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穿越重生)——天之道体

分类:2026

作者:天之道体
更新:2026-07-07 08:17:28

  他解脱了。
  代价是他脖子前面少了一大片肉,气管的白骨露在外面,暗红色的血汩汩往外涌,把他的前胸浇得透湿。
  霍戾从雪地上爬了起来。他现在就是一头没有痛觉、只剩下一个本能执念的怪物。他用那只勉强还能用力的左腿蹬着地,右腿像一截死木头一样在雪面上拖拉。
  他朝着那片五百米外的冰湖狂奔过去。
  其实那根本不是跑,而是一瘸一拐、连滚带爬地在地上往前砸。每一次摔倒,他就用手撑着冰面再爬起来。雪地上被他拖出了一道足足有半米宽的刺目血路。
  教堂外围负责收尾的几个安保人员听到了动静。他们转过头,睁大了眼睛。
  那个刚才还把自己锁在柱子底下的疯狗,居然把自己的脖子扯烂,发了疯一样冲向冰湖。
  “拦住他!”一个带头的安保人员拔出对讲机大吼。
  几个壮汉抽出甩棍追了上去。
  但他们根本追不上一个连命都不要的人。
  霍戾已经冲到了那片黑沙滩边缘。前面就是那面黑漆漆的冰湖。
  冰岛的湖风刮在脸上像刀片一样。这湖水下面连通着冰川融水,常年温度在零下二十度左右。水面上虽然只结了一层薄薄的浮冰,但底下的寒气足可以把人的骨髓冻成碎渣。
  霍戾站在刚才沈听白站过的地方。
  那个冰窟窿就在前面。
  身后是追赶过来的急促脚步声和安保人员的骂声。
  霍戾连半点犹豫都没有。他甚至没有深吸一口气,两手护在胸口,整个人朝着那个黑漆漆的水窟窿,一头扎了下去。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水花溅起,混着他身上的脏血,把周围的薄冰染成了一圈浑浊的暗红色。
  几名安保人员冲到湖边,看着那个不断翻滚着血沫和气泡的冰水深洞,全都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刺骨的寒气从水面上直逼过来。
  没人敢往下跳。
  这种极寒的冰湖,人不穿专业潜水服跳下去,不用三分钟就会因为体温极速流失而心脏骤停。下去救人等同于送死。
  “太深了!”一个安保人员拿着对讲机,声音都在发抖,“那个人直接沉底了!这里水温零下二十度,他不想活了,通知当地水警带打捞船过来吧!”
  水下。
  霍戾跳下来的那一瞬间,周围的世界全黑了。
  这是一种人类根本无法想象的极度寒冷。
  冷水像无数根尖锐的冰针,瞬间顺着他的每一个毛孔疯狂地往肉里扎。
  极端的低温让他全身上下的血液在一秒钟内几乎停止了流动。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寒冰巨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他大腿上刚缝合好的三十多针伤口,肚子上的那些金属缝合钉,被冰水一泡,裂开得更大。冷水直接倒灌进他的内脏里。
  痛。这种痛超出了人类神经承受的极限,把他的大脑搅成了一团浆糊。
  但他睁着眼睛。他在漆黑刺骨的水底挥动着那两只烂手。
  他在找戒指。
  哪怕眼球被水压挤得要爆出眼眶,哪怕肺里的空气正在一点点被抽干,他也要往下潜。
  就在这种极端的冰冷和窒息中,霍戾的意识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清明。
  这冷入骨髓的触感,太熟悉了。
  前世。
  前世的那个冬天。
  京城的雪下得很大。他为了逼沈听白认个错,为了把那只想要逃跑的金丝雀彻底打服,把沈听白一个人关在了冰天雪地的后院里。
  后来,沈听白跑了出去,掉进了护城河里。
  等他带人去护城河把人捞上来的时候,沈听白的尸体已经冻得僵硬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温度,皮肤泛着吓人的青紫色。
  霍戾在水底,手脚因为失温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一直以为,他爱沈听白,他给了沈听白最好的物质生活。就算沈听白掉进河里淹死,也只是一瞬间的痛苦。
  可他现在身处在这零下二十度的冰湖里,他终于懂了。
  他在替沈听白体验前世的死法。
  冷。太冷了。
  水灌进气管,肺叶像是被几千把刮骨刀在慢慢切割。黑暗一点点吞噬着希望。手脚在冰水里绝望地乱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原来这就是冻死在水里的感觉。
  绝望,窒息,像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凌迟。
  那时的听白,有多怕啊。听白掉进水里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冷?是不是也绝望地扑腾过,以为他这个主人会去拉一把?
  可他没有。他把沈听白逼上了绝路,让沈听白一个人在这黑漆漆的冰水里活活冻死。
  因果报应。
  老天让他重活一世,不是为了让他把人追回来,而是让他变成一条残废的野狗,亲自跳进这吃人的冰水里,来还上辈子的孽债。
  霍戾张开嘴。
  一大股血沫子混合着肺里的浊气,化作一连串的气泡,从他嘴里咕噜噜地往上飘去。
  教堂二楼的露台。
  这是个用厚重防弹玻璃封闭起来的保暖空间。
  沈听白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他脱下了那件厚重的纯白礼服外套,只穿着里面修身的白色马甲。
  他的目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窗,落在五百米外那片冰湖上。
  广场上的骚动,安保人员的惊呼,他都看在眼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霍戾在雪地里拖着血迹狂奔,然后像个铁块一样砸进冰窟窿里的那一幕。
  沈听白的手很稳。玻璃杯里的浅金色酒液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清冷,冷得没有半点人情味。
  门被推开。
  严楚拿着一件西装外套走了过来。他把外套轻轻披在沈听白的肩膀上,顺着沈听白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
  冰湖上只有几个安保人员在焦急地转圈,水面上早已经归于死寂。
  “别看了。”严楚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安抚,“外面的水那么冷,那是他自找的。”
  严楚知道霍戾为什么跳下去。但他绝不会让沈听白生出半点怜悯。
  沈听白转过头。他看着严楚。
  “我知道。”沈听白淡淡地回了一句,顺手端起香槟喝了一口。
  他不关心霍戾是死是活。他更不可能跑下去让安保人员去下水捞人。一个长期在镇上骚扰他、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惹人反胃的神经病,死了反而是件大好事。
  沈听白转过身,背对着那面冰湖,和严楚一起走向了教堂里布置精美的晚宴大厅。
  门关上了。把一切喧嚣和绝望全挡在了外面。
  湖底。
  霍戾一直往下沉。
  厚重的冰岛冬衣吸满了水,像一块几十斤重的铁陀,拽着他的身体加速下坠。
  他的耳膜被深水的水压挤得直接破裂,两股鲜血顺着耳朵孔往外冒。
  肺里的氧气已经耗光了。
  水压迫着他的胸腔,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他在厚厚的黑色淤泥里摸索。
  十根指头在水底锋利的碎石和冰渣上刮来刮去。皮肉彻底被磨掉,白森森的指骨露在外面,依然在固执地刨着。
  快死了。
  大限将至的死亡阴影完全笼罩了他的大脑。
  眼前只剩下大片大片的黑块在旋转。
  就在他身体完全僵硬,心脏即将停止跳动的那一秒钟。
  他那露出骨头的指尖,在冰冷的烂泥里,碰到了一个硬邦邦、小小的金属圆环。
  那是他的戒指。
  霍戾浑身一震,那双布满红血丝、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用尽灵魂深处榨出来的最后一丝力气,手掌猛地往里一扣。将那枚代表着两辈子纠缠的银白色素圈,死死地、死死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他找到了。
  他把命丢在这了,但他终于抓住了这个被沈听白当成垃圾丢掉的东西。
  冷水灌进他的嘴里,顺着气管直接倒进肺里。
  他在漆黑的湖底,仰着头。
  看着上方透下来的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光亮,那是水面的方向。
  可是他游不上去了。
  他也根本不想上去了。
  他那张被血和淤泥糊满的青白脸上,扯出了一个微弱的惨笑。
  “听白……”
  霍戾在水底动了动干瘪的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几个细碎的泡泡从嘴角飘出来,慢慢上升。
  “你当时……是不是……也这么冷……”
  他体会到了。这冷彻心扉的痛,这剥皮抽筋的绝望。这笔账,他拿这条烂命还上了。
  水底的极寒彻底冻结了他的心脏,跳动在一瞬间归零。
  视线全部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那只握着戒指的右手慢慢缩了回来,紧紧贴在自己的左胸口上。
  那个破烂大衣最里层的内兜里,揣着被血糊满的请柬,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和那只捡来的破毛线手套。
  霍戾闭上了眼睛。
  残破不堪的身体在刺骨的冰水里,再也没有任何挣扎。像是一团被世间彻底抛弃的废铜烂铁,被暗流卷着,缓缓地朝着更深、更黑的湖底深渊沉了下去。
  湖面上的风依旧在刮,几片薄冰重新凝结,把那个冰窟窿一点一点地盖住,仿佛这水底下,从来就没有来过什么活物。
  就在这个时候,严楚放在外套口袋里的那部黑色卫星电话,在静音模式下亮起了一长串刺眼的红灯。
  那是暗网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信号。严楚的眼神在余光扫到屏幕的瞬间,彻底阴沉了下去。


