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成为残疾总监的心尖宠(GL百合)——温水煮茶

分类:2026

作者:温水煮茶
更新:2026-07-09 06:54:18

  电梯门关上,电梯上行。
  明灿盯着头顶跳动的红色数字,每跳一下,心就跟着缩紧一下,到14,15的时候,她开始喘不上来气。
  17楼,到了。
  明灿抱着蛋糕跑出去,一路狂奔,1712、1714、1716……
  她一间一间经过,终于走到苏执的病房,明灿在门口停了一秒,她腾出一只手来,握住门把手,犹豫了一下,用力将门打开。
  病房里,宫阙穿着白大褂,姜漾、白霜序也都赶过来了,三个人围在病床前,站成了一个半圆。
  她们的身体挡住了明灿的视线,她只能看见床头露出来的一截白色的枕头,和枕头上方散落着的几缕黑色的头发。心电监护仪的屏幕被宫阙的肩膀挡住了,她没看到那道绿色的波形。
  只看到姜漾低头哭着,哭的双肩直颤,她旁边的女人用手扶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着,宫阙一动不动地攥着床尾的栏杆。
  这个画面明灿见过。
  半年前,十三楼,母亲的病房。她推开门的那个瞬间,看到的也是这样。
  宫阙站在床边,手搭在床尾的栏杆上,白大褂的袖子卷到了手肘,一个护士站在另一边,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团用过的纱布,还有一个护工站在门口,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塌着,她们围成了一个半圆,围着母亲。
  母亲躺在那个半圆中间,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手垂在床边,指尖没有颜色。
  此刻,同样的画面,同样的人围成半圆,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沉默,同样的哭泣,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是一样的——消毒水、药水,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结束”的气息。
  蛋糕盒从明灿的手里滑了下去。
  这一次她没有去捞,她的手空了出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张着,像是还想抓住什么。
  下一秒,她的膝盖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明灿视线模糊,她看不见病床上的人,只是一个劲儿冲过去,撞开围在床边的两人。
  “不要……”
  声音碎在喉咙里,她半趴在病床前。
  “姐姐不要走,醒醒……我把蛋糕买回来了,买了最大的,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庆祝,你答应过我的……”
  宫阙反应过来,伸手拉她,手指刚碰到明灿的肩膀,就被她一把甩开了。
  “灿灿——”
  “不要碰我!”明灿的声音尖锐得像碎掉的玻璃,“你们骗我……你们都骗我……”
  她趴在床沿上,额头抵着白色的床单,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被子上,洇出深色的圆。
  宫阙的手悬在半空,姜漾哭声停了,白霜序眸中尽是疑惑,三人看着她,同时看着。
  明灿慢慢直起身,抬起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脸,然后她俯身向前,极轻、极慢地,在苏执紧闭的眼睛上落下一个吻。
  “姐姐,不要睡,不要睡,再多陪灿灿几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白霜序和姜漾眼中只有疑惑, 但宫阙不是,她最是了解这个女孩。
  半年前,同样的病房, 同样的病床, 她的母亲给了她同样的承诺, 她高高兴兴的出门,参加比赛,用那磨得皱皱巴巴的一百块钱买了两杯奶茶、拎回来庆祝, 等来的却是母亲凉透了的尸体。
  小孩趴在病床前, 哭到力竭, 然后她站起来,俯身,一点一点亲她的眼睛,“妈妈,不要走, 醒来好不好,再多陪灿灿几天——”
  她对着一具尸体,不停地亲吻,一边亲一边哭,央求妈妈醒过来, 醒过来再多陪灿灿几天。
  旁边护士有劝,她也有劝,但她就是很固执,固执地认为, 母亲只是睡着了,固执地认为,自己亲她一下, 把温度渡给她,她的身体就不会那么凉了,可是怎么会呢,当时的明艳玲,已经死了有半个小时了,是她亲手签的死亡通知单。
  “灿灿。”宫阙走过去,从肩膀把人扶了一下,扶不动,她手上用了点力,强行把她拉起来,加重语气,“明灿,听话,先起来。”
  明灿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像是被人从某个很深的地方猛地提了上来,眼神还是散的。
  她盯着宫阙看了两秒,那两秒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才慢慢地,将视线聚焦,聚焦的瞬间,眼泪吧嗒一下掉下来。不是哭,是那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身体先于意志的崩溃。
  “灿灿,你好好看看,病床上躺着的人,她不是阿姨,”宫阙给她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安抚:“苏总监不是阿姨,她没有失约于你,她还活着。”
  明灿的目光越过宫阙的肩膀,重新落回病床上。
  苏执安静地躺在那里,面容苍白,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声,一下,一下,像这个世界上最单薄的钟摆,固执地证明着时间还在走,生命还在继续。
  ——她还活着。
  明灿的脑子里反反复复翻滚着这四个字,她刚才从病房冲进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去握苏执的手,可那个动作已经成了某种刻在骨血里的本能,她忽略了所有可以证明生命体征的事物,只是一味地觉得苏执跟当年的母亲一样。
  承诺了她,又抛弃了她。
