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相亲对象,闪婚了(近代现代)——咖啡一级爱好者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8 07:22:38

  紧接着,分不出是谁的声音从圆桌四面八方传来,每一句都是“恭喜。”
  周煦举起酒杯,一口饮尽。
  随着琥珀色的液体滑入喉间,辛辣里带着回甘。
  杯盏落下,满室生香,新家的第一缕人间烟火气,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中被点燃。


第44章 我爱你
  周煦没想到自己酒量这么差。
  他爸妈酒量不错,一人能喝一斤半白酒。
  周煦没怎么碰过酒,上一次还是大学毕业被牛野和程源双拉到烧烤店大搓一顿,三个人叫了两瓶啤酒。
  还没测试出酒量,狂饮半瓶的牛野趴在桌上哭着喊小白。
  小白,是牛野给实验小鼠取的名字。
  小白不是牛野选的。是他们小组另一个男同学在一众实验小鼠里精挑细选挑出来的。
  理由是小白胖胖的比较好剖。
  解剖前,牛野的心里负担已经很重了,捏着镊子,盯着那只被乙醚麻醉后一动不动的小鼠,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才下手。
  实验室动物的归处只有死,他手快一点,小鼠能少遭点罪。
  牛野刀下得很快,还没来得及扭头同周煦炫耀自己又快又稳,却先看清小鼠胖胖的部位。
  小鼠怀孕了,肚子里面有好几只鼠宝宝。
  牛野的手抖得厉害,指节泛白,几乎握不稳那把刀。
  就在那把刀快从手上掉下来时,周煦的手伸了过去,稳稳地,从他掌心接过了那把刀。
  周煦没有言语,只轻轻拍了拍牛野的肩膀。
  挑选小鼠的男同学死死咬住后槽牙,目光死死盯在小鼠的肚子上,脸白得像纸。
  温热腥甜的气味钻进鼻腔,混着乙醚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牛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三秒后,牛野几乎是冲出实验室的。
  一把扯下口罩,新鲜空气涌入肺腔的瞬间,胃里翻涌的酸意再也压不住了。撑着洗手台,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痉挛般的干呕。
  牛野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胃在不停地抽搐,酸水一波一波地往上顶,灼烧着食道。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毕业后,牛野二话不说转行了,开了一家宠物店。
  店里不卖活体,只卖宠物用品,猫、狗美容洗护。
  周煦原以为两杯啤酒是他酒量的起点,万万没想到是他的终点。
  一杯红酒下肚,酒意逐渐上头,周煦整个人像在云端飘。
  血液在血管里欢快地奔腾,烧得他脸颊滚烫。
  周煦笑得很温柔,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和往常无异,只是眼神有些许飘忽。
  任谁看去,都觉得周煦千杯不醉。
  陶叙川却在第一时间发现周煦不对,按下李立华倒酒的手,“他不喝了,明天还有手术。”
  陶叙川就坐在周煦旁边,虽然不理解明明自己还很清醒,为什么陶叙川要说这句话,但在外人跟前,他不会反驳陶叙川。
  微笑着摇摇头,重复道,“嗯,不喝了,明天还有手术。”
  马佳烨和吴青枝同时侧过脸,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下一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种“你懂的”的笑意在他们之间无声地荡漾开来。
  周煦眼神涣散,坐得却端正。
  放在桌下的手却没面上这么老实,慢慢摸到陶叙川那边,寻到陶叙川的手后,将自己的手指塞进陶叙川的指缝里。
  陶叙川愣了一下,没想到周煦会突然牵他的手。
  比起牵手,这段时间更亲密的行为他们都做了。
  周煦见过陶叙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睡前醒来第一眼见到的都是对方毫无防备的脸。
  除去工作,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两人都腻在一起。
  但唯独没有牵手。
  一次都没有。
  也是……
  牵手应该是在表白之后。
  陶叙川还没有和周煦表白。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陶叙川只听得到他和周煦的呼吸声。
  他们明明那么了解彼此,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未尽之言,却偏偏在最该开口的时候,选择了沉默。
  陶叙川总觉得成年人的爱是做得多说得少,陪伴足以抵过千言万语。
  却忘了语言的力量。
  轻飘飘的几个字,有时候能把一个人从深渊里捞起来。
  有时候则像一把钝刀戳肉,虽不会一刀见血,一遍遍划过同一块皮肤,经年累月,内里也会溃烂。
  无形,却重如千钧。
  周煦是个拥有自主意志的成年人,趋利避害是本能。
  对父母是这样,对婚姻也是。
  一纸婚姻完全绑不住他。
  周煦只身一人带着外公的遗愿,自我放逐般来了宁市。
  明明前车之鉴就在前面。
  他怎么能让周煦再一次经历之前的种种。
  陶叙川的身体反应比脑子转得要快,手腕猛地一翻,化被动为主动,原先松弛的手指瞬间收紧,掌心的纹路紧紧贴合在一起。
  他怎么敢的?
  爱是做得多没错,但表达心意同样重要。
  成年人都忙,除去工作时间,独属自己的时间已经很少了,哪还有多余的闲心三番两次去猜对方的心思。
  周煦的脑子还泡在水里,思维像是一团在水中缓慢漂流的海草,忽上忽下,怎么也聚拢不起来。
  刚想说陶叙川的手好热,握得他好紧。
  话还没说出口,却被陶叙川苦大仇深的模样吸引了注意。
  周煦歪头盯着陶叙川看,想看得更确切些。
  然而眼前的景象像隔着一层薄纱,怎么都看不清。
  眼睛看不清,可能是近视了。
  一计不成,周煦又生一计。
  近视看不清远距离的脸,凑近一点不就看得见了?
