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误(近代现代)——禾言言

分类:2026

作者:禾言言
更新:2026-07-09 07:00:21

  他立马摇头,动作又快又急,头发甩了两下:“别,小迟,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么多。我希望你是因为喜欢我才愿意亲吻我,而不是因为心疼我、想要弥补我才这样做。”
  “我喜欢你。”我小声嘟囔了一句,说完就觉得脸开始发烫。
  我是一个矛盾的人,在父母面前能够很勇敢地表达爱,抱着妈妈说我爱你、搂着爸爸的脖子说想你了,那些话说出来一点都不费力气。
  但在其他人面前,我总是很忸怩,一句话要在心里翻来覆去想很久,想好了也说不出来。
  或许我根本就是不擅长表达爱意的人,对于林渟的喜欢我躲躲闪闪,不敢承认,对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喜欢上的沈眠,说爱也开始变得胆小。
  我害怕他不信,毕竟我在他眼里是一个心软的人,总是会因为别人的眼泪和伤疤而纵容、同情、心软。
  我害怕他觉得我是在可怜他,是因为他受了伤才说喜欢他。
  于是我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是真的。”
  或许在我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我就已经有点喜欢你了。
  潜移默化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它会让你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一个人的存在,习惯他的消息,习惯他的靠近,习惯他叫你的名字。
  等到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习惯已经嵌进你的生活里了,拔不掉了。
  “不做到最后。”
  他抵着我的额头轻轻叹了口气,许是难受得厉害,也不纠结我喜不喜欢他了,睫毛垂着,呼吸很重,喷在我脸上热热的。
  ……
  他动作温吞,大手握着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能把我的手整个包住。
  ……
  他的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叩着,呼吸越来越重,从鼻息里溢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压抑的声响,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蹙着,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的眼睛。
  ……
  我别开脸不看他。
  屋子里的信息素越来越浓了,我的玫瑰味和他的雪松味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谁的。
  发热期的Omega太诱人了,两个相互抚慰的Omega更加诱人,空气都是潮湿的,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怎么都散不掉。
  他呼吸越来越重,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闷闷的,断断续续。
  他的手指扣着我的手背,力道时轻时重,轻的时候在上面搭着,重的时候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我的皮肤里,留下一道一道的月牙印。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我的鼻尖,呼出来的气全打在我脸上,热得我眼皮发烫。
  “小迟……”
  他叫了我一声,声音又低又哑,后面的话没说,收紧了手指,把我往他的方向拉了一点。
  我没有看他。
  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不知道看了之后该怎么办。
  我脸偏着,朝着窗户的方向,窗帘没拉严实,从缝隙里能看到外面灰蓝色的天,太阳还没完全出来,天边有一线淡淡的金色。
  他的手从我手背上滑开,手指沿着我的手腕往上走,摸到我的小臂,在我的臂弯处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上,摸到我的肩膀,停住了。
  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你冷吗?”我问。
  “不冷。”他说,“我热。”
  我差点笑出来。
  两个小笨蛋。
  发热期当然热,这是常识,Omega到了发热期都会热,从里往外热,热得想把衣服都脱了,热得想把皮肤都掀开。
  他的手从我肩膀移到我的脖子,手指贴着我的颈侧,指腹压着我跳动的脉搏。
  “小迟。”他又叫了一声。
  “嗯。”
  “小迟。”
  “嗯。”
  “小迟。”
  我没有再应他。
  我把脸转过来,看着他。
  他眼睛闭着,睫毛垂下来,在眼睛下面投下扇形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从唇缝里进出。
  我伸手碰了碰疤痕边缘,指尖刚触到,他皱了一下眉。
  “疼吗?”我问。
  “不疼。”
  “骗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一点。”
  我的手从他脸上移开,移到他的耳朵上,捏了一下,他就往我这边靠一点,脑袋从我额头上滑下来,埋进我的颈窝里,鼻尖抵着我的锁骨。
  “你身上好烫。”我说。
  “嗯。”
  “你该吃药了。”
  “不想吃。”他说,声音闷在我颈窝里,含混不清的,像在撒娇,又像在耍赖,“苦。”
  “你几岁了?”我问。
  他不出声了,把脸往我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一点,鼻尖在我皮肤上蹭了两下,像只不愿意从被窝里出来的小狗。
  “好好养伤,把伤养好了,我们的动作就可以大一点了,听话,饿不饿?”我问他。
  “好想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小迟。”
  我扣着他的手,他释放过后,身上温度低了一点,必竟他身上带着伤,精力有限,我们之间做不了太过火的事情。
  于是两个人挨在一起,他抓着我的手,紧紧扣着,手掌心里都浮现一层薄汗,又躺了一会我才慢吞吞起床。
  我其实是想给沈眠煮粥喝的,必竟一早上起来也没吃饭,病人需要补充营养,这样伤才好得快,跑到厨房看着袋子里面的米发现自己被惯得连粥都不会煲。
  于是跑出去到街口早餐店买了两碗粥,两笼小笼包,中间手机收到了消息,是我妈。
  她问我去哪里了,发的语音,语气里满是担忧,连发了好几条,还打电话了。
  “小迟,爸爸说手环上的显示有异常,你怎么了小迟,是遇到危险了吗?你在哪里啊?妈妈担心你。”
  “没事儿,我找朋友玩了,安全得很,手环也不知道丢哪里去了,可能是带子太松了,不小心一甩就掉了,也没注意,我玩一会儿就回去了,别担心啊。”
  “小迟别骗妈妈好不好?小迟是不是找小眠那孩子了,那孩子身份蹊跷,来历不明,妈妈希望你远离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妈妈实在放心不下你啊。”
  我妈的情绪有点失控,语气里沾着点哭腔,听起来实在是担心坏了,我放低声音安抚:“没事的,我一会儿就回去,妈你别哭,我真的没事,手环真的丢了,你看上面等级都变了,不是我,先别哭了嗷,你让爸爸再给我寄回来一个最新款的,我马上就回去嗷,别哭,哭了我会很心疼的。”
  “那宝宝要快点回来啊,妈妈让陈阿姨给你做了好多你爱吃的。”
  “嗯嗯,马上就会。”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安抚好沈眠后我得回家了,要不然,妈妈担心我真的会担心坏的。


