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穿越重生)——这个鱼大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7 08:29:59

  沈霁静静看着他,看着那双裂满血口子、布满老茧的手,看着他微微跛着、无法受力的左腿,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边角都磨薄了的旧棉袄,心口像是被一块湿冷的棉絮堵住,闷得发慌。
  他没有再问,只是将做好的草编小狗小心翼翼地放在膝上,又指了指老人摊子上一堆的草蝈蝈,草蜻蜓,转头看向元定尧,微微使了个眼色,声音细弱:“这些我都要了。”
  元定尧自始至终站在他身后,沉默地听着两人对话,眉眼间覆着一层沉郁。
  此刻见沈霁示意,他当即从袖中取出一小块银子,轻轻放在老人粗糙的掌心里,那银子约莫有二两,分量沉甸甸的,抵得上老人风里雨里几个月的收入。
  老人愣住了,捧着那块银子,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这……这太多了,公子,这些小玩意不值钱,哪当得起这么多银子,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拿着吧。”沈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温柔又不容拒绝的力道,“谢谢您愿意和我说这些,这些钱您拿着,回去过个好年。”
  老人瞬间红了眼眶,嘴唇哆嗦着,千恩万谢的话堵在喉咙口,半天说不出来,激动地就要弯腰跪下谢恩。
  沈霁见状,连忙伸手去拦,他那只细白如雪、毫无血色的手,轻轻按在老人粗糙得如同老树皮的手上。
  “您不用谢我,”沈霁轻声说,语气柔软又郑重,“是我该谢谢您才是,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您放心,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说完,他轻轻转头,对元定尧道:“好了,我们走吧。”
  元定尧微微颔首,推着他,缓缓离开了那个角落。
  沈霁坐在轮椅上,默默低头看着那只自己刚做好的草编小狗,喉间一阵一阵地发紧。
  “尧哥。”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元定尧停下脚步,低头看他。
  “你刚刚也听见了,是朝廷,是我们,对不起他们。”沈霁说,“北边越来越乱了,年轻人一个一个参军去了,可那些无依无靠的老人,那些父母战死沙场的孤儿——我们不能总让他们没有人管。”
  “不管是养老院,还是济慈院,现在朝廷有了玻璃、白糖的进项,国库里有钱,咱们是不是可以……一样一样的做起来,让他们过得好一点?”
  元定尧看他一副泪盈于睫的悲伤模样,伸手将他肩上的披风拢了拢,声音低沉而温柔:“别哭,不是你的错,是我从前居于深宫,做的不够好。”
  “只是乖宝,天下之大,困苦之人何其之多,这般做下去,耗费的银钱、精力难以估量,你又如何管的过来?”
  沈霁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道:“能管一个,便管一个。”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
  “……总要去管管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
  “若是真的有朝一日,管无可管了,那我也尽力了。”
  沈霁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抬眼望着元定尧,目光澄澈,一字一句轻声道: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元定尧没有说话。
  街上的喧闹像潮水一样从他们身边流过,卖糖葫芦的吆喝、孩童的笑闹、远处零星的爆竹声,织成一片热闹的、属于新年的乐章。
  可他的耳朵里,只听得见沈霁那句轻飘飘的话。
  他低头看着轮椅上的这个人。
  沈霁的肩背单薄得像是撑不起任何重量,小小的一团窝在轮椅里,蓬松的狐裘披风拥着他,只露出一张苍白孱弱的小脸,和半截细得不堪一握的手腕。
  可就是这样一个连风都吹不得的人,方才说了一句连他都不敢轻易说出口的话。
  他的语气那么轻,那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自己的爱人,可这一刻,他依然为他皮囊之下,那个闪闪发光,无与伦比的美丽灵魂而心尖震颤。
  “好。”元定尧俯身,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低沉而郑重,“我们一起。”
  沈霁闻言,唇角微微弯起,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可那红晕很快又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咳意冲散了,他偏过头,捂着唇,止不住地咳了起来,单薄的肩膀随着咳嗽轻轻发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得没有半分血色。
  元定尧连忙将他推到街边避风处,蹲下身,轻轻将人拥在怀里,掌心贴着他单薄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
  “这些事咱们慢慢做起来就是。你缓一缓,别想太多,刚吹了风,一会儿身子该不舒服了。
  沈霁软软靠在他怀里,咳了好半天才慢慢平复下来。
  “我没事了,走吧。”他说,“咱们去长公主府,去瞧瞧你姐姐。”


第119章 拜访长公主
  马车从城南的坊市出来,拐过两条长街,又穿过一条安静的巷子,昭阳长公主府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门楣上高悬的匾额,是先帝御笔亲题,字迹苍劲浑厚,岁月在上面沉淀出一层温润的旧色,透着无言的庄重。
  府门前两株老槐树落尽了叶子,枯黑的枝桠斜斜伸展,枝缝间嵌着昨夜未化的残雪,午后日光洒落,雪粒泛着泠泠冷光,更添了几分清幽寂寥。
