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穿越重生)——天之道体

分类:2026

作者:天之道体
更新:2026-07-07 08:17:28

  他看着自己这双往外滋血的手。痛觉让他脑子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清明。他想起了在京城的时候。听白被大火逼在半山别墅里,为了躲他,为了伪造死讯,拿着骨刀把自己的左手小指一刀剁碎。
  剁骨头的时候,听白得多疼啊。听白那么怕疼的一个人,生生剁了手指。自己现在这点痛算什么。他哪怕把十根手指全留在冰岛的这座山上,也还不清他欠下的那笔烂账。
  霍戾咧开全是血的嘴巴,眼泪和脸上的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像个不知道疲倦的怪物,用烂手一点一点挖开了堵在面前的死路。
  终于,他在雪坝底下刨出了一个只能容纳一个人钻过去的雪洞。
  他趴在地上,像一条虫子一样从洞里蠕动过去。肚子贴着冰面摩擦,大衣上的破布条挂在冰棱上被撕扯下来。
  等他爬到镇上那家唯一的药店门口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药店的玻璃门紧紧关着,里面没有灯光。霍戾双手扒着门框,挣扎着站起来。他用血肉模糊的拳头去砸门。
  砰,砰。砸门的声音沉闷无力。
  过了好一会,药店里面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老板披着一件厚厚的睡袍,骂骂咧咧地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老板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他双腿一软,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哆哆嗦嗦地指着门外,声音全劈了。
  “上帝啊!这是个人还是鬼?!”
  老板真的想报警。站在门口的这个东西,根本看不出个人样。那人的头发冻成了乱七八糟的白冰坨子。脸上全是干结的暗红色血块和冻僵的青紫。最吓人的是那双手,十个手指头全是黑红色的烂肉,指甲没剩几个,正滴答滴答往地板上滴血水。
  霍戾没理会老板的惊恐。他往前迈了一步,拖着那条断腿走进了屋里。他把嘴里咬着的那块被口水和血水浸透的硬纸板吐在柜台上。
  药。
  他嗓子里只能挤出这么一个残破的气音。
  老板跌坐在地上,看清了纸板上的外文药名,又看了看柜台前面这个散发着恶臭和血腥味的活死人。老板连钱都不敢要,连滚带爬地跑到药柜后面,抓起一盒退烧药和一盒特效镇定剂,远远地扔在柜台上。
  药拿到了。
  霍戾看着柜台上的两个小盒子。他没有用那双流血的烂手去抓。他怕手上的脏血弄脏了药盒,听白看到了会嫌脏。
  他低下头,用两只手腕夹住大衣的边缘,极其艰难地把破大衣扒开一点。接着,他又扯开里面那件单薄的衬衣。他直接把领口扯开,露出了皮包骨头的胸膛。
  他弯下腰,用嘴唇把柜台上的两盒药叼起来,头往下低,把药盒顺着衬衣领口塞了进去。
  药盒落到了贴近心脏的位置。冰岛的气温太低了,有些液体的特效药如果在零下十几度冻太久,药效就会打折扣。他怕药坏了,怕治不好听白的痉挛。
  他要用自己的体温,把这救命的药捂热。
  “药不能凉……得热着……”霍戾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把大衣死死裹紧,两只烂手抱在胸前,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屋外的漫天风雪里。
  回去的路,他连站着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盘山路下坡的时候,他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顺着积雪的斜坡滚了下去。后背撞在路边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趴在雪窝里,第一反应不是去摸自己磕破的头,而是赶紧用左手手腕死死按住胸口。
  感觉到衣服里面那两个坚硬的药盒还在,他才重重地喘出一口白气。
  起不来了。两条腿全废了,手也烂了。他就趴在雪地里,用手肘和膝盖交替着,在雪地里往前爬。身下拖出了一条被鲜血染红的雪路。
  木屋的院子里。
  严楚穿着冲锋衣,手里拿着一把除雪铲,站在台阶上焦急地往外看。屋里的沈听白虽然被他用冷毛巾敷着额头,但烧并没有退,痉挛还在继续。严楚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再等不到药,他就算背也要把沈听白背去镇上。
  就在这时,木屋的白色木栅栏下面,传来一阵微弱的沙沙声。
  严楚握紧除雪铲,往前走了两步。
  他看到一团黑色的烂泥,从栅栏门底下的缝隙里一点一点挤了进来。那个人在雪地里爬行,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印子。
  霍戾爬到了台阶底下。他仰起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严楚。那张脸上没有表情,眼球已经开始涣散。
  他艰难地松开抱在胸前的手臂。因为冻的时间太长,里面的衬衣和胸口的皮肉粘在了一起。他没有犹豫,用手腕夹住领口,用力往下一扯。
  撕啦一声,带着血丝的皮肉被扯开。他硬生生把贴在心口的那两盒药拱了出来。
  药盒掉在雪地上,沾着霍戾的血迹。
  严楚看着地上的药,又看了看霍戾那双十指指甲全部剥落、露出森森白骨的手。严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是个正常人,他无法想象一个人要经历怎样的自毁,才能在这样的暴风雪里,徒手弄回这救命的东西。
  严楚走下台阶,弯腰把药盒捡了起来。
  药盒落在手心里,竟然还带着一点微弱的温热。那是霍戾用最后的心血捂出来的热度。
  “谢谢你。”严楚握着药盒,看着地上这具行尸走肉,声音很沉,“我欠你个人情。”
  霍戾没有回答。他没有力气说话了,也没有抬头去看二楼那扇透着暖光的窗户。他送到了。药送到了,听白就不会疼了。
  他那根紧绷着的、全靠执念撑着的神经,在听到这句谢谢后,彻底断裂了。
  霍戾的身子像一滩没了骨头的烂泥,一头栽倒在台阶底下的雪地里。他闭上眼睛,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就在这扇门外,守着他拿命换回来的安宁,连看一眼屋里那个人的资格,他都没敢要。


