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会听见你的愿望(近代现代)——这木已成舟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9 07:04:25

  “我不回去,我不同意,你能把我怎么样?”他边说,一边恶劣地把烟头按在地上男人的锁骨上。
  烟头接触皮肤,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像烤肉一样。
  次旦不由一惊,但地上的男人却始终平静,连身影都没晃一下,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顾衡见此觉得无聊极了。他起身,把烟头随手一扔,“滚吧。”
  “多谢少爷。”男人站起身,朝顾衡弯腰,语气却没有丝毫退让,“但是老爷那边下了死命令,必须把少爷带回去。”
  顾衡也有些恼了,“你回去告诉老头子,要结婚他自己结,要孩子他自己生去。”
  男人:“老爷为您的婚事熬了好几个夜,选的也是大家闺秀,他还是很在意您的。”
  顾衡没回话。刚刚的行为完全是因为后背那几个鞭子的怨气堆在那里,如今发泄一下,他已经不想和香港那边的事情有任何牵扯。
  “很在意我?”顾衡在口中把这几个字轻轻碾磨、品尝。
  确实在意。
  林家的女儿。顾衡和林家打过交道,林家现在的掌权人是林老头,年轻有为,为人温和谦虚,就算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也不难看出年轻时的英姿。
  林家的女儿,林夕。虽然没见过本人,但从照片上也不难看出是个美人。
  可惜。
  顾珩对美人无感。
  况且整个香港谁不知道他顾珩性别为男,爱好为男,谁会心甘情愿嫁给一个早就出柜的人。
  阳光有些刺眼,次旦有些看不清顾珩。只见顾衡抬手,轻轻拍了拍面前男人的脸,动作很轻,侮辱性极强。
  次旦毫不怀疑,要不是男人叫顾珩少爷,两人现在已经打起来了。
  “那你就告诉老头,自己留着,配冥婚。”顾衡说完,毫不犹豫抬脚离开。
  见顾衡离开,次旦缩回身子,靠在墙上,消化起刚刚听见的消息。
  少爷,老爷,香港,回去,结婚。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次旦基本上猜出了十有八九。
  顾衡身份不简单。那他为什么要在他们面前只表现出是一个心理医生?
  这些事情纪旭知道吗?
  难怪。难怪他表面上温和有礼,但眼中全是嫌弃和不屑。
  难怪。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次旦心里莫名涨涨的,像有人狠狠砸在他心口,可他却不知道原因。
  墙上算不上干净,青苔、泥土,因为他的摩擦沾上了衣服。
  他“啧”了一声,提起衣摆,重重拍了起来。想把衣服上的污渍拍掉,也想把心中莫名的情绪拍走。
  可泥土却越拍越脏,加上他有些急,其他地方又重重靠上了墙。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心中情绪,从背包里掏出湿巾,轻轻擦拭起来。
  “这衣服怎么这么难擦。”
  他边擦边低声嘟嘟囔囔:嫌弃衣服为什么是浅色,埋怨阿妈为什么要给自己弄一件这么不耐脏的衣服,抱怨为什么墙上会这么脏。
  身后递来一张湿巾。
  次旦一愣,转身看去。顾衡站在他身后,转角处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铺在地面。如果不是他擦衣服太认真,早该发现了。
  “你听到多少?”顾衡问。
  次旦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说——发现一个人的秘密,是致命的。于是他选择沉默。
  顾衡垂下眼眸,湿巾因为指尖的用力出现了褶皱。
  空气沉默了几秒。
  次旦有些尴尬,他刚想接过顾衡手上的湿巾,“……那个……”
  下一秒,那张干净湿巾落地,干净修长的手握上了他的脖颈。
  次旦被狠狠撞在墙上,衣服彻底被弄脏。
  他看向顾衡。那双本应该温和的眼睛,此刻却像布满乌云的天空。脖子上的力道不断收紧。
  次旦却没感觉到害怕。他不合时宜地想:原来顾衡也会有这么明显的情绪,原来这双眉眼做起坏事也依旧好看。
  直到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他才回过神,开口:“你在害怕。”
  顾衡手上的力道一顿,眉头一皱,“现在害怕的应该是你。”
  “我?”次旦其实很想笑——先不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灭口已经行不通了;再者,如果真的打起来,他和顾衡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是因为纪旭不知道吗?”他问。
  顾珩:“你没必要知道。”
  “还是因为你喜欢他?”他又问,“是吗?”
