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电竞]——西洲泊酒

分类:2026

作者:西洲泊酒
更新:2026-07-09 06:49:50

  奈何对方偏要自行招供。
  “我到A国的第二周就把你删了。”
  沈岸语气轻飘飘的:“因为总惦记着看消息,根本学不进去。”
  这话不是骗人。
  沈岸当时走得冷酷,揣着一副谁离了谁都能活的心思远赴他乡,准备一头扎进学海麻痹自己。
  结果绝望地发现,课是听不进去的,书是看不下去的,作业是没法按时完成的……
  有点时间就盯着个破聊天框发呆。
  消息记录跨度长达三年之久,却在这一年的冬天再也没有更新过。
  给了自己一周的时间沉湎过去,沈岸在快把过往聊天内容翻包浆前及时止损。
  一键删除,一劳永逸。
  看似招认罪行,但话里委屈意味明显,温忱听着,觉得反倒是自己成了那个恶人。
  不给他发消息的恶人。
  活该被删。
  这点温忱自己也认。
  是很活该的。
  人家不想走的时候上赶着劝他走,真走了又舍不得,知道去了那么个天寒地冻的国家还心疼。
  但舍不得了不敢说,心疼了又不敢问。
  留着联系方式也是多余。
  是以,他点点头,接受指责:“我的问题。”
  沈岸咄咄逼人一晚上,原本打定主意要用铁血手腕质问出个所以然来,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偃旗息鼓。
  想过也许会被敷衍,会被不搭理,又或者再被连篇大道理教育一次……
  沈岸还真就没想过会听到这个答案。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到了那对很快和好的男女。
  像一股涓涓暖流从心间淌过,有什么东西开始逐渐消融。
  夜里路况好,一个小时出头的路程实际只花了四十多分钟,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温忱跟着拉开车门下车,送他往里走。
  这个点的住宅区没什么光亮,昏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前一后,交错并行,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沈岸在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烟火气的小院前停下。
  温忱瞥了一眼:“这里?”
  “嗯。”
  “进去吧。”
  说罢,向后退了两步,准备离开。
  但没走成,一双冰凉的手又一次捉住了他的手腕。
  寒意很快攀上胳膊,蔓延向全身,但温忱没有挣开,只是提醒道:“外面很冷,赶紧进去。”
  “问完最后几个问题就进去。”
  没有松手,也没等到对方应允,沈岸将憋了一路的问题全盘托出。
  第一个,“为什么偷看我打游戏?”
  不知道这孩子现在怎么这么执迷于在冷风里说话,温忱也顾不得深思熟虑了,只想快点结束对话让人进屋。
  “点错了。”
  这句是假话。
  第二个,“为什么让你队友揍我?”
  “没让。”
  这句是真话。
  第三个,“为什么跟出场馆找我?”
  “你说呢?”
  这句是废话。
  最后一个,“为什么休赛?”
  话出口时,温忱感觉到抓着他的力道紧了几分,带着细微的颤栗,看过来的目光也变得格外严肃和认真。
  少年眸光深沉,声音也低沉。
  “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作者有话说:
  --
  沈小岸:以为要和好了,其实要爆炸了
  

