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岸上生存指南(GL百合)——野蕉尾

分类:2026

作者:野蕉尾
更新:2026-07-08 07:32:53

  行什么行?谁要平白增加和他相处的时间。
  姜涣问:“你没答应吧?”
  袭明:“他太热情了。”
  姜涣听了直觉离谱,“所以你答应了?你会被热情所打动?”
  “我是说,”袭明一字一句道,“他一定另有目的。难道你以为我会愿意么?”
  “所以,你就是答应了。”姜涣亦一字一句回道,“你太专制了。”她有点生气了。
  袭明纠正道:“是暂且答应。我来询问你的意见,如果你强烈反对,到了无可劝说的地步,或者,有必须驳回的理由,我就只好再去回绝他。”
  话里的暗示意味过于明显,姜涣被气笑了:“你装作答应,好试探他的目的,然后来我这里,让我出主意再去拒绝他啊?你是一点儿也不愿意动动脑子啊。”
  袭明也笑了,“是啊,怎么了?”
  姜涣深吸一口气,“所以,他的目的是什么?”
  袭明:“我全盘拒绝,他再次邀请,我松了口,说不必往南绕路,直接从舟水自驾到若羌,选最短的一条路线,他就应下了,所以我猜,游不游的,他根本不在乎,路线也无关紧要,他就是想自驾,他的行李里,和上次相比,多了些过不了安检的东西,并且,那东西很重要,他得随身携带。”
  有多就有少。
  方才她们讨论的第一件事,正属于少的范畴。
  姜涣:“那东西,不会是……蒋风吧?”失踪了可不就是少了吗?藏着个不省人事的人,自然过不了安检。
  袭明:“无法确认,但我是这么猜的。轮到你了,想个理由拒绝他们。”
  姜涣想了想,“我没坐过飞机,比起四轮贴地的,我更想去天上瞧瞧。这样吧,你和鱼歌陪他自驾,我和蓝烟坐飞机去,我们若羌见。”
  袭明:“……”
  当天晚上,赵成承收到袭明的短信:
  【她说,坐飞机更有意思些,我虽然与她不和,但也觉着她这话说得怪有道理,都已经在岸上待了好一阵,天上才是真正的难得一去,所以,我们四个坐飞机去。】
  【你要真那么想自驾游,大可以兵分两路,等你们游到了那儿,我们再出发。】
  【放心,不会放你们鸽子的。】
  赵成承打电话过去,想要再劝一劝,让她们离开视线,终归心里不太放心。
  但是袭明没接。
  他想了想,太坚持了也不太像回事,便改回短信:【也行,要不我这边再派几个人陪你们一道坐飞机?身边有人,在人类社会里总是更方便些。】
  袭明读了好几遍这条短信,又让鱼歌来读,问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吗?”
  鱼歌:“嗯……那天,蓝烟并没有说什么话,我们也从没说过,她也是鲛人。“
  “还有,她看上去就和我们挺不一样的,眼睛,气质。”
  “她的身份信息应该不难查,我们都能轻而易举地查到,更别提那些人了。但,他们为什么不去查?只要查了,就会知道,她是有家人的,她的家人和她,都是他们的同类。”
  “为什么不去查?”袭明沉吟着,“她其实也不是他们的同类了,也许,他们中有人和我一样,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鲛人气息。”
  鱼歌疑惑:“那就不顾外表差异了吗?”
  袭明笑笑:“他们能见过多少鲛人,怎么能保证,鲛人中就没有生得和人类像一些的。如果是你,更相信外表,还是更信气息?”
  然后就见鱼歌认真思考了起来。
  袭明不明所以,这个问题,需要被这么认真对待吗?
  “嗯?”
  然后鱼歌嘴角一弯,眼睛忽闪忽闪的,亮得袭明能从其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她看着鱼歌,也在看着自己。
  然后听见鱼歌说:“我信你。”
  “噢,”袭明不自主笑了,“那,想要我如何感谢你的信任?”
  到了第二天中午,赵成承才等来了短信回复,只有两个字:
  【不必。】 


