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误(近代现代)——禾言言

分类:2026

作者:禾言言
更新:2026-07-09 07:00:21

  沈眠的声音越来越低,胸口大片的血液染红纱布。
  我急得掰他的手,他委屈什么,应该委屈的是我才对吧。
  他说他爱我,却不跟我透露有关于他的事情——比如他和柳姨是什么关系,是怎么一步步爬上来没有被发现的,注意我多久了,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疑点重重。
  因为装可怜,因为一味地飞蛾扑火,让我注意到他,习惯他,最后忽然惊觉有点喜欢他,想抱他,想亲他的唇,想和他一起度过发热期。
  “流血了流血了,你松开呀!”
  我急得使劲掰开他的手去看他。
  他眼眶里满是泪水,却没有落下来,分明是在忍。
  我气的咬牙叹气,伸手碰着他的脸颊仰头正对他的眼睛,情绪波动太厉害,他的眼睛颜色发黑,染了一点蓝的小狗眼睛微下垂,回看着我。
  “小迟,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不喜欢了?你只要肯对我说我就会改……”
  “流血了,流血了。”
  我伸手轻压在他腹部,指腹染上一点鲜血。
  “没事的没事的,我不疼,小迟……”他攥紧我的手。
  “你别这样沈眠,我有点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你了……”我说。
  “我怕你觉得我很可怕……”
  “你已经让我这样觉得了。”我说。
  他睫毛轻颤一下。
  “但可怕和讨厌是两码事。”我说,“你什么都不说,都不解释,在我面前一个样子,不在我面前又是一个样子,好像你总在变总在伪装……”
  我分不清。
  我没有谈过恋爱,当然我也想好好谈一场恋爱,在我眼里谈恋爱不能对对方遮拦,隐瞒,欺骗,回避。
  我说出的喜欢就是真的喜欢了。
  我不否认我曾经真的喜欢过林渟,同样我这样的观念成为我无法心安理得喜欢林渟的一个大原因之一。
  “我只是害怕……害怕你被我吓到,害怕、害怕你远离我,害怕……”
  我弯唇扯出一抹笑,沈眠住嘴不说了,我伸手碰碰他身上的纱布道:“记得换药和纱布,我先回去了,我妈担心我,今天晚上我还来找你,记得和我说实话。你现在的临时发热还没有完全过,不要打抑制剂,你的腺体原本就有伤。”
  直到回到家,我整个人完全就是一副很糟糕的状态。
  在我妈面前转了一个圈扯出笑让她放心,她鼻子微动,说我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我“哎呀”一声说你嗅错了,完全没有。可妈妈也是S级的Omega,我瞒不了。
  “小迟发生什么事情了?告诉妈妈好吗?妈妈不想一个人胡思乱想,小迟去哪里了?是去找小眠那孩子了吗?”
  面对一个接一个问题的追问,我抬头看她,神色如常:“沈眠在家受了点小伤了,身为他的朋友看看他很正常啊,帮他包了伤口,可能是不小心沾上的味道。”
  “他发热了是吗?雪松味……”
  我立刻接话:“腺体伤得是挺严重,控制不好信息素,受到什么刺激临时发热了吧。不过没关系,我们两个人都是Omega发热了掀不起什么波澜。”
  其实已经又亲又摸了……
  “我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了嘛,妈妈,别担心,我不会再偷偷跑出去了。”
  拉着妈妈的手,对她说了好多话,直到晚上坐在我妈身边吃完饭,她目送我上楼回房间才肯罢休。
  我在床上躺了好大一会儿,想等时间再晚一些我就可以偷偷跑出去找沈眠了,等到临近早上自己再跑回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无奈,我妈让陈姨暂时先睡到客厅沙发上,她睡在一抬头就能看到我房间门口的角度,她耳朵灵,睡眠也浅。
  出门到一楼翻窗不太可能了,接近十二点半,我打开窗户想要丈量一下高度,思考跳下去跑出去的可能。
  窗户打开,一阵冷风迎面扑来,冻得我打了一个哆嗦,天上月光浅淡,照亮地面。
  楼下海棠树旁站着个人,他靠在树旁,仰头看着我,侧脸上包扎着一片纱布,尖削的小脸在夜色里格外苍白,身上衣服颜色重,似与夜色融为一体。
  沈眠找到我家来了。
  还不等我反应,他踩着枯草走过来,几步走到楼下,之后攀着窗户和墙壁直逼二楼,不需要我动手拉他他就已经踩着窗沿跳进我的房间。
  我往后退两步,他立马上前走近我,伸手一把将我楼进怀里,手臂环在我腰间,紧紧抱着我,又急又重的呼吸喷洒在我耳畔。
  他身上被风吹得有些冷,部分储存在布料里面的冷风被挤压出来,透过布料钻进我的身体里。
  “沈眠……”我出声叫他,“你怎么来了?”
  “看你没来,我就来了。”他说。
  “我妈怕我出去受到什么伤害……我没找到机会出去……”
  “有我在你就不会受到什么伤害,除非我死了。”
  他语气坚定,我把手放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手指滑到他的耳朵上捏他的耳垂。
  傻瓜,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理直气壮对我说这些话。
