诨爱(近代现代)——浅霄

分类:2026

作者:浅霄
更新:2026-07-08 07:16:59

  “好了,帮老师念一念名字吧。”洪康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站在了一旁,将讲桌留给了季誉。
  “好。”
  季誉上了讲台,又听见洪康说道:“这次的卷子是按照分数高低排的,排在后面的同学也不要气馁,这才刚开始。”
  季誉敛眸,拿起了第一张卷子,一个飘逸又熟悉的字体出现在了眼前。
  “郭延瑾。”
  他还在垂眸盯着卷子,在余光中隐约看见教室最后排的一个身影动了。
  阴影罩了上来,紧接着是洪康的说话声:“郭延瑾,也是盛泽的吧?”
  “是。”郭延瑾见季誉没递过来,便也没着急拿卷子,从容地和洪康说起了话。
  洪康眼神中带着欣赏,还不忘开几句玩笑:“咱们班的颜值啊,真是没的说,我觉得也只有我能镇得住了!”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声,别人的注意力都在洪康身上,季誉的注意力却全在郭延瑾身上。
  他略抬了抬眼看了过去,在他此刻的视角,自己比郭延瑾还要高一点。
  郭延瑾见自己的卷子还被他拿在手里,眉尾微微挑起,抬手就要去拿。
  季誉有些慌,随手将卷子往他手里塞。
  “你俩同校啊,盛泽的也就你们两个,你们应该认识吧?”洪康捧着保温杯走下讲台,看向两人,台下的人也都在看着两人。
  “认识。”
  “不认识。”
  郭延瑾本来已经转过了身,听见季誉说不认识,又回头瞪了过去。
  季誉看见他要杀人的眼神,赶紧心虚地低下头,他还以为郭延瑾会说不认识。
  “认识,不熟!”郭延瑾咬着牙回过头,面色沉了下来。
  洪康早在旁边看透了一切,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小年轻之间,起个摩擦还是很正常的。”
  这话一出,季誉就像当只鸵鸟,将自己的头埋起来。
  郭延瑾回到了位置,他又硬着头皮念出了下一个名字:“谢又清。”
  本来还吊儿郎当看戏的谢又清闻言,快步走到了讲台前,朝季誉伸出手。
  季誉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兴奋,随手将卷子递上,却看见谢又清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朵。
  他那里戴着一个耳骨钉,但却是十分低调的款式。
  季誉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而后发现格外滚烫,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的耳朵和脸一定红到了一定程度。
  谢又清见他终于发现,并且脸和耳朵更红了,满意地转过身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嗷,谢又清。”洪康捧着保温杯在走道里踱了几步,而后回过头看着他:“‘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李白的诗,小谢说的是谢朓。”
  谢又清有些意外地看了过去,“是,我外公非常崇拜谢朓。”
  洪康有些感慨地点了点头,挥挥手让他回去了。
  季誉看了谢又清的背影一眼,摸了摸耳垂,继续喊着名字,并在心里默默数着名次。
  越往后他便愈发忐忑,直到第十五张卷子,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松了口气?”洪康转过头看着他,调侃道。
  季誉长长地松了口气,对着洪康点了点头。
  “恭喜啊,第二。”季誉拿着卷子走下讲台,还没坐下就对谢又清这样说道。
  谢又清拿过桌角的杯子,痞笑着对他抬了抬下巴:“多学学哥,你也可以。”
  “我学你我就死了。”季誉有些泄气,撑着脑袋闷闷地说道。
  谢又清喝了口酒,将手臂搭在他肩上,还晃了晃,安慰道:“几分之差而已,而且这才刚开始,你明年高三也有机会,放平心态,谁也不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谢谢你啊。”季誉也觉得没什么,实在不行明年还能再来一年,他今年来也只是为了……
  他这样想着,又往旁边看了一眼,结果就对上了郭延瑾那双黑漆漆的眸子。
  季誉顿时来了精神,身子前倾靠在桌上,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谢又清还没将手臂收回,看见郭延瑾朝这边看来,也回了个笑。
  郭延瑾的目光落在季誉的肩上,觉得有些牙酸,做了个口型,而后就转过了头去。
  季誉一头雾水地直起身,对着谢又清眨眨眼问道:“他怎么了?”
  “你问我吗?”谢又清将手臂收回,虽然猜到了一些事情,却还是装成茫然的样子,对着季誉摊了摊手。
  季誉恹恹地看向讲台上准备讲课的洪康,余光瞥见谢又清耳朵上的耳钉:“没想到你还打耳骨。”
  “我还有舌钉呢,”谢又清戏谑地逗着他,“你要看吗?”
  季誉没什么兴趣,垂眸盯着卷子上的错题,随口回道:“我看这个干什么。”
  “要看也没有。”谢又清似乎笑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到了季誉红透了的耳垂上。
  他耳垂上面有一颗红色的小痣,或许不是红色的,是他的皮肤颜色太淡了,所以呈现出的是红色。