  这会儿才隐约意识到,原来那只手是凉的,但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凉。
  “她……”明灿开口,声音哽咽得说不上来话,只是用一双哭红的眼看着宫阙。
  宫阙点头:“嗯,还活着。”
  郑重过后,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里的冰冷:“心肺复苏做了将近四十分钟,断了两根肋骨,有一根刺破了胸膜,造成气胸,我们已经做了胸腔闭式引流。目前患者生命体征还是不稳定,需要持续监护。”
  她的冰冷反而给了明灿一些缓冲的机会,她抽了抽鼻子,声音闷在喉咙里:“她什么时候能醒?”
  宫阙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几秒道了三个字,“不确定。”
  “有可能明天,有可能下周,也有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宫阙语气平静,重复了一个所有人都能听得懂的,却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姜漾牵着白霜序指尖的手紧了下,下意识看眼明灿。
  明灿此时似乎没有像刚进门时候的那么应激,或许是她反应过来躺在病床上的不是母亲,也或许是因为对方遵守了承诺,还有一丝丝生的气息。
  “还有一件事,”宫阙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明灿:“这是她留给你的。”
  明灿看着那封信,犹豫了片刻,伸手接过。
  她把信抽出来。
  信纸很薄,边缘整齐,是那种律师事务所专用的打印纸,冰冷、规范、不容置疑。
  明灿指尖有点抖,她打开纸张。
  “苏执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不动产、存款、证券、保险受益权,全部指定由明灿继承。”
  短短一行字,在薄薄的纸上安静地躺着,没有温度,没有语气,甚至连多余的修饰都没有。
  明灿盯着那些文字看了很久。
  久到姜漾以为她又要哭,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却被白霜序轻轻按住手臂,摇了摇头。
  信纸在她手里微微发颤,但那颤抖不是因为悲伤,而是某种更深的、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
  “她什么时候写的这个东西,为什么会留给我?”明灿问。
  宫阙想了下,如是回答。
  “你上周四面试的时候,她约了律师过来,写下了这个东西。交到我手里,是今天早上了,你去复试的时候,她说想多了解你一点,问了我一些关于你的情况,然后才把信给我的,她让我转告你——”
  宫阙顿了下,看向明灿:“拿着这笔钱,把欠下的债还一还,不要被人从头到尾追着打。但是这些钱承包不了你的未来,以后的路,还是要自己好好走,她说她相信你,没有了债务的压力,接下来的每一步路,都会走得很稳当。”
  宫阙一字不差,转述着苏执说的话,明灿听完眼泪滚下来。
  “我不要,”她红着眼眶,一遍遍重复,“我不要她的钱,我自己可以赚钱,我今天面试大厂很成功,接下来他们会给我发offer,我可以入职工作自己赚钱,那些债务,早晚有一天我会还上的,我不要她的钱,我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甚至连好朋友都不是,我凭什么要她的钱,我不要……”
  她说到后面哽咽起来。
  宫阙伸手,想要碰一下她的肩膀:“明灿,你别这样,她还躺在病床上。”
  明灿侧身躲开,声音骤然拔高:“就是因为她还躺在病床上我才要说!凭什么?那是她辛辛苦苦拼了大半辈子的财产,凭什么要平白无故送给别人?那些暗地里给她使绊子的资本家都还活得好好的,凭什么她不能活着,不能享受自己辛辛苦苦挣下来的资产?”
  她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喊,胸腔里堵着的那口气全化成了字字句句砸出来,不是针对谁,只是对这么久以来她所看到的,苏执的遭遇,她的善良,以及别人不分青红皂白强压在她身上的苦难,而感到愤怒,感到不公,她在替她鸣不平。
  宫阙没有再上前。
  她站在原地,看着明灿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糊了满脸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遍遍地攥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攥着那份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安置的沉重。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姜漾松开白霜序的手,慢慢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到明灿面前。
  明灿没接。
  她盯着那封信,盯着那几行冰冷而规范的文字,眼泪滴落在纸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把“明灿”两个字晕染得微微发胀。
  “你知道吗?”明灿忽然开口,声音压的很低,“刚来医院照顾她的那几天,我天天想着怎么把她的钱忽悠到手赶紧跑路的,我看她被媒体追更围堵,我怕她名声不好,波及到我,她脾气还不好,很难伺候。”
  姜漾递纸巾的手僵在半空,白霜序无声地靠过来,将她那只手轻轻按下,顺势把纸巾盒整个拿过来,放在明灿手边的床头柜上。
  明灿没注意到这些。她的视线始终落在信纸上,眼泪还在掉,但她没有擦,任由它们一滴一滴砸下去,把那些印刷体的小字泡得发皱。
  “后来呢?”白霜序问。
  明灿抬头,看了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一眼,然后顺着她的话,聊了起来。
  “后来……后来,我东西收拾好准备跑路了,被一个债主追到病房,堵在角落里往死里打,她挡下来了,还甩了一笔钱给我,让我处理完破事赶紧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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