诨爱（近代现代)——浅霄

　　盛衍则笑了笑，将手递了过去，“输了就输了。”
　　于是，上课铃响起的时候，季誉就被盛衍拉着手腕逆着人群，走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盛泽并没有将天台封死，上面有很多花花绿绿的涂鸦，各种字一层叠着一层，根本分辨不出写的是什么。
　　“有点冷啊。”盛衍双手插在口袋里，狂风将他的头发吹得蓬乱。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季誉偏过头地看他，而后默默走向边缘处，“你这段时间没休息好吧？”
　　“压力还挺大的。”盛衍无奈地笑了笑，仰头望着天，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不过也正常，高考嘛。”
　　季誉也坐了下来，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那你以后，真要走艺术这条路吗？”
　　“这是我的梦想啊。”盛衍将双手撑在身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顿了顿，又朝季誉那边转过头，无比认真地说道：“一个人有梦想，他才有灵魂。”
　　季誉的眼神有些飘，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却最终点了点头。
　　“你呢，和你那个好哥哥怎么样了？”盛衍随手将额前的头发撩起，随后语气戏谑地问道。
　　季誉盘腿坐着，闻言刻意拿出手机来掩饰，并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我前两天刚见了他，但这是我们这个月第一次见面。”
　　“忙嘛，可以理解。”盛衍安慰道，“你想啊，他有钱，长得也不差，还没有父母，这就意味着没有家里人反对！你搞定他就可以了。”
　　季誉点开弹出来的消息，调侃道：“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就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啊。”
　　“很精准！”盛衍傲娇地昂了昂头，笑道。
　　季誉没回话，看着和谢又清的聊天界面，随后回了几句。
　　谢又清倒是经常来找他聊天，始终保持着时常分享趣事但不会让人厌烦的频率，并且这人很喜欢开一些有趣的玩笑，让人起不了什么讨厌的心思。
　　“欸，”盛衍用手肘碰了碰他，问道，“你要考哪里的学校？”
　　季誉将手里息屏拿在手里，听见这句话蓦然想到了省赛集训时的场景，他抠了抠手机壳的边缘，低声回道：“济城大学。”
　　“行啊，你一定能考上的。”盛衍说着，腾出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还顺手撸了一把他的头发。
　　季誉顺势转头，目光灼灼地问道：“那你呢？”
　　“我成绩算不上好，如果不走美术也就混个本科……”盛衍将手放下，轻轻抿起唇说道，“但我一定要走美术！季誉，你会支持我吧？”
　　“当然！”季誉直了直身子，喊道，“就算所有人不支持你，我也会支持你！”
　　“欸，”盛衍突然往前凑了凑，欲言又止，“我有句话……想和你说，你听了别生气啊！”
　　“咱们两个还藏着掖着地做什么？”季誉有些茫然，但还是下意识这样说道。
　　盛衍默默舔了舔干涩的唇，“我觉得，你可以考得远一些，离开这里，去过全新的生活。至于郭延瑾什么的，并不一定非要追到，听说他玩得花，脾气也差，我怕你会受委屈。”
　　“那你刚刚还说他好。”季誉有些失望地垂下眼，挥着手里的手机敲打在小腿上。
　　盛衍觉得手有点冷，搓着手看着他说道：“一个人哪里能这么完美，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只是这么和你说，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别说这些了……”季誉转过头，苦笑着说道，“能不能在一起还要另说呢。”
　　“好吧。”盛衍耸了耸肩，正要再说话，天台的门倏地被推开了，那扇门弹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季誉面无表情地转向盛衍：“完。”
　　盛衍紧接着接了一句：“蛋。”
　　两人一同说：“了！”
　　“季誉、盛衍！”曹静气势汹汹地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那边的两人已经拍拍屁股站起来了。


第26章 暴露
　　“盛衍，你能不能让我省心一点？”曹静带着两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将手中的资料甩到自己的办公桌上，说道。
　　盛衍慢吞吞地挪到她的办公桌前，身后的季誉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偌大的办公室里没什么人，看样子都去自己带的班级看自习了。
　　曹静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做了几次深呼吸平复了心情，看着两个人都低垂着头扣手，有些不忍心地撇开了眼。
　　少顷，她拿起茶杯喝了口水，苦口婆心地劝道：“既然你人回来了，就要好好学习！”
　　盛衍还是没说话，曹静敲了敲办公桌示意他认真一些，之后加重了语气：“我知道你在美术方面很有天赋，但也并不代表你以后就不能画了，这可以当成你的爱好。”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盛衍微微瘪着唇，双手下垂，对着曹静鞠了一躬说道。