第70章 :僵死的丧家犬,毫无波澜的神明
  严楚把手伸进黑色风衣的口袋里。大拇指直接按在锁屏键上,把那个闪烁的红灯挂断了。
  他连拿出来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今天是他接管所有产业、给结婚证明盖章的大日子,没有什么事能打扰他。至于暗网的那个紧急联络,等晚宴结束再去处理也来得及。
  严楚转身,迈步走回了温暖的宴会大厅。外面的风雪越刮越大。冰岛的冬天,海风能把人的骨头吹碎。
  二十多分钟过去。
  冰岛当地水警的直升机带着螺旋桨的轰鸣声,飞到了黑沙滩的冰湖水域上空。两辆带着起重设备的打捞车从侧面的公路上开过来,轮胎碾过积雪,停在湖岸边。
  几盏巨大的探照灯从车顶打出去,把那片黑漆漆的冰湖面照得一片通明。
  两名穿着黑色防寒潜水服的救援人员背着氧气瓶,手里拿着拖拽用的粗尼龙绳索。他们顺着那个没有完全冻上的冰窟窿,直接潜了下去。
  教堂里的晚宴还在进行,钢琴曲弹得很柔和。几个端着高脚杯的外国宾客站在玻璃窗前,指着远处的打捞车闲聊,只当是一起普通的游客落水事故。没有人在意那个把自己用铁链拴在柱子上、然后跳水自杀的疯子是谁。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