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岸上生存指南(GL百合)——野蕉尾

分类:2026

作者:野蕉尾
更新:2026-07-08 07:32:53

  热合曼墩人和赵家留下的几个喽啰都吓得不敢靠近。
  黄沙漫漫,落日熔金,他不受控地向前走着,走着,想停不能停。
  他破口大骂,对前方几个身位的赵长生,他以为全是他作祟。直到双脚涉入那片海,他还在这么认为。
  “可以让他们与那片水塘,不,他们自己造出来的海,建立类似的纠缠关系吗?”他当然不会知道,她们说了这样一句话。
  越走越深,水位逼近腰部,他惊惧,威胁,声音发抖,“你想拉着我一起死吗?你不想再见到她了吗!”赵长生开不了口,无论怎样,都只能看见他不停向前的背影。
  很快,他们再也不能站立,先后失去平衡,脸朝下扑进水里。
  混沌视线中,水底是无数道极细的漩涡。
  他在水底挣扎,被漩涡缠上。
  他向水面伸手,他往下坠落。
  “他们在水塘底下埋了胡杨树,又进行了一番改造,让胡杨根系延伸数千里直接通到了海里,就这么将海水吸收了过来,对吧?”
  “既然是海水,终究是要回流大海。”
  赵长风缓缓闭上眼。
  一个多小时后,姜野等到赵成承的消息,他已经从拘留所出来——
  【我的天我的天!真是老天开眼,他们俩跳海自尽了!!!】
  【就是那俩长字辈的!】
  【而且你猜怎么着,没过多久,那海就干了!什么都没剩下!】
  【真是稀奇,坑底只有好些树,别说尸体了,连根头发都没有!】
  【还得是我,福大命大!】
  他说起来没个完,姜野收了最关键的几条,就又把他丢进黑名单里。
  很快了。
  她笑了笑。
  她们击掌,欢庆。
  很快就要彻底终结了。
  ……
  也是这天,周灵又一次在临睡前登上微博,这是数不清第几次了,反正自从那天单主再次找上门,她就在每日待办里添了这么一项任务。
  次次都是打开看一眼就关上。
  心里默认这次多半也是一样,却真在关注页的最新微博里,翻到了个海岸线头像。
  尽管她说不必看发了什么,只要发了就行,周灵还是多看了两眼,纯属好奇。
  但挺无趣,没有配图,只有文案,只有寥寥几字:今天天气正好。
  行吧。
  天气正好,于是她要临时加个班。
  不过也还行,临门一脚的事,至少报酬给得还算丰厚,看起来人也不难相处,往后还多了个长期维护的活,就那么个小程序,能有什么工作量,却月月能收到笔钱,怎么想都是她赚到了。
  可话又说回来……
  周灵还是没放下疑心,还在估量着是骗子的概率有多大。
  行事逻辑是挺神叨叨的。
  一晃眼,瞄到时间才发现,她竟犹豫了有十分钟之久。
  算了。
  先这么做吧,她有些困了,着急睡呢。
  她点击“发布”。
  又在某平台发了条推广的帖子,花钱买了些流量。
  这些都做完,周灵躺在床上,却一时没能睡着,她忽然想:
  要不,许个愿吧——
  今夜好眠。
  反正顺手的事。
  【正文完】