第56章 暗夜修罗护主命,碎骨残躯挡杀锋
  霍戾昏死在木屋台阶下。不知过了多久,他是被冻醒的。脸贴在结冰的积雪上,身下一滩被新雪盖住的血水。他没死成。严楚拿走了药,木屋的门关得死死的。这正好,他这副鬼样子躺在这里,天亮了会脏了沈听白的眼。
  他用左手抠着地上的冰渣子,一点一点把自己从雪窝里撑起来。右腿完全没了知觉,肿得像一根发黑的木头。他拖着这条废腿,顺着来时的路往回爬。爬了很久,又回到了五百米外那片桦树林里。
  接下来的几天,风雪小了一些。霍戾靠在一棵最粗的桦树底下,睁着那只浑浊的眼睛,盯着木屋二楼的窗户。窗户里的暖黄光线到了晚上就会准时熄灭。没人出来跑腿拿药,说明沈听白的烧退了。挺好,退了就好。
  霍戾把那只破了一个洞的旧毛线手套从怀里掏出来。双手全是黑红色的血痂和黄色的烂肉,连一个完整的指甲盖都找不出来。他把脸埋在手套里,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镇子上的极夜漫长得熬不到头。这天半夜,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几度。
  公路上安静得听不见一点动静。离桦树林几百米外的一条雪道上,三辆没有亮车灯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车门推开,三个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的男人踩进了齐膝深的积雪里。这几个人是江海涛花重金从暗网找来的雇佣兵。他们收了死命令:找到那个姓沈的,屋子连人一把火点了,再把这附近游荡的那个白发疯子揪出来剁碎。
  三个杀手把黑色战术目镜扣在脸上,手里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大腿外侧的皮套里插着带血槽的锯齿军刀。他们呈品字形散开,朝着前面不远处的木屋摸索过去。
  桦树林里,霍戾大半个身子全埋在雪里。几天没吃东西,他脑子发晕,胃里一阵阵往上反酸水。就在他快要冻得彻底睡过去的时候,地皮上传来几声很闷的响动。
  “嘎吱……嘎吱……”
  不是风吹树枝的声音。这是硬底战术皮靴压碎底层冰壳子发出来的动静。步子踩得很稳,没有普通人走路那种拖泥带水的杂音。
  霍戾在京城那几年,身边常年带着顶级保镖,这种踩点潜行的脚步声,他听得太熟了。
  他慢慢把盖在眼皮上的雪抖掉,顺着两棵树的缝隙看过去。微弱的夜光下,三个白色的影子正端着枪,朝着木屋的方向靠拢。
  要过这片桦树林,过了林子就是木屋的栅栏。
  霍戾的脑子“嗡”的一声响了。
  这帮人是冲着听白去的。有人要弄死他的听白。
  那一瞬间,冻僵在血管里的血跟被火点着了一样,直接冲向头顶。在雪地里熬了半个多月装孙子、当废人,那种憋屈到底的卑微,全被一股病态的嗜血戾气砸得粉碎。
  他可以去死,可以被严楚羞辱,可以当一条没人要的流浪狗。但是谁敢踏进这五百米的圈子一步,谁敢去惊扰沈听白睡觉,他就把谁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霍戾不能喊。一出声就会把二楼睡觉的沈听白吵醒。听白怕惊吓,更怕看见血。
  他把右手探进破大衣底下的裤腿边缘。那里的绑带里卡着一把老旧的三棱军刺。这是他来冰岛前唯一带在身上的利器,本来打算留着给自己放血用的。
  血肉模糊的右手死死握住军刺的刀柄。没有指甲的烂肉贴着刀柄上的防滑纹,用力一攥,钻心的痛。他连气都没喘大一口。趴在雪地上,用左腿和左手撑着地,像一条断了脊背的鳄鱼,贴着雪壳子,借着夜色往那三个人所在的方向挪了过去。
  领头的杀手走在最前面。战术靴刚刚踩断雪层底下一根枯木,发出“咔”的一声。
  声音还没落下,杀手右侧半米外的一个雪包直接炸开了。
  霍戾完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右腿用不上力,整个人直接横着扑出去,几百斤的冲击力砸在杀手的持枪手臂上。格洛克手枪直接被撞得脱了手,掉在几米外的雪窝里。
  杀手反应极快,抬起左边手肘想去砸霍戾的后脑勺。霍戾用左胳膊死死箍住对方的脖颈,身体往下一坠,把人强行拖倒在地。
  右手握着的那把三棱军刺,顺着杀手防弹衣和头盔之间的那一寸空隙,自下而上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利器割断颈动脉的声音在夜里很闷。霍戾手腕在肉里一绞,猛地往外一拔。滚烫的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出来,溅了霍戾一脸。
  杀手两只手捂着往外冒血的脖子,双腿蹬了两下,死透了。
  后面的两个杀手带了夜视仪。他们只看到前面突然跳出来一个白头发的疯子,一个照面就把同伙放了血。
  “有情况!”其中一个杀手用外语低声骂了一句,抬起枪口对着霍戾的方向连续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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