  窗外的寒风一阵一阵往屋里冲,冻得人脚趾发麻,我推推他的肩膀道:“我先过去把窗户拉上。”
  下一秒他握着我的膝盖弯把我抱起来,我下意识拦上他的脖子,意识到他的颈侧和腺体上都有伤我又不敢太用力,虚虚一圈环住,把全身的力都放在自己腰腹上。
  他把手移到我腰上,以至于我全身的力气都压到他身上,他抱着我伸手拉上窗户。
  空气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一朵云朵悠悠飘过,遮住最后一点月光。
  呼吸声放大。
  心跳增强。
  “把我放下来吧,你身上还有伤……我担心。”
  为了避免他的追问我主动加上后三个字。
  “小迟,我好像得病了。”
  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紧张起来,摸摸他的脸,又蹭蹭他的腺体小声问:“得了什么病?严重吗?能治好吗?”
  “一看见你就想扮弱的病……”
  “为什么要扮弱?”我松了一口气后问他。
  “因为我觉得我真正的样子会让你害怕,我发现你不太喜欢太过于强势的人。”
  “你最真实的一面……”我小声呢喃,“我不熟悉,没见过,你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我怎么又会知道,又怎么让我去判断?你要告诉我你的想法和态度,我们之间的下一步是坦诚。”
  “我想抱你。”他说。
  “你现在已经抱着我了。”
  “我想亲吻你。”他说。
  “可以亲。”
  “亲吻你身体的每一寸。”
  我抓紧他后背上的衣服,认真想了想轻轻点头:“等以后相处久了。”
  “我想@你。”
  这话直白得让我微愣,我忸怩着想要说深入了解后才可以的时候他又突然说:“我觉得自己很恶心很恶心,身为一个最劣质的Omega竟然对一个顶级的S级Omega产生了欲望,不是慕强情绪,是真的欲望,你的气味、你的目光、你的触碰、你的呼吸……都让我大脑发疯、身体发抖,像吸了世界上最烈、最难戒掉的毒品一样令人发疯。”
  “唔……”
  他重重捏了一下我的腰,像是在隐忍什么,指尖发抖:“我怕你看出一个劣质Omega肮脏恶心的贪念,觉得是一种玷污、一种屈辱。”
  “我也觉得,我这样糟糕的一个人竟然妄想去指染像你这么一个人,我卑劣我无耻我下流,我坏到了骨子里,可我控制不住自己,那团火焰把我的胸膛烧穿了。”
  心脏狂跳,某种最原始的欲望被撞击开,露出底层更深的东西。
  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咕哝:“这些想法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告诉你会怎么样呢?你会被我吓跑的,你根本不会给我接近你的机会,从一开始你就会疏远我。”
  我仔细想了想是的,因为发生了某些羁绊才会产生感情,如果他从一开始就说我的确会觉得他有病,他这样伪装、扮弱倒也不能说是错误的。
  思来想去,我原谅他。
  我把它归为一种追求喜欢的人一种策略,追人也讲求追人的法则,不能盲目,不能冲动,要对那个人进行一系列合理分析。
  “我不那样认为你,现在我们两个产生羁绊了,我喜欢你,有什么说出来就好了,只有无限了解彼此,双方灵魂才能无限拉近。”我说。
  因为他是劣质的Omega,身上的伤口恢复得慢,我打开灯去查看的时候已经,已经有血丝从纱布里渗出来了。
  “疼不疼?”
  “不疼,是实话,因为比这个疼的时刻太多了,相比之下这点小伤无可厚非。”他说。
  我点点头,弯腰拉开柜子抽屉最下层,从里面翻出药膏,让沈眠坐在椅子上,按着他的肩膀让他放松。
  “涂完过几天就好了,坚决不会留疤,如果你想,身体上也可以涂一涂。”
  “你帮我涂吗?小迟。”
  “自己涂,我只帮你涂脸。”我这么说着,撕掉他脸上的纱布,下面伤口溃烂,边缘泛黄,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
  指腹压在伤口边缘,很轻声问他:“他们为什么要伤害你的脸?”
  “可能是无意的,鞭子下来没有任何章法,我避之不及。”
  他握着我的手道。
  我心里不舒服,用棉签沾着药膏涂抹时我又问:“是因为我吗?他们发现了我是S级Omega,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发现了,你把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是吗?”
  “不……”
  “别撒谎,我要听真话,沈眠,我们的未来现在取决于你。”我打断他,把白色的药膏涂在他伤口上,药膏很快化为透明色,我吸了一口气,轻吹在上面。
  他垂下眼睛不再说话,似是在思考。
  沈眠伸手握着我的腰,手臂用力把我往前带,我跨坐在他腿上,维持面对面的姿势给他的脸涂药。
  他太漂亮,即使半张脸上有划痕还是漂亮得过分,小时候陪妈妈看的某些肥皂剧里,Omega坏了半张脸,Alpha就不喜欢了,觉得丑、难看、丢人、配不上自己了。
  我觉得明明不丑呀,痕迹不大,也不狰狞,像块胎记平静躺在上面。
  那时候我觉得只是大人觉得不好看,我是小孩子看不出来,等到我长大我就知道了,但真的长大后再去回顾我依旧不觉得难看。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