  门房远远望见御用马车的纹样,不敢耽搁,弓着身飞快跑入府中通传,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
  马车停下,元定尧先一步下车,玄色锦袍下摆扫过地上薄雪,身姿挺拔如松。
  他转身回至车边,动作轻柔地将沈霁抱下来,放在备好的轮椅上,又顺手替他将膝上的毯子掖得更紧了些。
  一行人刚在府门前站稳,里头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长公主元明华,带着一双儿女匆匆迎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素面褙子,发髻挽得简简单单,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通身上下没有半分多余的首饰,素净得像一棵深冬里落尽繁花的老树。
  安静、清瘦,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憔悴,全然看不出四年前那个明艳大方,光彩照人的公主模样。
  可即便如此,她刻在骨血里的天家仪态依旧未改。
  脊背挺得笔直,步子迈得不疾不徐,嘴角挂着得体温和的笑,眉眼间还残留着几分天家贵女独有的骄傲,只是那骄傲,似乎被岁月与心事磨得黯淡了几分。
  沈霁坐在轮椅上,静静看着她,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驸马周彦清的事,已经过去四年了。
  当初周彦清与周氏合谋,借着献点心的由头想往宫里送人,用的还是那种下作的药,阴差阳错之下,反倒害在了他的身上。
  事情败露后,元定尧震怒,当即赐死了驸马,为顾全皇家颜面,对外只称驸马暴病而亡。
  而长公主殿下,虽然并未参与其中,却也被遣回长公主府,闭门思过。
  这几年里,他自己身子时好时坏,病的时日多,好的时日少,手边又忙着一大堆事,竟不知道,这位殿下再一次如前世一般,画地为牢,将自己困在这方府邸里,活成了孤身只影的寂寥模样。
  “陛下,简王殿下。”元明华走到近前,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恭谨,“大年初一,您二位怎么来了,快请进。”
  她身后跟着她的一双儿女。
  女儿周景仪年方十二,生得玉雪可爱,身着一件鹅黄色的梅花袄裙,梳着双环髻,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沈霁,又看了看他脚边温驯高大的小满,规规矩矩地敛衽行了个礼。
  儿子周景然,今年十六岁,已经是个少年的模样了,身量颀长,眉目低垂,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长袍,腰间束着玉带,瞧着便知是锦衣玉食精心教养出来的。
  只是他眉目低垂,周身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像是深秋里凝而不散的浓雾,一眼看去,倒是很像他的父亲。
  元定尧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皇姐客气了,朕与霁儿昨日出宫,想着许久未见,今日顺道来看看你。”
  沈霁坐在轮椅上,微微弯了弯嘴角,脸色苍白,声音细弱,带着几分虚浮:“长公主殿下安好,我与陛下今日贸然来访,扰了您的清静,还望殿下海涵。”
  “你说的哪里话,”元明华连忙侧身引路,语气里满是关切,“快进来说话,外头冷,你身子素来不好,怕是禁不住风,仔细冻着。”
  一行人穿过府门,绕过前厅,缓步走入正厅。
  厅内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熏炉里燃着上好的沉水香,烟气袅袅,清浅悠长。
  几案上早已摆好精致茶点,白瓷碟里盛着枣花酥、松子糖、雪花糕,几只用过的茶盏散放在桌案上,还有一壶已经喝了大半的花茶,茶汤清亮,散发着淡淡的茉莉香气。
  李良辅将沈霁推到桌边,便和李福全带着小满退到门外候着。
  周景然不知何时悄然退下,片刻后,取来两只崭新的白瓷茶盏,缓步上前,执起茶壶缓缓斟茶。
  他先给元定尧斟满一杯,茶汤澄澈,热气袅袅,暖意氤氲。
  随后端起另一盏茶,轻轻递到沈霁面前,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殿下请用茶。”
  沈霁微微抬手,刚要接过,元定尧却先一步伸手,挡在他身前,语气不容置喙:“不必,他昨夜睡得不安稳,心气弱,茶性清冽,喝不得。让人换一盏蜜水来,加两颗红枣,温养些。”
  元明华怔了一瞬,目光落在沈霁苍白憔悴的脸上,瞬间了然,正要吩咐身边的侍女去换,一旁的周景然却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执拗:“舅舅,花茶性温,冬日喝了可以驱寒,简王殿下喝一盏也无妨。”
  元定尧抬眸扫了他一眼,眸光微沉,并未多言,只是伸手接过周景然递来的茶盏,不轻不重搁在桌案上。
  “当”的一声轻响,瓷盏与红木桌面相触,茶盏微微晃动,几滴茶汤溅出,洇在暗红色桌布上,像是几点干涸的血痕。
  “听不懂话吗?”
  一瞬间,整个正厅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周景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一干二净,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嘴唇紧紧抿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元明华脸色骤变,她看了一眼元定尧搁下的那只茶盏,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儿子,心里一时又气又急。
  她不明白,这孩子是在做什么?
  不过是一盏茶水,喝不喝的又有什么区别,好好的日子,何必惹得陛下不高兴。
  她张了张嘴,有心想说些什么求个情,可四年深居简出,久不面圣之下,一时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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