  这话像一根针,扎破了顾衡藏起的气球。他手指用力,将人死死按往墙上,“你的话太多了。”
  因为喉间的禁锢,次旦闷哼一声。
  其实顾衡认为自己的喜欢天衣无缝,就连身处风暴中心的纪旭都不知道。但他忘了——台风过境,寸草不生。风暴中心的纪旭看不见、看不清,但身处风暴外的人却能清晰地看到、听到、闻到、感受到他那汹涌的、无处不在的爱意。
  而次旦就是风暴外的一员。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就在次旦想反手挣扎时,顾衡先松开了手。
  空气涌入肺腑,次旦剧烈咳嗽起来。
  顾衡冷冷看着他因为咳嗽而涨红的脸,还有他脖子上的红痕。
  一个身处高原、风吹日晒的人,皮肤居然出乎意料地脆弱。
  废物。
  顾衡嫌弃地瞥开眼。
  他从口袋里抽出湿巾,擦拭手指。
  次旦余光瞥见,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少爷应该从包里掏出丝巾呢。”
  顾衡没有回答,用湿巾仔仔细细擦拭完手掌才懒懒抬眼,“条件。”
  “钱?权?或者其他。你现在可以想想了,毕竟……”他语气里带着轻蔑,“你要翻身了。”
  顾衡想得很简单——拿钱封口。和次旦相处多日,算不上关系多好,但至少熟稔。他不介意用点钱打发,毕竟闹得太难看,纪旭会多想。
  他在心里设想了很多结局:想次旦会狮子大开口,想次旦会拿这件事威胁他,想次旦会要他拿不出的东西,甚至想过他会不管不顾地把看见的事说出去。
  顾珩想了很多。
  但此时此刻的次旦,对上那双清冷、疏离的眼睛,却想——
  这双眼睛真漂亮。
  顾衡等了许久没等到答案,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我劝你不要贪得无厌。”
  他没怎么接触过穷人。但在他的认知里,要为生计奔波的人、文化程度不高的人、不安于现状的人,普遍精于算计——抓到命运的绳索就会死死不放往上爬,哪怕鲜血淋淋也不会放手。
  顾珩对这一类人,欣赏大于嫌弃。
  他瞧不上为了一个机会争得头破血流、甚至算计所有的人。
  但他却认可这些人的实力。毕竟职场譬如战场,一个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人脉的普通人,能站在那些比他有钱有权的人头上,靠的是实力。
  算计又如何,至少能得到想要的。
  但如今自己却要成为别人的踏板,顾衡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他刚想开口嘲讽,次旦就开口了:“不用。”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般。顾珩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次旦:“我说不用。”他蹲下身,捡起那张掉在地上的湿巾。出乎意料,那张纸落在青苔上,并没有弄脏。
  “我会把今天的事当做一场梦。”他对上那双眼睛,认真道,“我不会说出去的。我想你应该也有什么苦衷。”
  “况且,我偷听到你的事,但你也弄伤了我。”他指了指脖子上还未消失的红痕,“扯平了。”
  顾衡被那眼里的认真刺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下意识躲开,“欲擒故纵。”
  次旦听后没说什么,绕过他往外走,“走了,没吃早饭,都快饿死了。”
  顾衡转身看见他背上和衣摆上的污渍,眉头皱得更深,“衣服脏了。”
  次旦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摆摆手,“没事。”
  不知道是因为这些污渍是自己弄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顾衡只觉刺眼。他几步越过次旦,声音带着明晃晃的嫌弃:“脏死了。”
  “是是是。”次旦无奈跟上,“您是大爷,您最干净。”
  顾衡冷冷睨他一眼,加快脚步。
  “不是,怎么还不乐意听好话呀。”


第46章 第一次徒步
  不知道是不是多吉有意放慢速度,他们他们到达山南的时间和纪旭预计的一模一样。
  对于山南,纪旭一开始并没打算做这里的攻略,毕竟小众地点,没什么想去的,
  直到他在网上翻到一张图。
  是一颗蓝色的湖泊,故如拉错,一颗离天空最近的心脏。
  藏在山峦之间,与世隔绝。
  这是纪旭第一次徒步,难免有些激动。
  车辆停在一家饭店门口,店面有些破旧,院子里还晒着被子,经幡随着风翩翩起舞。
  纪旭先下车。仔细打量起周围,多吉背着一个巨大的包站在他身边,“先吃饭。”
  “好。”
  店面并不大,像是一个房子改成的,几张桌子,几个矮凳,很简陋。
  但生意挺好,不少准备登山客在这里调整,一片欢声笑语。
  他跟着多吉坐在窗边一个空座上。
  “你先坐会,我去点菜。”多吉把包放下。
  纪旭点点头,目光一直跟随多吉走近一个房间才停下,余光不自觉瞥向在坐的几位。
  是一群很年轻的人,围在一起诉说等会要看见的景色。
  “你说我们等会能找到吗?听说那段路不是很好找。”
  “哎呀呀。”一个女孩笑道,“干嘛担心这些,爬不上去再说呗。现在考虑这些干嘛,怎么?你觉得自己爬不上去。”
  女孩玩笑般的语气豆得几人哈哈大笑,都在附和着,调侃着。
  被说的男孩挠了挠头故作威胁到等会你别求我背你。
  女孩:“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几人欢声笑语不由感染到纪旭,他嘴角也不自觉微微上扬。
  即使一路遇见很多同他一般的少年,他依旧会被这些对生活充满希望,热情所吸引感染。
  或许这就是自己没有的东西。
  多吉从厨房出来就看见这一幕,周围喧嚣不止,但他只看见了纪旭嘴角那抹笑,和自己不再平静的心跳。
  “哟,这就那小孩?”一道女声从后面传来。许星星调侃道:“你有点老刘吃嫩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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