第54章 
  意料之中地,姜涣蓝烟,以及袭明鱼歌身后均多了个尾巴。因为她们在明面上拒绝了那姓赵的派人前来陪同协助的提议,那被拒的就只好行事鬼祟起来,遣了两个人来尾随她们。
  赵迹、赵侦,便是那两人的名字。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也多亏了赵家人的不平等传统——视取名一事为标识工具用途的手段,以及那位把姜涣奉为vvvvvip的,职业操守灵活有无的,她们的线人胡更生,在尾巴跟来之前,她们便拿到了赵家百十来号人的信息,包括姓名、职位以及长相。
  只是不知胡更生有什么毛病,太清闲了还是怎么着,整合了份排版精致的PDF文档过来,其中每九人为一页,按3×3排列,每人贴张半身照,右上角标注其姓名与职位信息,还邀功似的专门说了句:“咋样,我亲手整的!像不像那什么水浒卡!”
  无聊。姜涣没有回复他。
  文档中部分人的职位写的是“不可查”,不过凭着名字和他们的不平等传统,姜涣等人也能猜个大概,这便早早锁定了赵迹、赵侦这对双生子。
  在赵成承开启“自驾游”后,她们频繁地出门,虽说只是做些吃饭、看电影之类的寻常事,但专挑那种跟踪之人难以掩饰自己的地方跑,果真被她们揪到了尾巴的踪迹。
  然后佯装不知。
  “比起掐断监控器的电源,还是给他们做一出假戏更有意思些。”袭明当时这么说。
  又演?
  “我同意。”姜涣语调波澜不惊地附和道,然后没留一丝气口,迅速抢占先机,“这次我来安排剧情,统筹戏份。”说完戳了戳蓝烟的手臂。
  啊?噢!蓝烟领会了她的意思,马上接了句:“好啊。”
  姜涣又接:“半数同意,鉴于我率先自荐,那便是我了,没有异议吧?”
  与这边的迅速相对的,是电话线那头袭明的沉默,和鱼歌的不明所以。半晌,袭明笑了声终于应道:“好。”
  姜涣可以听出,她的那声笑里承载着不少无语。
  但她全程有商有量的,程序也正当,拿到这出戏的话语权,应当是无可置疑的吧?
  “你放心,我这回肯定合理分配,不带一点私人恩怨。”姜涣笑着道,言语中尽是和气。
  落在蓝烟耳里,却叫她差点没憋住笑。这和气,有点太刻意了,故意的刻意,越没有什么就越强调什么的那种。
  “哦。”
  于是袭明淡淡应了声,直接挂了电话。
  又来了。蓝烟终于笑出声来,有两个人,哦不,鲛人,又不对付了,又开始幼稚了。
  蓝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在姜涣正得意的时候对她道:“她挂你电话。”
  姜涣脸色浅浅变了一变,随后更加得意:“不,这叫落荒而逃。”
  ……
  赵成承起先还觉得自驾挺有意思的,天是蓝的,湖水是青绿的,远远望去,蓝与青绿之间还夹了一层浅灰色的戈壁,像夹心饼干似的,但一路上见多了不免视觉疲劳,他望过去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惊艳,转变成了看超市货架上真夹心饼干那般平淡。
  房车减了速,慢到他有种错觉,自己乘坐的是超市里的小推车。
  “怎么了,平叔?”赵成承在将睡未睡的边缘,含糊着问道。
  赵平山拿起对讲机,询问头车是何情况,不多时收到回复:“羊群挡着前头的路了。”
  赵成承不耐,啧了一声:“谁家的羊啊,真不懂事儿!”
  赵平山笑道:“您这话说的,它们要是懂事了,还能愿意往羊圈里钻,还能任人宰割吗?”
  谁说的?
  赵成承瞟了一眼倒在角落里的行李箱,“那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长得和我们没什么两样,也有点心眼,但是啊,还是蠢了些。”他轻蔑地笑了。
  然后想起来,“对了,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赵平山回答:“一切正常,目前来说对我们很有利,她们正忙着解决内部矛盾呢,根本分不出心来怀疑我们。”
  “是吗?”
  赵成承来了兴致,他就爱看这种窝里斗的戏码,尤其是敌人都要杀上门了,对面仍一无所知忙着内斗的那种,特别好看。他从床上坐起来,问道:“怎么说?”
  “我就知道您爱听,早就备好了。”说罢,赵平山取下挂在胸针上的老花镜,赵成承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那枚胸针竟是个袖珍眼镜造型,当然了,是无镜片的那种,如此赵平山的老花镜镜腿便得以穿过那枚胸针的镜框,牢牢挂在他胸前。
  “平叔,您这玩意儿挺别致啊,没想到您这么新潮。”
  赵平山戴上老花镜,叹了声,回道:“嗐,什么潮不潮的,还不是人老眼花,记性又差,怕随手一放后找不见了,到时候两眼一抓瞎,不耽误事了吗?唉,说来这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是啊。”上了年纪的就爱感慨,“时间过得还真快啊”这个开头,赵成承近几年从他这平叔嘴里听了不知多少遍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想当初我上小学的时候,您总来接送我,还招呼来好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就因为我个子矮人家一头,说要来给我撑场面,怕我在学校里头受欺负,哎呀这一晃眼过去,我都比您高一个头了。”
  索性就替他把这话给说了,台词原封不动,语气照葫芦画瓢。
  赵平山话被噎回去:“……”
  赵成承乐了,笑着道:“没事,平叔,这趟要是顺利,祖上传下来的那档子事也就有望了,您也就不用再年龄焦虑,念叨什么岁月不饶人了——那话怎么说的来着,鲛人油,续命灯……”
  赵平山浮夸地咳了一声,同时望向角落那个行李箱。
  赵成承不以为然:“怕什么?都给他灌了药了,昏着呢,就是在他耳边放摇滚,估计也醒不过来。”
  赵平山仍旧不放心:“还是小心为上,古话说得好,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行行行。”赵成承敷衍应下,然后扶了扶自己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示意赵平山回归本来要聊的那件事。
  赵平山便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赵成承是个急性子,他看这几下动作慢得跟玩游戏开了0.5倍速似的,就像《疯狂动物城》里头那个叫什么闪电的树懒一样。赵平山结束操作,将手机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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