第41章 说了喜欢别想反悔
  晚秋,气温急剧下降,虽然不像冬天那样寒风刺骨,但也足够让人打两个激灵。
  我一路走得小心,挨着墙壁,把自己放在很不起眼的位置。
  因为不知道究竟什么情况,只能一万个小心谨慎。
  沈眠家里没有空调,甚至没有取暖的东西。
  进门时看到他裸着上身,下半身套了一条宽松的裤子,站在客厅喝水。
  身上的纱布部分被血染红,可能是没有料到我回来,整个人松弛得可怕。
  凌乱的长发随意耷拉在肩膀上,纱布随意缠在半张脸上,看起来就像跟什么势均力敌的人打了一架,双方俱伤,而他胜利了,现在闲庭信步地喝茶小憩。
  因为喝水的动作,喉结上下滑动,胸前的肌肉跟着鼓动,仿佛昨晚缩成一团哭哭唧唧的人不是他一般。
  我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玄关处,发出的细微声响引得他偏头看。
  蓝色的眼睛放大,眼巴巴叫我“小迟”。
  “出血了,疼不疼?”我目光扫过他胸前染血的纱布。
  “没关系,不疼的,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了。”他走过来提过塑料袋,拉着我的手跟在身后,像一只遇见主人的大型犬。
  我想得比较多。
  我又害怕这是什么阴谋诡计,因为沈眠老是在柔弱感与侵略感之间反复切换,每一次都是一个极端,我有点分不清究竟哪一面是真的,哪一面是装的。
  我们面对面坐着吃完早餐,空气中夹杂着凉意。
  吃完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道:“你照顾好自己,我回家了,我妈担心我。”
  他吃得慢,一口一口咀嚼,边吃饭边看我,眼睛一直黏在我身上。
  我有点伤心,因为脑袋发热觉得喜欢沈眠以后,却看不透沈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难道我的爱情之路刚升起就要陨落了吗?
  “小迟,你怎么了?”他开口。
  “没事儿,我妈打电话让我回去,她担心我。”我平静道。
  “那你还会来找我吗?”
  “看情况,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我妈应该不会让我出来了。”我回答。
  他长长的指节碰了两下我给他戴上的手环:“这个是你的嘛?小迟?”
  “嗯,你的腺体坏了,这个能够帮你控制一下信息素。”
  “所以你都知道了……”
  他突然这么说。
  我不知道他认为我知道的是什么,但是我现在就是很伤心。
  我害怕他就是装得很可怜让我心疼他,虽然我确实是因为看到他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很心疼他,但我不希望他利用我的弱点拿捏我。
  就像是他早就知道我会这么做,而这一切都是他将错就错的圈套。我在他眼里就跟他预料的那样,跟只没有脑子的傻鱼一样,一步一步上钩了。
  我只想快速结束和他的对话,于是不知道也装作知道:“我都知道了。”
  他低下头:“我可以变得很强很强,比一切Alpha都强,我一定可以的,小迟……”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点点头说好,又说我要走了。
  见他没反应,我站起来往大门口走。
  我自认为自己没有做错,有同理心、会同情别人、尊重别人的人,怎么能说是坏人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下一秒他揽着我的腰把我牢牢禁锢在怀里。
  我吓了一跳,立马掰他的手,害怕因为挤压让他的伤口再次流血。
  “小迟,为什么?你都说了喜欢我的,为什么出去一趟就后悔了?我可以变得很强,很厉害,比Alpha厉害,比林渟厉害……”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胸口大片血液染红纱布。
  “你已经主动吻过我了,为什么又突然后悔?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很糟糕,对于现状我也无能为力,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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