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近代现代)——尤尔多斯

分类:2026

作者:尤尔多斯
更新:2026-07-07 08:24:49

  郁南行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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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术楼四楼的画室是视传专业大三学生共用的,但下午来的人不多。期末前大家都卡在各自的进度里,来画室的时间参差不齐,有人通宵赶完白天就不来了。
  宋绵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人,是隔壁班的男生,戴着耳机对着电脑修图,看到宋绵进来点了个头就继续低头干活了。
  画室不大,四张大桌子拼成两排,每张桌子分给两个人用。宋绵的位置在靠窗的那张,朝南,下午的阳光刚好斜斜地打在桌面上。
  他的桌面不算整洁。左边堆着一摞草稿纸,最上面那张画了一半的书签设计,铅笔线条还没擦干净。中间是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停留着上次没做完的帆布袋效果图。
  右边是一个装颜料的铁盒子,盒盖上沾满了干掉的丙烯,像一幅小型抽象画。旁边散着几支粗细不同的马克笔,有两支盖子没盖好。
  窗台上放着一杯水,大概是上次来的时候倒的,已经凉透了。
  郁南行走进来的时候,那个修图的男生抬头看了一眼。视线在郁南行身上停了大概两秒——一米九八的人走进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画室,天花板都好像矮了一截。然后男生低下头,继续修图,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机的音量好像调高了一点。
  "你坐这里。"宋绵拉了把椅子放在自己旁边。
  郁南行看了看那把椅子。椅背上搭着一件沾了丙烯颜料的旧围裙,座面上有一圈不知道什么颜色的痕迹。他坐下来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好像坐在沾了颜料的塑料椅子上跟坐在写字楼的人体工学椅上没有任何区别。
  宋绵把电脑转了个角度,打开文件。
  "我今天要把帆布袋的效果图做完。"他说,"大概要一两个小时。你无聊的话可以——"
  "不无聊。"郁南行说。
  宋绵看了他一眼。郁南行已经把手机收进了口袋,双手交叉搭在桌沿上,看着宋绵的电脑屏幕。
  好吧。
  宋绵转回去,开始干活。
  帆布袋的效果图他昨天做了一半,今天要把材质纹理和印花的位置调好。他打开Photoshop,放大到200%,开始一点一点修帆布的纹理层。
  画室很安静。空调嗡嗡响着,偶尔对面那个男生的鼠标点击声传过来。阳光从窗户打进来,在桌面上移动得很慢,像一条金色的河流。
  宋绵进入状态大概用了五分钟。
  他工作的时候有一些无意识的小习惯。比如修细节的时候会咬笔杆——不是真的咬,是上嘴唇搭在笔杆上,眼睛盯着屏幕。比如对比前后效果的时候会把头歪向一边,歪了很久才意识到脖子酸了再正回来。比如遇到不满意的地方会嘟囔一声什么,不是完整的话,是半截词——"不对""太重了""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嘟囔。直到他低声说了一句"纹路方向反了"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哪里反了?"
  宋绵愣了一下,偏头看郁南行。
  "你在听我说话?"
  "你一直在说。"
  "……我没有。"
  "你说了。"郁南行的语气很平,"'不对','太重了','这里再柔一点'。"
  他居然全记住了。
  宋绵的耳朵微微发热。他没想到自己嘟囔出声了,更没想到郁南行在旁边一字不漏地听着。
  "你别听。"他说,"那是我自言自语。"
  "嗯。"郁南行说,"但你说'纹路方向反了'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头。"
  他连表情都在看。
  宋绵把视线转回屏幕,用力点了两下鼠标把纹理层翻转过来。方向确实反了。他重新叠了一层,调了透明度,看了看效果,好多了。
  "帮我看一下。"宋绵把屏幕稍微转向郁南行,"你觉得这个帆布袋上面的logo位置,放左下角好还是正中间好?"
  郁南行看了几秒。
  "左下角。"
  "为什么?"
  "放正中间太满了。"他说,"你之前不是说这个品牌的核心是'呼吸感'?正中间没有呼吸的空间。"
  宋绵盯着他看了两秒。
  这个人真的不懂设计吗。他的审美判断每次都准得让人怀疑他偷偷读过设计教材。但宋绵知道他没有——他只是听宋绵说过"呼吸感"这三个字,大概是真的听进去了,然后用这个去看面前的图。
  "你说得对。"宋绵把logo拖到左下角。
  他继续调了大概四十分钟。中间郁南行一直坐在旁边,没有看手机,没有起身走动。宋绵偶尔回头看他一眼,发现他的目光有时候在屏幕上,有时候在宋绵的手上,有时候在宋绵的脸上。
  视线散漫、松弛地游移着。像一个人坐在河边看水流,没有目的,只是看着。
  宋绵发现自己并不觉得被注视。如果换一个人这样坐在他旁边看他干活一个小时,他大概率会不自在。但郁南行的存在感很奇怪——他在的时候你知道他在,但他不会制造压力。像一棵安静的树,你在树荫下面做自己的事,偶尔抬头看一眼,它还在那里。
