诨爱(近代现代)——浅霄

分类:2026

作者:浅霄
更新:2026-07-08 07:16:59

  郭延瑾放下笔,觉出几分疲惫,转过身往后靠在桌沿上,揉了揉眉心说道:“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但他们两个自小就很亲近,比和我们要亲近。”
  “你和周盛之是表兄弟,不应该是你们最亲近吗?”季誉用笔帽抵着下巴,有些不解地问。
  郭延瑾将手肘放在桌上,抬着头放松,活动了一下肩颈才说道:“小时候并不知道什么表哥表弟比别人要亲近,只知道我们都是一起的玩伴。”
  “其实我和苏霄、江有汜比较亲近一些,但江有汜和陈醉更亲近一些,因为陈醉是江有汜家的养子,他们同吃同住的。”
  季誉略想了想,将身体后仰,看着郭延瑾说道:“其实我觉得……”
  “觉得他们也有问题是吧?”郭延瑾勾了勾唇角,了然地说道,“我们早就看出来了。江有汜开窍,但是不说;陈醉那傻子不开窍,还觉得两个人是兄弟。”
  季誉觉得一聊起他们,郭延瑾的话就多了些,于是又问道:“那苏霄呢,听说他有个未婚妻,是谁啊?”
  一听这话,郭延瑾的脸瞬间就绿了,抬手扶额,半天才说:“我妹。”
  “你妹?”季誉吃到了瓜,饶有兴趣地问道。
  郭延瑾一副吃了苍蝇的样子,咬着牙说道:“就是大人们说着玩的那种娃娃亲,但我妹比我们还小两岁,本来没什么的,只是他们一直在提这个事,闹得人尽皆知的。”
  季誉说道:“我们只是知道他有个未婚妻,不知道是你妹妹,我原来都不知道你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郭延瑾冷笑了一番,眯了眯眼说道:“别让我看出苏霄那小子对我妹有一点心思,如果有那他就死定了。”
  季誉默默往后仰去,尬笑了几声。
  季誉刚要说话,宿舍的门就被推开了。
  “嗨兄弟们,给你们带了晚饭还有零食!”景墨拎着几袋零食,嚷嚷着走了进来。
  谢又清跟在他后面走了进来,进门第一眼就看向季誉,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很多了,基本不烧了。”季誉笑着回应道。
  “那就好。”谢又清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一顶简约的渔夫帽,扣在了季誉头上,并随手拍了拍,“好看。”
  季誉有些茫然地掀开帽檐,而后将帽子摘了下来,看向上面的月亮图案:“是挺好看的。”
  “我说你戴着很好看。”谢又清靠在自己的桌上,有些无奈地看向季誉。
  季誉以为他在开玩笑,便一笑而过,心里已经在想怎么回礼了。
  郭延瑾则回过了头,看样子是准备继续刷题。