　　“你们今天竟然敢逃课……”曹静扫过季誉，随后敛眸，觉得有些头疼，“算了，过几天就是家长会了，我会将这件事通知你们家长。”
　　“家长会啊……”盛衍有些为难地转过头，与同样表情的季誉对视了一眼。
　　曹静一听，顿时联想到了盛衍的家庭状况，随后补充道：“爸妈来不了，就让家里老人来，总要来一个是不是？”
　　“好吧。”盛衍肩膀微微垮下，答应了下来。
　　曹静于心不忍，踌躇片刻还是挥了挥手说道：“算了算了，天寒地冻了，别让老人家来了，我晚一点给你妈妈打个电话。”
　　盛衍自然求之不得，飞快地点了点头说：“好。”
　　曹静说完，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对盛衍说道：“你现在还小，学费也免了一大半，不要总想着赚钱，看你瘦的！有困难就和老师说，老师不会坐视不理的。”
　　“好，谢谢老师。”盛衍不敢抬眼去看她，能做的也只是多鞠几个躬。
　　季誉站在旁边，也随着盛衍给曹静鞠躬。
　　曹静的目光落在季誉身上，随后对两人说：“好了好了，快回去学习吧！”
　　“老师再见。”两人礼貌地说道。
　　曹静点了点头，看着两个单薄的身影朝门外走。
　　她貌似想到了什么，心中略有触动，顺势扶着桌子站起来，动了动唇喊道：“盛衍……”
　　两人回头，看向曹静微微泛红的眼眶。
　　曹静强忍着泪意，微笑着对盛衍说：“你当年，是以美术特招生的身份进的盛泽，我知道这是你的梦想，但是……我相信你的家人也有自己的考量。”
　　……
　　晚些时候下了雪，季誉和盛衍在路口分别，他看着盛衍的背影，再次挥了挥手，随后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紧接着便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将手套摘掉一只，吸了吸鼻后摸出了手机。
　　他给其他人都设置了免打扰，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发来的消息。
　　G：？
　　季誉觉得，这个问号就很郭延瑾，不自觉地笑了一声，把另一只手套也摘了，方便打字。
　　鲫鱼：这一个问号用得十分精辟，表达了主人公的疑惑以及对我深深的思念之情。
　　G：你真该去查查脑子。
　　季誉手指悬空，犹豫了一番后按下了视频通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郭延瑾打视频，而且是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按下后他就后悔了，觉得郭延瑾一定不会接的。
　　但恰恰相反，在拨出去几秒后，对面接通了。
　　季誉紧走了两步，到了最近的一盏路灯下，看着暖光将自己罩住。
　　那边是一片漆黑，郭延瑾面前貌似只有一台电脑亮着，微弱的光线让季誉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还没回家？”郭延瑾将手机架在一旁，而后目光转向电脑。
　　“还没，”季誉看着他日渐消瘦的侧脸，以及眼下的青黑，有些心疼地说道：“你怎么又瘦了……”
　　“没有吧。”郭延瑾不以为意，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这么晚了，你赶快回家。”
　　他说完，朝屏幕看了一眼，瞥见季誉通红的鼻子和耳朵，改了主意：“我让司机送你，反正也不远。”
　　“不用不用！”季誉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着另一只手，解释说：“我已经到小区了，就剩几步了。”
　　“好……”那边沉默了一会，又催促道：“外面冷，快点回去吧。”
　　“哦。”季誉看了看漫天飘扬的雪，轻声对屏幕说：“外面下雪了。”
　　“我不瞎。”郭延瑾说着将手机拿了过来，但没看摄像头，也没看季誉，专注地盯着屏幕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季誉看着他的神情，知道他忙也不忍心打扰，默默蹲下将手机放在脚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直到郭延瑾忙完，说了一句：“家里的阿姨煲了汤，一会儿我让司机给你送过去。”
　　他在屏幕里没有看到季誉，又懒懒地问道：“你人呢？”
　　“谢谢哥！”季誉伸手抬起手机，白皙的两靥微微泛着红，唇边也噙着笑。
　　“你今天很开心啊。”郭延瑾看见他出现在屏幕里，放心下来，再次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季誉笑着回他：“盛衍回来了，就是我同桌。”
　　郭延瑾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季誉这么高兴不是因为自己，而且季誉今天一天没有给他发消息，顿时又挂了脸，“嗯。”
　　季誉沉浸在喜悦中，没觉察出他的不对，将刚才摆弄的两个雪球堆在一起，而后举到自己面前问道：“看，像不像我？”
　　“幼稚。”郭延瑾轻轻扫了一眼，原本面无表情地脸上带上了笑，却还是嘴硬地讽刺了一句，“你比它红。”
　　“什么啊！”季誉将两个雪球摆在墙角，双臂圈着膝盖说道。
　　郭延瑾克制住自己想看季誉的欲望，收起了笑再次催促：“快点回去，感冒发烧了谁照顾你。”
　　“我哪里这么容易生病。”季誉虽然这样小声吐槽，但心里还是高兴的，拿起手机站了起来。
　　郭延瑾没说挂电话，他也不提。
　　济城的雪景一向很美，他将镜头调成前置，一路上喋喋不休地和郭延瑾说着话。
　　他不知道郭延瑾有没有在听，因为对方只会偶尔简单回他一两句。
　　尽管这样，他依旧觉得今天是幸运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