第10章 炸毛小猫
  稀薄月光混杂在暖色的灯火中,偷偷攀上某人脸颊,流转映照出一抹皎洁的冷色。
  冷月清辉下的人淡淡抬眼:“没有。”
  “就是累了,休息一段时间。”
  只这两句,沈岸分不清真假,可不等再追问,就被人往屋里撵。
  原本是不服的,但听到温忱说了句,其他的留着下次再问。
  他说下次。
  到底是太过了解,总能一开口就精准安抚。
  连续三次在临界爆发时偃旗息鼓的人也知道自己这样实在太不争气。
  可是他说下次。
  沈岸认栽地在心里默叹了一口气。
  ……那就下次吧。
  研究项目的收尾工作已经完成,没人还有理由留在这,客厅内漆黑空荡,只有投影屏幕的电源灯光亮着。
  微小但耀眼的蓝光照亮一方天地,仿佛撕破了半边夜色。
  前些天组员们都围在这里看比赛,欢呼声叫嚣声震天动地,穿透天花板落在沈岸的耳边,曾一度成为他完成任务的最大阻力与最大动力。
  说不想看那是骗人的。
  从第一场线上赛打响,热搜就铺天盖地。
  沈岸抽空点进过几个击杀集锦和精彩瞬间的剪辑,大致看得出来温忱打得很稳,不太像他过去的风格。
  当时没太多想,现在回过头来再看,也许从那个时候他就发现问题了。
  于是那抹蓝色微光成了深夜里的幽灵,指引着毫无睡意的人在凌晨两点打开了过往比赛回放。
  五场瑞士轮,沈岸看着温忱从狙击手玩到枪炮手,又从枪炮手玩回狙击手,一路稳扎稳打。
  队内位置分配和过去差不多,姓贺的玩战士,姓陆的玩辅助,新来的玩刺客。
  战士玩得很呆,辅助玩得很蠢,刺客玩得也就那样。
  接连三个胜场,MVP都是Once,其余几人的评分不低,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保着KDI苟着打的成果。
  沈岸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这个队伍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子,单核到让人无法理解。
  但凡温忱不发力,但凡温忱失误一丁点,整个队伍都是必输无疑。
  第三轮,温忱第一次掏出了辅助冰刺,不太合理,但这是他们第二次遇到Peak,一切又都变得有迹可循。
  的确是有问题的。
  与Peak的第二次相遇,是DTL前期唯一一个打满的BO3,险胜。
  温忱玩了三把辅助,最后一把逆风翻盘,靠的是守澈与舜华成功偷家。
  对应上了正式赛上的那一次刺探,同样的阵容,同样的偷家操作,难怪会让Peak二队乱了阵脚。
  看到这里,心里大致也有了数,沈岸轻舒一口气,按了暂停。
  窗外是长夜未尽,屋内是思绪难平。
  不知道自己这么坐了多久,想了多久,总之再抽回神,是身后的大门被人嘀的一声刷开。
  进门的动静很大,两个男生互相搀扶,摇摇晃晃,口齿含混不清。
  “你别tm不信!我百分之一百二十个确定就是他!”
  “放屁吧,你喝傻了?”
  “没醉!我……可是Once骨灰粉!他化成灰、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这话太不中听,沈岸眸光一凛,冷冷扫向出言不逊的人。
  然而两人醉得都不轻,压根没发现客厅还有人,跌跌撞撞地就往沙发上瘫,躺下去一半忽然抬头撞上一双冰冷幽怨的眼睛,吓得嗷一嗓子滚到了地上。
  “卧槽!!!”
  “……你踏马在这干嘛——!!”
  两个人爬起来的姿势各有各的狼狈,沈岸起身睨了二人一眼,居高临下地对其中一人道:“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酒气熏天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重新坐回沙发:“酒都给老子吓醒了。”
  另一人嗤笑一声:“我就说你醉了。”
  “醉了也不会看错!”
  沈岸压根不记得这两人叫什么,面孔太生,没照过几次面,估摸是在附近喝完酒想起来还有这么个地方能住才会这个点过来。
  和酒鬼没什么可说的,没好气的白了那人一眼后,沈岸抬脚离开。
  两人也没管他,继续先前的争辩。
  “想也不可能,人家刚打赢比赛不去庆功喝酒,大老远跑这来吹什么风?”
  “而且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从这到市中心天都亮了,你傻逼还是人家Once傻逼?”
  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沈岸停下脚步回头。
  “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顿了一下,看看沈岸,又看了看彼此。
  沈岸不认识他们,不代表他们不认识沈岸。
  没进组之前就听说过这位小天才的名号,十七岁刚入学就加入了导师的高级独立研究项目,十八岁以特殊人才身份跻身洲际实验室,十九岁收到研究生院的提前保送邀请,参与这次社会研究也只是为了走个过场,完善履历,达到保送要求而已。
  是以,包括他俩在内的很多人,进组之后发现有这么尊大佛在,都顺理成章的开始摆烂划水了。
  既是因为背靠大树好乘凉。
  也是因为不想做绿叶衬红花。
  没想到红花也爱八卦,隔了好几秒其中一人才开口:“没什么,他喝多了,非说在门口看到Once了。”
  说完意识到书呆子应该不认识Once,补充解释说明:“额,就是一个打……”
  “什么时候?”
  被打断的人愣了愣:“……什么什么时候?”
  沈岸极力让自己冷静,但声音还是隐隐有些发颤:“我问你什么时候看到的他。”
  “就、就刚刚回来的路上啊。”
  醉得更狠的另位又来劲了:“包没看错的,都怪你tm拦着我……”
  叫嚷被甩在了身后,沈岸立刻就转身往门外走。
  没来得及穿外套,凌晨的寒气仿佛比深夜还要刺骨几分,天光未亮,四野悄寂,只听得见远处的松柏在冷风中沙沙作响。
  追至路口,沈岸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街道空旷,路两侧堆积着前夜扫过的积雪,很深很厚,就像是落在他心里的那层。
  和温忱了解沈岸一样的,沈岸其实也很了解温忱。
  了解他不是个会说软话的人,不是个会为做过的决定反悔的人,更不是个会轻易许诺下次的人。
  ……了解他根本不该是自己几个小时前看到的那个样子。
  沈岸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疯了,才会把一切的反常和意想不到,都当做成了和好的预兆。
  再次被冻僵了一双手,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颤,看着列表里才新加上的好友,头像还是那个一望无际的,看不到海岸线的海……
  哆嗦了三次才拨过去一个电话。
  嘟声持续了很久。
  久到快要失去知觉拿不住手机。
  久到以为那人根本不准备接。
  久到等待铃声停止时,还以为只是超出了时间,自动以无应答结束。
  可偏偏屏幕上开始了通话计时。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沈岸这边的风声更大,终究还是对方打破了沉默。
  “你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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