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隐形病娇(近代现代)——尤尔多斯

分类:2026

作者:尤尔多斯
更新:2026-07-07 08:24:49

  见面第十一天。那天下午宋绵没课,郁南行说三点有个电话会议,大概四点半能结束。
  "结束了来找你?"郁南行在微信上问。
  "嗯。我在美术楼画室,你到了喊我。"
  四点二十的时候宋绵收拾完画具走出美术楼。他今天下午一个人在画室待了两个小时,给"留白"的应用场景补材质。老师说的印刷色差他研究了一下午,把书签的模拟效果从屏幕质感调成了牛皮纸的颗粒感,自己看了觉得好多了。
  美术楼门口有一排台阶,宋绵坐在最上面一级,把画筒竖在旁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郁南行还没发消息,大概会议还没结束。
  六月下午四点多的太阳已经斜了,光线从教学楼的方向照过来,把美术楼前面的小广场染成一片暖橙色。广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拍照,还有一对情侣坐在花坛边上吃冰淇淋。
  宋绵靠着台阶的栏杆,半闭着眼睛晒太阳。风吹过来的时候他闻到了自己衣服上的雪松味。自从被陈橙指出来之后他就开始留意这件事了,算不上刻意去闻,只是风一吹、领口一动,那股冷冽的木质调就会从布料里浮出来一点。
  他已经习惯了。甚至有点喜欢。
  "同学。"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宋绵睁开眼,偏头看了一眼。
  台阶下面站了一个男生,身高大概一八五左右,穿着篮球背心和运动短裤,肩膀很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很明显。长相不错,五官偏阳光系,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Alpha。宋绵不需要刻意去分辨:体型、姿态、说话时不自觉带着的松弛自信,还有运动后没完全收住的一缕淡淡的信息素,都是Alpha特征。
  "你旁边能坐吗?"那个人指了指宋绵旁边的台阶。
  "可以。"宋绵往旁边挪了一点。
  那人在他旁边坐下来,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大概是刚打完球,额头上还有汗,呼吸带着一点运动后的粗重。
  "你是美院的?"他问。
  "视传。"宋绵说。
  "我体院的。"他笑了一下,"刚在那边球场打完球,过来歇一下。"
  正常的搭话。大学校园里这种场景每天发生一百次,没什么特别的。宋绵"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手机。
  但那个人没有走。
  他又喝了口水,然后偏头看了宋绵一眼。视线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社交多了大概两秒。
  "你身上好香。"他说。
  宋绵的手指顿了一下。
  "是信息素吗?"那人凑近了一点,语气带着好奇,没有恶意,但距离已经从"正常社交"缩短到了"闻得到你腺体方向的气味"的范围。"挺好闻的,花味的?有点甜。"
  他大概是闻到了小苍兰。遮盖喷雾在下午四点多已经快失效了,加上宋绵在画室里待了两小时没有补喷,现在的遮盖力相当于一层纱,挡得住远处的普通人,挡不住近距离的Alpha。
  "嗯,是信息素。"宋绵的声音平淡。他不讨厌对方,但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往旁边挪了两厘米。
  那人没注意到他的退让。或者注意到了,但好奇心驱动他又靠近了一点。
  "你是Omega?真看不出来,你气质挺——"
  他的话停在了半句。
  因为空气变了。
  宋绵说不清那种变化是从哪一秒开始的。就好像有人把整个广场的温度调低了三度。空气里忽然多了一种东西,沉的、压的、让人后脑勺发紧的东西。
  雪松。
  不是宋绵衣服上残留的那种淡淡的、被体温捂柔了的雪松味。是原版的、没有经过任何稀释的、从信息素腺体里直接释放出来的Alpha级雪松——冷冽到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干燥的木质调在这一刻被剥掉了所有温和的层次,只剩下最底层的东西。
  压制。
  纯粹的、本能层面的压制。
  宋绵的后颈腺体猛地热了一下,这是Omega对极强Alpha信息素的应激反应。但紧接着那股热意就被另一种感觉盖住了——不是恐惧,是被笼罩。像有人在他身后撑开了一把很大的伞,伞面是松林和冰雪的气味,严严实实地把他罩在里面。
  旁边那个Alpha的反应比宋绵更剧烈。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喉结上下滚了一次。然后他的上半身不自觉地往后仰了大概五度。那个动作不像主动退让,更像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本能回避。
  在Alpha之间的信息素强弱差序里,这种反应意味着一件事:对方的信息素远比自己强。
  宋绵转头。
  郁南行站在台阶的另一侧,大概三米远的位置。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一只手插在裤袋里,站姿很松弛。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是那种宋绵见过很多次的、他看菜单时的、他回工作消息时的、冷淡的平静。像一面没有风的湖,表面光滑得看不出任何波动。
  但信息素不会骗人。
  那股雪松依然在空气里压着,浓度在缓慢地、有控制地收回,像潮水退去。但退的速度不快,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什么。广场上拍照的那几个学生也回头看了一眼,但隔得远,大概只是觉得空气里忽然有一股奇怪的木质香味。
  旁边的Alpha咽了一下口水,站起来。
  "不好意思。"他对宋绵说了一句,语气比刚才客气了大约三倍,然后拿着矿泉水走了。步子不算快,但方向很坚定,远离郁南行的方向。