第18章 谈心
  晚上难得没什么事情,季誉洗完澡抱着习题上了床,四处看了看,发现其他三个人都坐在床上刷题。
  他无声地仰天长啸,也跟着卷了起来,直到景墨那边发出了窸窸窣窣的挪动声才抬起了头。
  “累了?”谢又清将手里的册子合上,转头调侃般对趴在床栏上生无可恋的景墨说道。
  景墨将双手伸出床外,闭着眼哀嚎道:“我要累死了,你说你们做题怎么跟我不一样!”
  “我也累死了,哪里有做题不累的。”谢又清丢了册子,摆好枕头躺了下去,并接话道。
  宿舍里哀嚎声一片,季誉活动了一下手腕,转头去看郭延瑾。
  郭延瑾也跟着放下了笔,长长地舒了口气,两人的目光刚好对上,郭延瑾却率先挪开了眼。
  搞什么?
  季誉觉得他有点不高兴,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高兴。
  “聊会儿天吧,好无聊啊。”景墨收回双手,抱着脑袋靠在了墙上。
  季誉也收回了目光,回了句:“聊什么?”
  景墨将手放下,戏谑地看向对面的季誉:“八卦啊,我对你们还挺好奇的,但这么多天都没怎么聊过。”
  “八卦……”季誉无意识地瞥向郭延瑾,觉得自己身上最大的八卦就是和郭延瑾的事情。
  正当他发愣的时候,景墨兴奋地问道:“欸季誉,你在学校有人追你吗?”
  “追我?应该……没有吧。”季誉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可不信。”景墨满脸八卦地说,“你长得很帅啊,怎么可能没有人追,估计就是你没注意过。”
  谢又清低低地笑了几声,从床上坐起来调侃道:“我也很帅,你怎么不问我。”
  “对对对,”景墨笑道,“我觉得你和瑾哥应该是有很多人追,而且……你俩看着像有很多女朋友的样子。”
  “很多?”谢又清加重了这个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怎么可能,我可不是这种人。”
  “我没谈过。”一直沉默的郭延瑾声音冷淡地回道。
  季誉听了,默默靠在自己的枕头上,心里莫名有点小雀跃。
  “瑾哥你没谈过?”景墨趴在床栏上,夸张地说道,“你看样子有百八十个女朋友。”
  郭延瑾难得被噎了一下,倏地抬眼去看他,认真地说道:“我真的,没谈过女朋友。”
  谢又清闻言,唇角微微牵起,忍着笑意看向对面的郭延瑾,问道:“没有女朋友,那有男朋友吗?”
  郭延瑾眼神轻轻扫过他,而后回答说:“我都说了没谈过,男的也没有。”
  “那有喜欢的人吗?”谢又清的声音低了一点,上扬的丹凤眼中带着探究的意味。
  郭延瑾微微顿了顿,随后低下了头:“没有。”
  “是吗?”谢又清神色玩味地看着他,正要再说话,却被郭延瑾打断了。
  郭延瑾再次抬眼,挑衅般问:“那你呢?喜欢男的女的?”
  “男的。”谢又清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毫不迟疑地说道。
  “我去!”宿舍里唯一的直男炸了锅,往后躲了躲问道:“谢又清你竟然是、是是是是……”
  “gay。”谢又清对着他挑了挑眉尾,好笑地看着他说:“不像吗?”
  “不像!一点都不像!”景墨张大了嘴嚷嚷着,“亏我拿你当兄弟。”
  “就算我是gay你也可以拿我当兄弟,这怎么了。”谢又清笑着摸了摸耳骨钉,懒散地靠在了墙面上,直直地看向对面的郭延瑾。
  郭延瑾扫了一眼一旁装死的季誉,接着问谢又清:“有喜欢的人吗?”
  “有。”谢又清直视着他,一脸坦然地说道。
  “谁啊谁啊,你们学校的吗?”景墨的八卦之魂彻底燃了起来,也顾不得什么激动地问道。
  “不是我学校的,我和他认识没多久,也不确定到底喜不喜欢。”谢又清有些遭不住了,用手捂着额头,沉默了一会。
  景墨一副“磕到了”的表情,自顾自地分析道:“认识没多久,总不至于是咱们班里的吧?”
  谢又清决定逗了逗他,歪着头深情地看着他说道:“是。”
  “唉唉唉,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景墨慌张地往后蹭了蹭,抱住自己说道,“我可是直男!你可别喜欢我。”
  谢又清见他这副样子,无奈又好笑地骂道:“滚吧,谁喜欢你。”
  郭延瑾靠在对面看好戏,没想到谢又清望了过来,再次把水搅浑:“其实,我喜欢瑾哥。”
  “我去我去我去我去我去!”景墨兴奋地抱住自己的枕头,“这算是表白吗?”
  郭延瑾转着手里的笔,默默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淡定地说道:“别搞,我们撞号了。”
  “也是,你俩都快一米九了,我站在你们身边跟个小鸡仔似的。”景墨说完这话蓦地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地说:“不对,瑾哥你也是……”
  “gay。”郭延瑾扫过他,淡淡回道。
  景墨彻底傻眼了,他歪了歪头,愣愣地对季誉说:“完蛋了季誉,这个宿舍只有咱俩是直的!”
  季誉缩在角落看着景墨,弱弱地尬笑了两声。
  其实,只有你自己。
  但他不准备说,因为他最怕的就是别人在背后议论他。
  话题最终以谢又清去洗澡结束。
  结束了话题后,季誉从床尾挪到了床头,一双粉色的瞳孔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郭延瑾。
  “你干什么……”郭延瑾看着他这副样子,唇角抽了抽,看智障一样看着他。
  季誉扫了一眼正埋头做题的郭延瑾,控诉道:“你是gay,你还骗我说不是。”
  “骗傻子的。”郭延瑾唇角微微上扬,用手里的笔敲在了季誉脑袋上。
  季誉吃痛,抱着脑袋默默缩了回去。
  他坐好后,郭延瑾也收起了笑,眼尾微动,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着他。
  ……
  萧瑟的秋风将银杏叶卷落,后来银杏树秃了,如今风卷着的就成了漫天的细雪。
  最初只够铺满半张桌的竞赛卷,如今已摞满了桌子一角,卷子上大都有两种字迹。
  一种是他自己规整地演算,另一种是郭延瑾偶尔随手标注的红色批注。
  季誉总在刷题的间隙抬头,看着阳光从斜斜切过桌面,慢慢沉得更低,惊觉窗外的梧桐叶早已枯黄然后落尽,枝桠光秃秃地指着灰暗的天。
  洪康拿着最终的省赛名单走进教室,季誉听着寒风刮过树梢的呜呜声,心情忐忑地看向身旁的位置。
  郭延瑾正低头转着笔,阳光斜斜落在他的发梢,见他望过来,便散漫地托着腮看着他。
  名单被贴在黑板旁,毋庸置疑,最上面的依旧是郭延瑾,季誉怀着忐忑的心情一路向下找去,终于在最下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兴奋地回头去找郭延瑾,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教室。
  是啊,他一直是第一,都不用看也知道名单里有他。
  省赛的考场设在市一中的大礼堂,监考老师穿着羽绒服站在讲台前,清了清嗓子说道:“试卷下发后先填信息,审题仔细。”
  季誉看向斜前方的谢又清在转笔,他努力抬着头,却难以看到最前面的那个身影。
  试卷刚传过来,季誉就听见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考试时的时间格外紧张,离交卷还有半小时,窗外的雪花飘得更密了。
  监考老师开始提醒大家检查信息时,季誉才停了笔,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
  洪康等在一中门前,来接众人回去收拾东西。
  这一路上都没人说话,季誉和郭延瑾坐在一起,但没敢问郭延瑾考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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