  帆布袋效果图收完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阳光从窗户右边移到了左边,颜色从金变成了橙红。对面那个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画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宋绵按了Ctrl+S,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的时候袖子滑下来,露出一截小臂,内侧沾了一小块干掉的蓝色丙烯,大概是之前画色卡的时候不小心蹭上的。
  他没留意。
  "手上有颜料。"郁南行说。
  宋绵低头看了看。"哦。"他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搓了搓,没搓掉,丙烯干了以后很难擦。
  "算了,回去洗。"他说。
  他把电脑合上,开始收拾桌面。收到一半他想起来什么,从草稿纸堆里翻出一张东西。
  "你看这个。"
  他递给郁南行的是一张A4大小的手绘。是他前几天随手画的一组小插画,准备放在"留白"书店的视觉系统里做点缀用。
  四格小图,每一格是一个季节的书店角落:春天窗台上放着一杯花茶和一本翻开的书,夏天风扇吹着桌上的纸页,秋天地板上落了一片银杏叶,冬天角落里亮着一盏台灯。
  线条很简单,水彩上的色也不多,但每一格都有一种安安静静的温度。
  郁南行接过那张纸,低头看。
  看了很久。
  不是三秒,也不是五秒。是那种认真的、一格一格看过去的久。宋绵能看到他的视线从春天移到夏天,从夏天移到秋天,在冬天那盏台灯上停了一下。
  "你画的。"他说。不是疑问句。
  "嗯。随手画的,还没定稿。"
  郁南行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手指按在纸张的边缘。他的手指很长,指尖刚好搭在春天那一格的边框上:窗台、花茶、翻开的书。
  "这个很好。"他说。
  宋绵等他继续。但他没有继续了。只有两个字,"很好"。
  不是"颜色好看",不是"构图不错",不是任何具体的评价。只是"很好"。像是不知道怎么用语言描述他感受到的东西,所以只说了最简单的两个字。
  但宋绵从那两个字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些别的。
  沉的。轻的。带着一点点宋绵不太能定义的东西。
  "你喜欢哪个季节?"宋绵问。
  "春天。"
  "为什么?"
  郁南行的手指还搭在那一格的边框上。夕阳的光从窗户打进来,落在他的手背和那张画纸上,把纸上春天窗台的花茶染成了真正的暖金色。
  "因为像你。"他说。
  宋绵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去把颜料盒子合上、马克笔插回笔筒、草稿纸理了一下又放回原来的位置。这些动作他做得比平时慢。
  画室很安静。空调已经自动关了,但六月傍晚的温度不需要空调。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操场那边青草的味道,混着画室里丙烯和纸张的气味。
  宋绵整理完桌面转过身,发现郁南行还在看那张画。
  他的目光越过构图和配色,落在画本身。像在看一扇打开的窗户,窗户后面是他平时看不到的一个世界——宋绵的世界。
  宋绵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带走吧。"他说。
  郁南行抬头看他。
  "这个给我?"
  "嗯。反正还没定稿,最后上正式版的时候我会重新画。这张算草稿。"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好像送出去的不是自己画出来的东西,只是一张随手撕下来的便签纸。
  郁南行看了他两秒,然后把那张纸小心地对折了一次,放进了衬衫内侧的口袋里。
  不是裤袋,不是外面的口袋。是衬衫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宋绵看到了那个动作,什么都没说。
  他们关了灯锁了门走出美术楼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饿了吗?"郁南行问。
  "嗯。"
  "想吃什么?"
  "你定。"
  郁南行看了他一眼。夕阳的最后一点余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打进来,照在宋绵的侧脸上。他的睫毛上沾了一小粒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上去的铅笔灰,左手无名指的指甲缝里还卡着一点蓝色丙烯。
  "你脸上也有颜料。"郁南行伸出手。
  他的手指停在宋绵的颧骨旁边大概一厘米的位置。没有碰到。悬了一秒,然后收回去了。
  "在左边脸颊上。"他说,"回去洗吧。"
  宋绵摸了摸自己的左脸,指尖碰到了一小块干硬的触感。他搓了搓,掉了。
  "走吧。"宋绵说。
  他先走了一步。郁南行跟在后面,步子不急不慢。
  宋绵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郁南行衬衫内袋里贴着胸口的那张画上,有春天的花茶、翻开的书,和从窗台照进来的光。


第10章 伞只有一把
  六月十五号,星期四,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设计史。宋绵坐在靠窗的位置,老师在讲包豪斯运动的后期分裂。他一边做笔记一边注意到窗外的天色在变。进教室的时候还是正常的阴天,到三点半,天黑得像要吞掉整栋教学楼。
  四点差十分,雨下来了。
  不是毛毛雨,是六月的暴雨,没有前奏,直接倾盆。雨滴砸在窗玻璃上啪啪作响,教室里瞬间暗了一截,老师顿了一下,摸到讲台上的灯开关按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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