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照星源(近代现代)——懒墨夫人

分类:2026

作者:懒墨夫人
更新:2026-07-08 07:23:38

  你很好,非常好。世界上没有另一个如你一般的人。
  那些不是鸡毛大的事,在我心里,比任何都更为合我心意。
  没有人替我做过这些,没人帮我吹过头发,没人用心地记住我的喜好,没人这样赤诚地、毫无所求地对我好过。
  只有你。李星源。
  这些话他没说,只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李星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江卿月不愿意让他为难。
  他知道李星源现在脑子里乱得很,里面或许已经炸成了马蜂窝,嗡嗡嗡的全是声音,一个都听不清,一个都抓不住,这时候说再多,只会让他更乱。
  他的小狗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接受这突然被打破的平衡,需要时间去思考这些他从未想过的一切。
  “我知道。”江卿月说,声音温温润润的,像一杯适口的茶,不烫嘴,只有回甘,“我们是朋友,是兄弟,是发小。我知道的。”
  尽管这些话已经在心里滚了一遍又一遍,可说出口的时候,还是会有点难过呢。
  他说着又迈开步子往前走,很慢,又很稳。
  李星源心里像是压着千斤重的石头,压在胸口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一时之间愣在原地,看着江卿月的背影越走越远——其实也没多远,就几步路,但他觉得那几步路好远,远得像隔了一条通天河,河面没有老龟可以渡他过河。
  但那里有江卿月,江卿月会渡李星源,他听见江卿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依旧那么清冷,那么好听。
  江卿月说:“我也知道,你是直男。”
  李星源浑身一僵。
  “你会娶妻生子,要传宗接代。”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被夜风裹着送进他耳朵里,钻进他脑子里,扎进他心口里。
  “我都知道的,李星源。”
  李星源猛然抬头去看江卿月,只见他停在前方,停在路灯下,停在光明处。
  他在等李星源,但他没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
  有的小狗不能一直撵着,得适当晾一晾,不然他会一直混沌,但也不能突然不管不问,那样会让他心生退意。
  李星源突然有些心慌。
  那种心慌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东西。
  像是有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的指缝里一点点滑走,他抓不住,也不知道该怎么抓,甚至还觉得自己没资格伸这个手。
  他会结婚生子吗?
  他不知道。
  他是直男吗?
  他…也不知道。
  但他不能让江卿月一次次停下来等他,他知道。
  至少此刻不行。
  他迈开步子,朝江卿月跑去。
  不是走,是跑。
  他跑过那几步路的距离,跑过那条通天河,跑进那盏路灯的光里,和江卿月并肩站在一起。
  他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眼睛里带着无措、难过,还有很多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那些东西挤在一起,堵在嗓子眼里,化成了一句颤抖的、像是祈求的话:“江卿月,我们……不说这些好不好?”
  他的声音在发抖,指尖连同着心脏一样不安的蜷缩,“我好困,我想回去睡觉,江卿月。”
  江卿月转过头来看他,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那张写满了慌乱和无措的脸,心里忽然很疼。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的那种疼,而是钝钝的、闷闷的,像是有人用拳头一下一下捶他的胸口,不重,但每一下都让他想叹气。
  他不想李星源难过。
  让李星源难过的事,他做不到。
  于是他弯了弯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很浅,如同春天里第一朵花开,没什么声响,但你知道它开了。
  “好,”他说,声音柔得不像话,“走吧,回去休息。”
  李星源用力地点了点头,急促地应了声“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李星源走在江卿月旁边,肩膀几乎要挨上他的肩膀。
  很近,近到江卿月似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没关系,时间还长,他的耐心多得很,给这个傻狗子,够用。
  他会慢慢教李星源看清自己的心,教他怎么和自己相爱。
  不过这一切,都得有个前提——李星源对他动了心才行。
  说到底,是李星源给了他机会。
  如果那人对他的好只是兄弟情分,对他的一切靠近都没有半点别的念头,那他也不会固执地把人往这条路上带。
  他有再多的心思,也只能收着,藏着,看着那人成家立业,过自己该过的日子。
  江卿月心里清楚得很。
  他向来通透。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清辉洒了一地,夜风又吹过来了,吹得两个人的衣角轻轻飘着,飘了一会儿,又落下了。