【番外】
第128章 
  天似穹庐,古树环绕。雨后云雾缭绕的半山腰上,一座座石头屋错落趴伏着,是苗族人在此处取石筑寨。
  姜野驻足于石板路上,手机镜头对上一棵不知其名的树,再放大局部,对上一只不知其名的鸟。
  它生得实在惊艳,底是头部的墨黑和胸腹的雪白,又在喙和足部缀上几抹极为醒目的鲜红,但更惹眼的是,它披了身蓝紫色的衣裳,那尾羽长得堪比红毯上女明星的裙摆,目测有近半米了,稍动一动就摇曳生姿的。
  姜野好奇这是个什么品种,便给它拍了张全身照。
  手机的识物功能告诉她,红嘴蓝鹊。
  还真是……好直白的一个名字。
  若要文雅些,就是李商隐诗中“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的那只青鸟,传说常伴于西王母身边,是她的信使,不过出现在古诗中时,多是被人给征用了,多用来寄托相思之情,盼望着它能带来所爱之人的音信。
  也就是,爱情信使。
  若是尚未有所爱,它的到来便是一种预兆,预兆爱情即将降临。
  姜野对这个一点不感兴趣,甚至皱了下眉,好好的一只鸟和人的爱情有什么关系,问过它意见了吗?她直接关了手机,动作间那只停于枝桠的红嘴蓝鹊倏地张开了翅膀,向下俯冲。
  在她身边掠过。
  姜野被吓一大跳。
  再一转眼,又是吃了一惊,路边的草丛里竟立了条手指粗的小青蛇,嘶嘶吐着信子,俨然是副攻击的姿态,而那只红嘴蓝鹊正丝毫不惧地站在它面前,时不时凑上去啄一下,又迅速走位避开攻击,将其耍得团团转。
  姜野在边上看了好一会儿,从不可置信到啧啧称奇。
  真是漂亮又凶悍。
  不多时倒霉的小青蛇就被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当场进了红嘴蓝鹊的腹中。
  看吧,姜野心道,人家忙着呢,还有这么大的能耐,哪有闲心掺和人类那些芝麻大点的酸臭事。
  红嘴蓝鹊转了下脖子。
  它的眼睛是橙红色,有神到能瞪死一个人,上一秒姜野还在称赞它,这一秒就猝不及防地与它对上……
  “再见。”
  姜野识趣地转身就走,她想起关上手机前,似乎隐隐约约看见几个词,领地意识强,脾气大,会打人。
  她还是忙她自己的去吧。
  这是湘西的一个百户苗寨,姜野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却是与两周前,她在云南某个古镇上的一家小酒馆里遇见的人有关。
  那是个很有元气的女孩,在和同桌的友人谈天说地。姜野无意多听,只是座位恰就在她身后,总不能把耳朵给堵起来,小半个晚上过去,伴着酒馆里的弹唱,便听了她好些故事。
  姜野甚至想付些钱给她。
  有青葱岁月里的暗恋心事,说她当年高考完要报志愿的时候,喜欢的男孩子对她说了自己心仪的大学,又问她想要去哪里,她与他的成绩是相当的,可她当时便把那个男孩告诉她的那所学校从名单中剔了出去。
  那其实是个很好的选项,名号响,离家近。
  “为什么?”她的朋友十分不解,“其实那时候我一直都觉得,他多半有点喜欢你,上课老瞄你来着,倒是没看出来你对他有那种意思。”
  “我也不知道,有点奇怪,他告诉我的那一刻,就好像心里有个声音跟我说,你不能去那个学校了。
  “大概是我没有特别想去那个学校的理由,就……你能理解吗,不是非它不可,加上我当时确实喜欢他,如果我选了那个学校,他就会成为促成我选择的最大理由,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
  “我不想我人生中这么重要的一件事,以后回想起来,是这样做下决定的,我觉得不好。”
  她的朋友鼓起掌来,也调笑道:“那你这个叫‘挥慧剑,斩情丝’,可一点不符合暗恋心事这个主题,刚才那歌唱的可是——我猜着你的心,要再一次确定。”
  “那我喝就是了嘛。”她大方道。
  也有去线下看演出的狂热经历。因为酒馆里弹唱了首她喜欢的女歌手的歌。
  她很激动,“这首歌我听过现场!”
  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回忆。
  “你知道吗,我甚至还记得当时去那个演出的场馆,我坐的是哪一趟公交车,我在车上都听了哪些歌。”
  “为了站得尽量靠前些,晚上的演出,我午饭前就去取号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我站在侧边的一个小台阶上,全程都看得十分清楚,好像她和我中间隔的那些人都不存在似的。”
  “后来又一次,我又去了,还参加了签售,和她说了几句话,明明提前打了草稿,可她回我一句,我就愣在那儿了……天哪,都过去了好几年,可我现在还能想起当时我说了什么,她又说了什么,一字不差。”
  她朋友也很配合,给足了情绪价值,但最后还是点评了句:“说实话,这比刚才那件更像是暗恋。”
  她对此哼了声。
  朋友又道:“你能想起来当年和那个男生说过的话吗?”
  她沉默,好半晌才答:“我们传过纸条,在课上,这我是记得的。”
  “是吗?写了什么?”朋友来了兴致。
  她笑了声,“物理题的解法,在语文课上。”
  “……这大好前程都是你们该得的。高考语文就考了个110也是你该得的。”
  后来话题又走向了诡秘民俗。
  酒馆驻唱歌手风格还挺多变的,没一会儿就切了首听着诡异又神圣的歌;那女孩也不知道怎么能有那么多故事,歌才起了个调,她就来了句:“我想起来个事儿,很玄乎的那种。”
  姜野正喝着酒,轻轻笑了声,话题追着背景音乐跑,真是有趣。
  她偷了小半个晚上的故事,一直都当解闷用,有时周边人声忽然大了些,会模糊掉身后的一两句,那也没什么的,她本来就不该听见,本来也就是听个乐,可女孩的下一句话,却教她竖起了耳朵——
  “祝由术,你有没有听过,不扎针,不吃药,画个符就能治病救人了,我小时候见过。据说正经医生治不了的疑难杂症,有些也能对付得了。”
  姜野想,若是漏听了一句半句,是不是方便直接去问一问她?
  后来她真这么做了。
  那女孩一时很诧异,眼里还带了些防备。
  姜野便对她们道歉,为偷听了她们的谈话,然后,又心怀抱歉地撒了个谎:“家里有人重病,医院怎么也查不出来,所以,方便告诉我那个人住在哪儿,叫什么吗?”
  女孩迟疑了会儿,能看出她仍在纠结要不要理会姜野这个陌生人的突然搭讪。
  “……不好意思啊,太久了,我已经记不得了。”
  据她方才说,那是小时候父母带她去探亲时听闻的事,不听劝阻嫁进山里的小姑姑,姜野面露失落——这招向来好使。
  “我……”女孩当即语塞。
  她嗫嚅着,不知不觉间面颊泛起一片红,她开始解释:“我没骗你,真的,第二年那个姑姑就因为难产去世了,孩子也没保住,家里就和那个男的断了来往,闹得很僵的,当时我还太小,后来家里再也没提起过那个地方,怕奶奶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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