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近代现代)——尤尔多斯

分类:2026

作者:尤尔多斯
更新:2026-07-07 08:24:49

  昨天晚上他发消息说"不用"。郁南行回了"好。你休息。有任何事随时找我"。
  好。
  他说了好。然后他来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坐在这里的。后半夜?凌晨?走廊的地面是水磨石的,七月的夜晚也凉。他穿着长袖,但裤子是薄的,坐在地上坐到天亮,后背靠着墙壁坐到天亮。
  他没有敲门。没有发消息。没有进来。
  就坐在这里。
  宋绵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可能是十秒,可能是三十秒。时间在这个瞬间变得很模糊。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走廊尽头窗户外面有鸟在叫,能听到郁南行很浅很轻的呼吸。
  然后他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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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距离看,郁南行的脸色比他想的更差。嘴唇有点干,眼下有一层很浅的青色。呼吸均匀但很浅,像是睡得不深,随时可能醒。脖子的角度看起来很不舒服,歪着靠在墙上,颈椎大概已经僵了。
  宋绵的视线往下移。郁南行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掌心朝上,能看到几个浅浅的弧形印痕。
  指甲掐的。半月形。好几个。有的已经快消了,有的还有一点红。
  宋绵看着那些印痕,喉咙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在这里坐了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说了"不用",这个人回了"好",然后跑来在门外坐到天亮。没有敲门,没有发消息,没有进来。就坐在这里。
  宋绵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在被子里打了"你来"两个字又删掉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在克制。他以为"不用"是对郁南行最好的回答——不要让他担心,不要让他为难,不要让他在发情期的Omega面前为难。
  但这个人听到"不用"以后做了什么?
  他跑来了。在门外坐了后半夜。把自己的信息素压到最低——宋绵现在才注意到,走廊里几乎闻不到雪松味。在发情期Omega的信息素包围下,他把自己的信息素压住了。大概是怕雪松味渗进来影响他。
  掌心里的半月形印痕。那是他压住自己的代价。
  宋绵的鼻子酸了一下。很轻的,一闪而过。他没有哭。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把那股酸意压回去了。
  他看着郁南行的脸。睡着的时候五官比醒着时柔和很多,少了那种天然的压迫感。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从里面出来,带着一点干燥的气音。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郁南行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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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南行几乎是瞬间醒了。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反应——肩膀绷紧,呼吸骤然变深,眼睛睁开。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收缩了一下,然后对焦。
  他的视线落在宋绵脸上。
  茫然了大概一秒。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不是慌张,是一种很复杂的、来不及藏起来的东西——像是被抓到了什么,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宋绵。"他的声音哑的,带着一整夜没喝水的干涩。
  宋绵看着他。
  他没有问"你为什么在这里"。没有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没有问"你坐了多久"。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已经知道了。
  "进来。"他说。
  郁南行看着他,没有动。
  "你说了不用。"
  "我改主意了。"
  宋绵站起来,伸出手。掌心朝下,手指张开,等在郁南行面前。
  郁南行抬头看着他。视线从下往上,停在他脸上。宋绵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像是在确认他是真的站在这里。
  他站在那里,手伸着,等他。
  郁南行抬起手,握住了他的。
  掌心是凉的。在外面坐了太久,体温都散了。宋绵握住的时候感觉到那只手比平时冷很多,指尖甚至有点僵。
  他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把郁南行拉起来。
  郁南行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不稳——坐太久了,血液循环不畅。他扶了一下墙,站直了。比宋绵高了整整二十公分,站起来以后又变回了那个需要仰头看的人。
  但此刻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从容的、什么都在掌控中的郁南行。他看起来像一个在门外等了一整夜的人。疲惫的,僵硬的,但眼睛里是亮的。
  宋绵没有松开他的手。他转身,拉着郁南行走进了门里。
  宿舍很小。一进门就是两张桌子、两张床。空气里还弥漫着小苍兰的甜味,比走廊里浓得多。郁南行跨过门槛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肩膀绷紧了一瞬,呼吸明显变深了。他的后颈腺体大概在发热——宋绵看到他的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在压。进了这间充满发情期信息素的房间,他还在压自己的雪松味。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宋绵往里走。
  宋绵把他按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去桌上拿了杯子,走到饮水机前灌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喝。"
  郁南行接过去,喝了。一整杯,没停。喉结上下滚动,水喝完以后他的嘴唇终于不那么干了。
  宋绵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郁南行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宋绵。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不到半米。宋绵能看到他眼睛里的血丝,能看到他鬓角有一小块被墙壁压出来的红印。
  "你傻不傻。"宋绵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
  郁南行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宋绵,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的弧度。像是在说:也许吧。
  宋绵伸出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拨到一边。指尖碰到他的额头,温度比正常低一点。在外面坐了那么久,身体都凉透了。
  "以后别这样了。"宋绵说。
  郁南行没有答应。
  宋绵也没有追问。他知道这个人下次还会这样。
  门在身后关着。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窗帘外面的光越来越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们就这样待着。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手没有松开。