  爆发只是一瞬。
  从收回到压制感完全散开,大概十五秒。空气恢复正常,广场上的声音重新涌回来,远处有人在笑,冰淇淋店的喇叭在放音乐。
  郁南行走过来,在宋绵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会开完了。"他说,语气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宋绵看着他。
  他的脸是平静的。眼神是正常的。嘴角甚至带着那种微微弯起的弧度,像是在说"我来接你了,走吧"。
  但宋绵看到了一个细节。
  郁南行的右手。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五指攥着,指节发白。不是用力握拳的那种白,是持续施力、血液被挤走的那种白。他的手在抖吗?没有。但那个攥的力度不对。一个什么都没发生的人不会这样攥着自己的手。
  宋绵盯着那只手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看到那五根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松开了。像是有人在倒数结束之后一格一格地拧开水龙头。松完之后郁南行把手翻过来,手掌朝上,搭在膝盖上。掌心里有四个指甲掐出来的浅浅的红色弧形印痕。
  看起来他自己并没注意到。
  "怎么了?"郁南行偏头看他。
  宋绵收回视线。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跟害怕无关。那十五秒里郁南行的信息素是压制性的、攻击性的,理论上应该让Omega感到不安或者恐惧。但宋绵一秒都没怕过。因为那股压制从头到尾都不是朝他的,是朝那个Alpha的。他甚至觉得,在那十五秒里,郁南行的雪松对他来说反而更像一个壳,把他包在里面,不让任何人靠近。
  他心跳快是因为另一件事。
  他忽然意识到,郁南行在他面前一直呈现的那个形象——温柔的、克制的、"你喜欢就好"的完美恋人——不是全部。那个形象下面还有一层东西,是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藏着的、不让宋绵看到的东西。
  占有欲。
  不是那种说出来的宣告,是那种藏在骨头里的、连呼吸都在说"别人不许靠近他"的本能。
  "没什么。"宋绵说。
  他低头把画筒拿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他做了一个小动作。
  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一下郁南行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就碰了一下,指尖触到手背的时间大概不到一秒。
  郁南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走吧。"宋绵说,声音跟平时一样轻,一样软,没有任何追问、没有任何质疑的意味,"你说请我喝奶茶的。"
  "我没说过。"
  "那现在说。"
  郁南行看了他两秒。那两秒里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从那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意外,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他看到了吗?他看到了。他怕了吗?
  他没怕。
  "好。"郁南行站起来,"请你喝。"
  他们并排往校门外面走。路过广场的时候宋绵注意到一件事:他每天走的这条路边上,路灯的灯杆底座好像重新刷过漆了,原来生锈发黄的铁皮变成了崭新的深灰色。
  他看了一眼,没多想,继续走。
  奶茶店离学校两条街。走路的时候郁南行依旧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步子依旧放慢了等他,右手依旧垂在身侧,离宋绵的手大概十厘米。
  一切都跟平时一样。
  但宋绵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郁南行没有变,他只是看到了更多。像一幅画被掀起了一个角,露出了底稿的铅笔线条——还看不清全貌,但知道底下有东西。
  他没有害怕。
  他甚至觉得,那个攥紧拳头又一根一根松开手指的郁南行,比那个永远温柔克制的郁南行,更真实了一点。
  奶茶到手之后宋绵咬着吸管喝了一口。芋泥波波,甜度三分。他以前没在郁南行面前点过这个,但郁南行替他点的就是这个。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芋泥波波?"
  "你朋友圈去年十二月发过一张图。"
  去年十二月。他们刚认识那会儿。一张随手拍的奶茶照片。
  宋绵低头喝奶茶,没说话。
  他在想一件事。郁南行记住了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发过的每一张图、提过的每一个偏好。他把这些叫做"认真"。
  但如果换一个角度看呢?
  一个人记住另一个人的一切,精确到去年十二月的一杯奶茶。这到底是认真,还是别的什么?
  宋绵又喝了一口芋泥波波。甜的。
  他决定暂时不想这个问题。


第9章 你的画里有春天
  六月十四号,周三下午。
  "你下午有事吗?"
  宋绵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正蹲在宿舍地上找U盘。他记得那个U盘掉在书桌底下了,但趴下去看的时候只看到了两团灰和一颗上学期掉的橡皮。
  郁南行回得很快:"没有。"
  "我要去画室赶作业。你要不要一起来?"
  他打完这行字的时候没有犹豫。发出去之后才想了一下——他好像从来没带人去过画室。林舟去过一次,但那是大二找他借充电器,进去转了三十秒就出来了,说"你这地方颜料味太冲了我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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