  周煦在心里赞叹自己真是天才,拉着餐椅想物理缩短和陶叙川的距离。
  手指使劲抠住凳子边缘,可屁股死死粘在凳子上,任凭他如何用力,那张椅子就像是焊在了地上,不曾挪动分毫。
  反倒左右摇摆,差点把自己从凳子上绊下去。
  陶叙川连忙松开和周煦十指紧扣的手,双手扶住周煦的腰,“怎么了?”
  看,他说什么来的?
  只要缩短物理距离,这不就看清陶叙川的脸了?
  意识到这点,周煦一直紧绷的嘴角缓缓上扬,眉眼弯成了月牙,“看清了。”
  红酒的后劲大,周煦酒量本就不好,又把自己摇摇晃晃了好几个来回,不清醒的脑袋更加混沌。
  周煦眼里只有陶叙川,丝毫看不见餐桌上其他人或笑或揶揄或八卦地盯着他们看,双手抚上陶叙川皱着的眉毛,“为什么皱着眉?”
  “不开心?”
  这句话像一根柔软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在陶叙川心尖最柔软的地方。
  陶叙川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连呼吸都忘了。
  周煦强烈的爱意,烘得他眼眶发热。
  周煦不曾怨他木讷不善言辞,不曾怪他没有向自己表达心意,他像一条温和流淌的河,稳稳承载了陶叙川所有的情绪。
  可也正是这份爱,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心脏,让陶叙川又悔又痛。
  陶叙川强压住鼻翼的酸楚,扭头对餐桌上的其他人说道,“我先把小煦扶回房间去,他有点醉了。”
  经陶叙川这一提醒,周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包厢里还有其他人,只是他近视了,看不大真切,只隐约看见几团白白的云雾。
  他素来信任陶叙川,听陶叙川这么说,侧头和餐桌上的人点头,笑了笑,附和陶叙川道,“嗯,我们先打车回家了,你们接着吃哦。”
  周煦说完突然想起来马佳烨和吴青枝也来了,在几团白雾中巡视了几遍,找了两团比较小的白雾,一本正经道,“你们俩到家给我发个信息啊,这家土火锅离医院不远,但天黑了还是打车回去,安全点。”
  周煦盯着饮水机很温柔地说话,说着说着那两团云雾不知为什么变成一团。
  他轻轻摇了摇头,云雾终于又变回两团。
  周煦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才对。
  应该是两个人。
  马佳烨和吴青枝对视一眼,硬生生将上扬的嘴角按了下去,可那笑意却从眼睛里流出。
  马佳烨连做几个深呼吸,声音听上去和平日相差无几,“知道啦,知道啦,快回家吧,再晚就打不到车了。”
  吴青枝低头咬住下唇,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像触电一样,连带整个后背都在起伏。
  陶叙川这才知道周煦酒量差到什么地步,打消想扶他回屋的想法,张开双臂,轻轻一抄,将周煦整个人抱了起来。
  周煦的头靠在陶叙川的肩窝,因为失重,手臂环着他的脖颈,双腿垂在他身侧。
  陶叙川忽视背后十几双探照眼,抱着周煦稳步前行,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回房间,陶叙川没将周煦放在床上,而是依旧如抱小孩一样抱着他。
  陶叙川低头看周煦。
  周煦长长的睫毛半耷拉着,随着沉重的眼皮忽闪忽闪,双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的酡红,整个人软绵绵地窝在陶叙川怀里,眼睛明明没有什么焦距,却在陶叙川低头看他的同时微微抬眼看向陶叙川。
  周煦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蹭了蹭陶叙川的下巴,“干什么看我?”
  “代驾叫了吗?”
  醉酒的周煦说话带着一点家乡口音,平翘舌分得乱七八糟,却意外地可爱。
  明明是正经的质问,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带着钩子的撒娇,挠得陶叙川心尖发痒。
  “刚才为什么皱眉?”
  “不开心吗?”
  周煦还在问这个问题,人都醉得不清醒了,还在问陶叙川为什么不开心。
  陶叙川将周煦轻轻放在床上,手从周煦的大腿边移到他的腰间,直挺挺跪在他跟前,仔细描摹周煦的脸。
  眉毛、山根、鼻尖、嘴唇。
  每一寸都不曾放过。
  “周煦。”
  周煦歪头看陶叙川,不明白陶叙川为什么突然叫他,“嗯?”
  “我爱你。”
  陶叙川等不了明天了。
  他不知道周煦喝醉酒后会不会断片?
  明天是否还会记得今晚自己和他说的这些话?
  但没关系,他会不厌其烦地给周煦重复一遍又一遍。
  周煦笑了笑,回陶叙川,“嗯,我知道。”
  陶叙川低下头,目光落在周煦放在腿上的手,宽大的手掌缓缓覆上,将他纤细修长的五指拢入掌心。
  “赵志良之前调侃我殷勤地到处要可可粉,没要到还特地跑去小卖部买了一罐。”
  “我那会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把你当无辜的受害者。”
  “上班费心费神,还被那帮无赖围起来闹了一通。看你蹙着眉躺在地上,私心想多照顾你一点,再多照顾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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