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照星源(近代现代)——懒墨夫人

分类:2026

作者:懒墨夫人
更新:2026-07-08 07:23:38

  其实这种图一般会分开两天完成,有那种怕疼的、或者不扛扎的,甚至拖一个星期都有可能。
  可没办法——大哥给的实在太多了,硬是要一次性完成。
  张俊豪和李星源也没想到这大哥竟然这么抗扎,从头到尾愣是没怎么吭声,可把他俩累够呛。
  苏千星他们已经下班回去了,罗逸走的时候还在念叨“明天一定要让小源子教我那个过渡”。
  张鑫鑫也扛不住,十点多就打车跑了,就剩下江卿月和艾可还坚持没走。
  艾可趴在沙发侧边睡着了,江卿月靠坐在沙发上,强忍着睡意。
  中间李星源让他自己先回酒店,他没走,虽然他等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可他就是想等着,想让李星源忙完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自己。
  李星源和张俊豪送走大哥,在门口站了两秒,目送那辆黑色的SUV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过身来,哀嚎了两声。
  “真他娘的累啊!”李星源龇牙咧嘴地甩着手腕,十根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被纹身机震得发麻,握拳都费劲,“我感觉这手都不是自己的了,跟借来的一样。”
  张俊豪哈哈一笑,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臭小子,今天也是多亏你了。钱直接转你卡里了,注意查收。”
  他说完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等着的江卿月:“行了,赶紧跟卿月一起回吧。明天睡醒再过来,不来也没事,好好歇歇。”
  李星源说:“好。”
  张俊豪又转向江卿月,点了点头:“走了卿月,回见。”说完转头上了楼,上头还有个睡着的呢。
  李星源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江卿月脸上,看见那人眼底一层淡淡的青黑,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倦意。
  心疼得厉害,更愧疚了。
  他在干什么啊?李星源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太矫情了。
  大男人,别扭个什么劲儿?喜欢就喜欢了呗!他又不是非要怎么样,又不是非要江卿月也喜欢他,又不是非要一个结果。
  他可以把这份心思藏起来,藏得好好的,不让任何人发现。就像以前一样相处,该说说该笑笑,该吹头发吹头发,该买薯片买薯片——不就行了?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柳暗花明又一村。想开了,李星源顿时不纠结了。
  他踱步到江卿月身边,嗓子软软的:“等了那么久,饿了没?”