第16章 生病
  集训的时间过得很快,基本在考试和刷题中度过,日复一日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和高强度的题目令季誉感到心累。
  “不做了不做了,做不动了。”季誉趴在宿舍的长桌上,朝谢又清摆了摆手,“放过我吧哥。”
  “就剩最后几张了,做完了明天就能出去玩了。”谢又清做起题来也顾不得其他,随口回了一句就继续刷起题来。
  景墨手里的笔不停,在草稿纸上飞速地写着什么,也跟着劝道:“是啊季誉,明天好不容易能出去浪,做完题就没什么事情了。”
  “虽然我明天非常想出去玩,但现在我想我该先歇一歇,不然就没命出去了。”季誉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地趴在桌上,空洞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旁边的郭延瑾。
  后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眼神,眼尾微动,那双淡漠的黑瞳似乎看了过来。
  还没等季誉开口说什么,他就听见对面响起椅子拖拽的声音。
  他余光看见谢又清拿着他的杯子站起身,却也没在意,想着闭上眼休息一会。
  随着一声轻响,他睁开了眼,看着谢又清将杯子放在他面前,才惊觉谢又清拿的是他的杯子。
  “喝点水休息会儿吧,几张卷子而已,实在不行就是抄我的。”谢又清单手撑在桌上,微微俯身,眯着眼揉了揉季誉柔软的发顶。
  “哇,暖男。”景墨抬起头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调侃道。
  季誉觉得有些尴尬,缓缓直起身说道:“谢谢哥啊,下次我自己去就行。”
  谢又清没说话,又将袖口挽了挽,回了自己的位置。
  等到季誉终于将卷子做完,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景墨已经上床去睡觉了,郭延瑾在浴室,季誉对面只有谢又清一个人。
  “恭喜啊。”谢又清拨弄着手机,见季誉如蒙大赦般直起身,便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托着腮看着他。
  季誉长长地舒了口气,抬手将台灯摁灭,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压低声音说道:“真的是可喜可贺。”
  “走吧,洗漱去。”谢又清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而易举地就将他拉了起来。
  季誉几乎将整个身子靠在他身上,走到洗漱台前也是用手撑着台面。
  “你这是怎么了?”谢又清拿过自己的洗漱用具,好笑地看着他。
  “我被卷子吸干了精气。”季誉瘪着嘴,开玩笑一般地说道。
  谢又清看了一眼熟睡的景墨,又瞥过浴室的门,踌躇一番后还是开了口:“对了季誉,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没有。”季誉正挤着牙膏,闻言诧异地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视线诡异地在镜中碰撞,他看着谢又清的喉结滚了滚,对他说道:“那男生呢?”
  季誉并不想暴露自己的性取向,于是自然地说道:“那更没有了。”
  “没有吗?”谢又清有些意外,歪了歪脑袋,似乎对此很有兴趣,“你确定?”
  季誉的眼神飘忽一番,看着镜子中痞里痞气的谢又清,还是败下阵来:“你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谢又清傲娇地抬了抬下巴,满意地转头看向他。
  季誉不准备多说些什么,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中的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你看我像吗?”谢又清又追问道。
  季誉懒怠开口,闭上眼想了想,觉得他都这样问了,就默默点了点头。
  谢又清勾唇笑了笑,在旁边默默洗漱。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季誉将泡沫吐掉,而后将洗漱用具放回原位置,问谢又清道:“你具体是怎么看出我是gay来的?”
  谢又清也洗漱完毕,洗了把脸说道:“都说了是感觉,我一开始还以为和你瑾哥是一对。”
  季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双手撑着台面,看着他额前正在滴水的头发,为了不冷场回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这几天我就感觉不像。”谢又清将额前濡湿的头发尽数拨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
  季誉看着他优越的发际线,思想跳脱的他联想到了洪康的额头,幻想着有朝一日他们的发际线也会变得和洪康的一样。
  谢又清看着他发懵的样子,正要说话,浴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郭延瑾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和两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为什么,郭延瑾明明没什么表情,季誉却还是觉得他有些不爽,具体是哪里不爽,他也不知道。
  谢又清拨了拨自己的耳骨钉,识趣地没再说话。
  郭延瑾关上了浴室门,向季誉走近几步。季誉下意识后退,后腰抵在了台面上。
  郭延瑾见他这副样子,只是生硬地对他说道:“早点洗漱睡觉。”
  季誉愣愣地点点头,目送着他走出阳台。
  季誉洗漱完后,从宿舍外吹了头发,上了床后发现郭延瑾还没睡觉。
  “怎么还不睡?”季誉趴在自己的枕头上,轻声问郭延瑾道。
  两人挨得很近,郭延瑾几乎觉得他是趴在自己耳边说的话,默默往旁边靠了靠,对他说:“有点事。”
  “好吧。”季誉还以为他不太想说话,就默默躺下了。
  而郭延瑾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却迟迟没有等到,他撑起身往季誉那边看过去,却发现季誉早就睡着了。
  他别扭地坐了回去,茫然地扫过昏暗静谧的宿舍,目光最终还是落在手机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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