第53章 对兄弟有想法怎么办?
  回到酒店,李星源才懊悔自己下午多什么嘴啊。
  下午开房间的时候,本来是要开两间的。
  他寻思着反正也住不了几天,浪费那钱干啥,就说两人住一起,直接开个双床房好了,江卿月也就同意了。
  这下好了,两人在一间房里,氛围怎么都不是那么回事了。
  李星源真想给自己俩耳刮子。
  可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也不能直接说“咱俩还是分开住吧”,那算啥呀?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好在江卿月看出他的心思,只当之前的事没有发生过,如同往常一样说:“我先去洗澡。”
  李星源忙点头,“嗯嗯,行,你洗,洗完我给你吹头发。”
  江卿月点头,拿上自己的睡衣和浴巾,朝卫生间走去。
  门关上了,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李星源一下瘫在沙发上,两只手插进头发里,一个劲地揪,揪了半响,想起什么,慌忙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手指在搜索栏上悬了几秒,还是打了字。
  “怎么判断是不是喜欢一个人?”
  他往下翻着看了一会儿,删掉,重新打:“怎么确认自己喜欢男的??”
  又看了一会儿,再删。最后打了一行:“发现自己对兄弟有想法怎么办?”
  他咬着嘴唇往下翻,翻了几条,越翻越烦躁,一条一条往下看,越看越觉得每一条都在说他。
  他看得太入神了,连水声什么时候停了都没注意,直到江卿月轻咳了一声。
  李星源“咻”的一下把手机藏到屁股底下。
  江卿月眸色暗了暗。
  “我、我那个啥,我去拿吹风机。”李星源清了清嗓子,从沙发上弹起来。
  “不用了,”江卿月说,“我吹过了。”
  李星源定睛一看,江卿月的头发确实已经干了。
  “哦哦,好。”李星源的声音闷闷的,“那我……我去洗澡了。”
  他说着耷拉着肩膀往卫生间走,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江卿月是不是生气了?嫌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连头发都不愿意让他碰了……
  以后是不是都不会和他好了?也是,他一穷二白的,有啥资格……
  如果江卿月要疏远他的话,那他就——他,他不想让江卿月走。
  早知道就不带江卿月来这里了,就不会发生这些,他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好兄弟,还和以前一样。
  这样想着,心里就有些委屈,难受,眼眶涨涨的。
  江卿月看着他这失魂落魄的背影,就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李星源。”
  李星源停下脚步,却没敢回头,他不想让江卿月看见自己掉眼泪,那太丢人了。
  他勉强开口,声音哑哑的:“怎么了?”
  虽然他有些难受,虽然江卿月不让自己碰他了,虽然江卿月不想和他好了——但是他不能不理人。
  他长了嘴巴不是用来不搭理人的,更不是用来说些让人难过的话的。
  这样想着,就听见江卿月说:“你没拿衣服。”
  李星源心里一阵说不出的失落,就说这个啊?就说这个吗……
  他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依旧没敢回头:“啊,我忘了。我先刷牙,刷完牙再出来拿衣服洗澡。”他说完继续往卫生间走。
  “李星源。”
  江卿月又喊了他一声,这次没等李星源回应,他就说下去了,“我没生气。更没有疏远你的意思。那个吹风机是固定的,拿不出来,你帮我吹不方便,我就随手吹了。”
  李星源慌忙“嗯”了一声,钻进卫生间,把门关上了。
  他妈的!更想哭了。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温柔?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自己想啥这人都能看出来。
  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狼狈得像条狗。
  这样想着,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他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怕外面的人听见。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又搞砸了,江卿月好不容易才回来,他又要把人吓跑了,他怎么能喜欢江卿月呢?
  婉华阿姨出国那么多年,刚回来就放心地让江卿月来他家借住,还叮嘱他妈说江卿月性子冷淡,让他妈有合适的姑娘给留意着,接触接触,也该结婚生子了。
  结果他倒好,喜欢上人家儿子了。
  他要是个女孩还好说,可他是个男的啊,怎么跟江卿月结婚生子啊?
  越想越难受,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怎么都止不住。
  他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他压抑的抽噎。他弯腰捧了一把水泼在脸上,水凉凉的,混着眼泪一起往下淌,镜子里的自己更狼狈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别想了。李星源,别想了。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他伸手去拿毛巾擦脸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江卿月刚才说——那个吹风机是固定的,拿不出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吹风机,白色的,嵌在一个固定的底座里,确实拿不出来,跟家里的不一样。
  原来不是不想让他碰,是真的不方便。
  李星源把毛巾捂在脸上,闷闷地呼出一口气,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点。
  ……
  李星源躺在床上,直到隔壁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暗,怕江卿月睡不好,所以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边角漏进来一丝外面的光,勉强能看清东西的轮廓。
  他偏过头,借着那一线光看了看旁边那张床,江卿月侧躺着,背朝他这一边,一动不动的,呼吸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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