第59章 我也好喜欢你
  江卿月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这是不打算和自己闹别扭了。
  他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通的,但想通了就好,想通了,他的小狗就回来了。
  他跟着缓了语气:“不饿。”
  七八点钟的时候张鑫鑫叫了盒饭,他们的都凑合着吃了些,这会儿确实不饿。
  李星源点点头,两个人并肩往酒店走。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把白天的燥热吹散了大半,吹在脸上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那就好,让你自己先回去也不回去。算了,明天也没事,好好睡一觉。”
  江卿月没接话,只是侧目看着他,问了一句:“累了吗?”
  李星源这才扭扭脖子扭扭腰,骨头咔咔响了好几声,又甩了甩手腕,可怜兮兮地皱着一张脸:“嗯,老累了。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骨头都快散了——”
  话音还没落,江卿月停下脚步,在李星源面前蹲了下来。
  背对着李星源,脊背挺得很直,长发垂在背上,他微微侧头说:“上来。”
  李星源忙往后退了一步,“你快起来,我就是夸张一下,其实根本——”
  “上不上?”江卿月打断他,“再别扭天就亮了。”
  李星源看着他的背影,喉结滚了一下,一咬牙,抬手把江卿月的头发捋到一侧,自己慢慢趴了上去,搂住江卿月的脖子,声音闷闷的:“是你自己要背的,你可别嫌我沉。”
  江卿月毫不费力地起了身,两只手稳稳地托着他的腿,往上掂了掂,把人背得更舒服了些。
  “搂好。”
  李星源收了收手臂,脸埋在江卿月颈窝,闻着江卿月身上木质清冷的味道,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第一次觉得,江卿月的背竟然这么宽阔。明明吃饭那么少,胃还不好,可这个人却好像能接住全部的李星源。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滑过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合成了一个。
  李星源忽然想起小时候。
  他忘了是几岁,反正就是他在村里的小河边摔了一跤,手肘撑地,被小石子划出好多小口子,呼呼淌血。
  他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是江卿月跑过来,把他扶起来,又在他面前蹲下说:“上来。”
  他趴上去,一路哭着被背回了家。
  那时候的江卿月,背还没有这么宽,他记得自己趴在上面,能感觉到那人肩胛骨的形状,硬硬的,硌得他胸口疼。
  后来的很多年,他长大了,江卿月也长大了。
  他以为他们之间那条线已经被时间和距离磨断了,磨成了灰,风一吹就散了。
  可江卿月回来了。
  “上来。”
  好像时间从来没有过去过,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李星源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落在江卿月的肩窝里,被黑色的真丝衬衫吸了进去,没有留下痕迹。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江卿月。”
  “嗯。”
  “江卿月”
  江卿月脚步没停,又把他往上掂了掂,柔声回应:“我在。”
  李星源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鼻尖蹭着那人后颈的皮肤,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狗,赖在里面不肯出来。
  他在心里说:江卿月,我不想当你弟弟了。也不想当什么发小、朋友、兄弟。
  他想当那个可以名正言顺趴在这个人背上的人,不是因为他累了,不是因为他的手疼,不是因为走不动路了——而是因为,他想。
  就因为想。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路边的树叶哗哗响。
  他想,这个人为什么不是他的?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的?
  李星源有些昏昏欲睡,意识已经飘在半空中了,可他还是没忘了问:“江卿月,明天睡醒,我们去吃西餐吧?”
  江卿月侧了侧头:“怎么突然想起去吃西餐?”
  李星源往他颈窝拱了拱,含混地说了句,“你应当是喜欢的。”
  顿了一下,又添了句:“那明天我得先去商场买一身正式点的衣服,省的给你丢人。”
  江卿月的心一下子就化了,托着李星源腿弯的手紧了紧。
  他稳了稳声音,回应道:“好。明天先去买衣服,再去吃饭。”
  紧接着又说:“不过不是因为我觉得没面子。哪怕你用筷子吃牛排,甚至用手吃,我都不会觉得你丢人。知道吗?”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笑意:“嗯……不过最好还是不要用手吃吧,不太卫生。”
  李星源笑了,气息扑在江卿月颈侧的皮肤上,痒痒的,酥酥的。
  李星源喃喃地叫:“江卿月。江卿月。”
  江卿月问他:“怎么了?”
  李星源没有说话,他弯着眉眼,呼吸变得绵长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困迷糊了,江卿月听见他说——
  “好喜欢。”
  “……喜欢。”
  李星源没说喜欢什么,可江卿月觉得他就是在说喜欢自己,哪怕是自恋也罢,反正是喜欢他。
  江卿月侧过脸,轻轻蹭了蹭背上这人贴在自己颈侧的脸颊,轻轻的说:“我也好喜欢你。”
  睡着的人自然是没听见的。
  回到酒店,江卿月把人放到床上,去卫生间,把毛巾用温水泡软,拧干,回到床边,轻轻地给李星源擦了擦脸和脖子。
  睡着的人很乖,一动不动地任他摆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嘴角始终挂着笑,睡眠质量还特别好,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江卿月又去洗了毛巾,回来给他擦手。
  他托起那只今天握了将近八个小时纹身机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指节处有些红肿,是纹身机长时间振动留下的,虎口的位置有一小块皮肤被磨破了。
  江卿月没敢碰破皮的地方,掏出手机轻点了几下。
  他给李星源脱了鞋袜,房间没有盆,没法给人洗脚,他只好找了湿巾出来给人简单擦了一下,然后把人塞进被窝。
  江卿月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这人还睡得香呢,他打开门把黄色外卖袋拿了进来。
  给人上完药也没走开,就蹲在床边用眼睛描摹李星源的眉、眼、鼻、唇……
  “傻不傻。”他小小声地说,“别扭了一天,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吧。”
  李星源当然没有回应,睡得很沉。
  江卿月看了很久,久到腿都蹲麻了,还是舍不得移开眼。
  他想起今晚在街上,背上那个人用软软的声音说“好喜欢”。
  最终还是没忍住,微微倾身,嘴唇轻轻落在李星源的脸颊上,甚至没敢停留,一触即离。
  想一直看,但他该睡了。
  明天还要和李星源一起去买衣服,去吃西餐,还要去很多地方,做很多事。
  他要养好精神,不能顶着一双黑眼圈去赴约。
  今晚睡得极好。


第60章 买衣服
  第二天李星源睡醒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缓缓回神,偏头去看另一张床上的那人。
  江卿月还睡着,被子蒙了半张脸,只露出眉眼和高挺的鼻梁,长发散在枕头上,但眉心的那个结这次没有出现。
  李星源放轻动作起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茶几边的时候,他停住了。
  茶几上多了一个药袋,明黄色印着袋鼠的纸袋子,他愣了一下,心里一紧。
  江卿月昨天哪里不舒服了?胃疼了?还是头疼了?自己却呼呼大睡什么都不知道。
  他赶紧打开袋子,往里看了一眼。
  碘伏棉签。创口贴。
  他恍然大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昨天磨破的地方已经被处理过了,涂了碘伏,贴着创口贴。
  李星源攥着药袋的手紧了紧,袋子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声响,放下药袋,走到江卿月床边,静静注视了一小会儿,才转头往卫生间走。
  洗完澡出来,江卿月已经醒了。
  正靠在床头,长发散着,眼睛半阖着,像一只还没完全醒过来的猫,整个人笼在一层慵懒的气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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