第29章 我不会碰你
  宋绵把郁南行按在椅子上坐好以后,自己走回床边坐下。
  腿有点软。站了这几分钟,加上刚才蹲在走廊里的那一会儿,体力消耗得比他想的快。发情期第二天,抑制剂压住了最猛烈的症状,但身体底子还是虚的。
  他靠在床头,拉了一下被子盖住腿。然后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郁南行。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米。椅子在桌前,床在墙边。一米的距离,在这间十几平米的宿舍里,已经是最远的距离了。
  郁南行坐得很直。水杯空了放在桌上,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宋绵。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喝了水以后嘴唇没那么干了。但眼下的青色还在,脖子的角度还是有点僵硬。
  “你可以靠着。”宋绵说,“桌子后面有靠背。”
  郁南行往后靠了一点。椅背发出一声轻响。
  安静了一会儿。
  宋绵注意到一件事:空气里还是几乎闻不到雪松味。郁南行进了这间充满小苍兰的宿舍,已经过了好几分钟了,他还在压着。
  他看了一眼郁南行的后颈。衣领遮住了大部分,但能看到腺体的位置微微隆起,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那是长时间压制信息素的代价。
  “郁南行。”
  “嗯?”
  “你不用压了。”
  郁南行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会影响你。”他说。声音还是哑的。
  “不会。”宋绵说,“你的味道让我舒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是事实。从第一次闻到雪松味开始,他的身体对这个味道的反应就不是排斥或警觉,而是放松。画室那次、车里那次、外套上的残留——每一次雪松味出现,他的身体都在说“安全”。
  郁南行看了他几秒。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宋绵看到他肩膀慢慢松下来。后颈的腺体跳动了一下。然后雪松味开始渗出来。
  很慢。像是被堵住了很久的水终于找到了出口,一点一点地流。先是很淡的木质调,干燥的、冷冽的,像冬天的松林。然后慢慢变浓,变暖,带上了一点他以前没闻到过的柔和。
  雪松味在小小的宿舍里扩散开来,和空气中已经存在的小苍兰相遇。
  两种味道碰在一起的时候,宋绵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是冲突,不是覆盖,而是像两条河流汇合——各自保留着自己的温度和质地,但在交汇处变成了一种新的东西。冷冽的松木和清甜的花香,融在一起以后变成了……冬天的花园。有人这么形容过高匹配度信息素的融合,他以前觉得矫情,现在觉得还挺准确的。
  宋绵几乎是立刻感觉到了变化。
  后颈没那么胀了。那种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压迫感在慢慢减轻,像是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点。体温也在降,从里往外的那股燥热一点一点退去。信息素的波动平稳了许多,小苍兰安静下来,不再像昨天那样不受控地往外涌。
  整个人轻了。
  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泡进了温水里,从骨头缝里开始松。
  “舒服吗?”郁南行问。
  “嗯。”宋绵闭上眼睛,“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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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舟大概八点多发了消息:“我回来拿个东西,你方便吗?”
  宋绵回:“郁南行在。你介意吗?”
  “???他怎么在的???”
  “说来话长。你先别回来,晚点跟你说。”
  “行。我去陈橙那边待着。你……注意安全?”
  宋绵看着最后那个问号,笑了一下。回了个“放心”。
  林舟没有再问。大概是想问又觉得不该问。宋绵能想象他在隔壁寝室抓着手机纠结的表情。
  他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郁南行。郁南行正在看手机,大概在回工作消息。他的姿势比刚才放松了一些,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雪松味在空气里稳定地存在着。不浓不淡,刚好。
  宋绵重新闭上眼睛。困意涌上来了。身体在雪松味的安抚下终于彻底放松,积攒了一天一夜的疲惫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他在雪松味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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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两天,宋绵记得的是一些碎片。
  醒来的时候桌上总有温水。杯子是满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他不知道郁南行是怎么掐准时间的,但每次他睁开眼睛想喝水,杯子就在那里。有一次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感觉到温度——刚倒的,不超过五分钟。他抬头看了一眼郁南行,对方正在看手机,像是什么都没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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