涌入八万条留言,有人骂她“知三当三”,有人替她喊冤说“她也是被骗的”,有人翻出她父亲苏启明的行贿旧案重新炒作。
  她关闭了评论区,头像换成了全黑。
  陆氏集团股价连续数日大幅下挫。
  K线图像一道笔直向下的瀑布,交易软件上的绿色数字每天都在刷新跌幅纪录。
  合作伙伴开始观望,原本定好的战略合作签约仪式被对方单方面推迟,理由是“需要重新评估品牌联名风险”。
  竞争对手趁机推波助澜,把陆氏集团三年前的一桩劳资纠纷重新包装成“企业文化崩塌”的证据,买了大量营销号同步转发。
  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的灯亮了一整夜,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
  几位大股东联名起草了一份决议,要求陆霆琛公开道歉并辞去总裁职务,以维护集团声誉。
  决议书上签了十二个名字,还差三个就达到弹劾门槛。
  有人质疑他的心理状态是否适合继续管理企业。
  一份据称是“内部员工匿名信”的文档在投资圈流传,里面详细描述了他近几个月缺席董事会、推掉所有应酬、连集团年会都让副总代为主持的种种行为。
  有人曝光了他派人四处搜寻林小满时动用的安保资源——私人安保公司、卫星定位追踪、全国交通系统的人脸识别接口——这些手段每一项都游走在灰色地带,合在一起足以构成滥用职权和侵犯公民隐私的指控。
  连他当初在暴雨中让林小满跪在泥水里舔鞋的细节都被匿名账号绘声绘色地发在了网上,那条动态获得了四十万点赞和十二万条评论,评论区前排全是“下地狱”和“恶心”之类的字眼。
  一片铺天盖地的指责声中,陆霆琛沉默得反常。
  公关部拟了五版危机公关通稿,从“诚恳道歉”到“法律维权”到“转移焦点”到“冷处理”到“社会责任转移”,每一版都打印好放在他办公桌上。他一份都没看。
  助理急得嘴角起泡,每天早上端着咖啡进来的时候嘴唇上那层白色的药膏越来越厚。
  周鸿明亲自打电话来,用董事会的座机打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说“霆琛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人搞了,我这边有几个媒体朋友可以帮你删帖洗白,你点个头就行”。
  陆霆琛说“不用”,挂了电话。
  他只是每天待在别墅里。
  早上六点半起床,煎两个鸡蛋。
  油温七成热,鸡蛋磕进锅里,蛋白在热油里迅速凝固成蕾丝状的边。
  他拿锅铲的手很稳,翻面的时机掐得和以前一样准,蛋黄完好无损。
  鸡蛋盛在白瓷盘子里,放在餐桌上靠窗的位置。
  他退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跳出来的弹窗全是股价暴跌和舆论危机,他关掉弹窗,打开邮件,把董事会决议书的附件下载下来,逐字逐句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把电脑合上,弯腰拿起茶几下面的一本菜谱,翻到“粤式清蒸排骨”那一页,用一张便签纸夹在那一页的边缘。
  管家有一次在书房门口听到他在接电话。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漏出一条两指宽的缝。
  陆霆琛站在窗户前面,背对着门,手机贴在耳朵上。
  电话那头是沈明泽。
  沈明泽的声音又急又冲,从手机听筒里漏出来,在书房安静的空间里嗡嗡作响,像一只被关在罐子里的马蜂。
  “你是不是疯了?陆霆琛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你知道今天又跌了多少吗?七个点!七个点!你再不发声明下周就要触发熔断了!你那些黑料——你告诉我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真的我帮你压,假的我帮你告,你至少让我做点事行不行?你躲在那栋别墅里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陆霆琛听完,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窗外樱花树的花瓣已经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和新发的嫩绿色叶子。
  “他们骂得对。”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像在说排骨的火候,像在说鸡蛋翻面的时机。
  “我以前确实干了那些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沈明泽的呼吸声变得很重,从听筒里传出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喘息。
  “如果连事实都要阻止别人说——”
  陆霆琛把窗帘拉开了一点,阳光照在他的手背上。
  “那我跟以前有什么区别。”
  沈明泽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鸟叫声都停了,久到走廊里管家的脚步声已经远去。
  他开口的时候嗓音哑了半截:“你他妈是真的疯了。”
  然后挂了电话。
  陆霆琛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继续看窗外那棵落尽了花瓣的樱花树。
  他唯一在意的事是保护林小满不被媒体骚扰。
  他用最后一点私人关系,找到了一个已经退休三年、从前欠过他一个人情的安保顾问。
  对方听他说完请求,在电话里沉吟了半分钟,说“你这是要我还那条命”。
  陆霆琛说“是”。
  对方叹了一口气,第二天就从海南飞回了帝都。
  别墅外围的安保被悄悄升级到了最高级别——围墙外面增设了三个流动哨,附近两个路口的监控信号接入了别墅独立的预警系统,所有试图靠近围墙五十米以内的车辆都会被自动识别并拦截。
  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在别墅区大门外蹲守了三天,连一张林小满的正脸都没拍到。
  有人试图用无人机航拍,刚飞过围墙就被干扰器打下来,掉在草坪上摔成了零件。
  第二天有人在网上发帖爆料说陆霆琛“私设黑监狱”,帖子存活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删了,不知道是哪一方动的手。
  他自己每天在舆论的惊涛骇浪中淡然处之。
  股价暴跌的推送弹出来,他划掉,低头继续研究菜谱上“芋头蒸排骨”那一页的调料比例——芋头要先用盐水泡半小时才不会发黑,排骨要腌够四十分钟才能入味。
  董事会联名弹劾的消息弹出来,他划掉,弯腰打开烤箱看里面的芝士焗饭表面有没有烤出金黄色的焦斑。
  沈明泽发来一条长达五百字的消息,语气从愤怒变成哀求最后变成绝望,他看完,打了三个字“我知道”,然后放下手机去阳台上收衣服。
  所有的焦虑只留给一件事——今天的排骨不要烧焦。
  管家有一次看到他站在玄关,手里拿着一件薄款的灰色风衣,对着门外的天空看了很久。
  四月的帝都有些倒春寒,上午还出着太阳,下午就刮起了凉风。
  他站在门口,把风衣搭在玄关柜上,退回客厅。
  过了一刻钟,他又走到玄关,把风衣往更显眼的位置挪了挪,让林小满出门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
  又过了一刻钟,他把风衣拿起来,放在鞋柜上那双解放鞋的旁边,风衣的袖子和解放鞋的鞋带几乎挨在一起。
  他成了一个活在风暴眼的中心、却只关心自己今天煎的鸡蛋是否完好的奇怪之人。
  林小满是在电视上看到那段采访的。
  那天下午他坐在客厅窗台上。
  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是王妈在打扫卫生时随手按开的一个财经频道,她喜欢在做家务的时候有点背景音,说这样拖地不觉得累。
  林小满没有在看电视,他的注意力全在手里的竹篾上。
  然后画面切到了那场采访。
  他听到陆霆琛的声音从电视喇叭里传出来。
  那个声音经过了电信号的转换,有一点失真,有一点延后,但每一个字的音色都准确无误地属于那个他听了大半年的嗓音。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竹篾被拇指和食指捏着,悬在六角孔的第五个交叉点上方。
  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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