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死遁后他疯了(穿越重生)——天之道体

分类:2026

作者:天之道体
更新:2026-07-07 08:17:28

  严楚站在高处一个台阶上,看着底下这个毫无尊严的男人。
  严楚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他想把这个人扒皮抽筋,想用最刻薄的字眼去戳这个前京圈太子的脊梁骨。
  但现在,严楚突然觉得没有必要了。
  看着一个连骨头都被自己碾成粉末的人,再说狠话,反倒显得多余。
  “拿着吧。”严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漠,“听白说,不能白使唤外人,免得被赖上。”
  外人。
  这两个字砸在霍戾的耳朵里。
  霍戾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他在京城的时候,沈听白是他养在半山别墅里的专属物品。别人看一眼,他都要弄瞎别人的眼睛。他把人困在自己的笼子里,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许外人碰。
  可是现在。
  沈听白在画廊里喝着热茶,跟严楚依偎在一起。
  他霍戾,成了一个拿了十块钱小费、扫完雪就得滚远点的外人。
  霍戾红得发黑的眼底,本能地窜起一股极其浓烈的戾气。那是他上位者当久了、刻在骨髓里容不得别人冒犯的凶性。
  但这股戾气只存在了一秒。
  一秒钟后。
  这股凶气就被他自己硬生生压断了。他的脊背塌了下去,整个人软成了一滩烂泥。
  他不敢发火。他没有资格发火。他现在只是个讨饭的疯子,发神经只会让听白更加恶心他。
  霍戾慢慢把贴在嘴唇上的那张十欧元拿下来。
  他用那双沾着血和泥水的手,笨拙地把纸币叠了一折,又叠了一折。叠得方方正正的。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那件破烂黑大衣的衣襟。
  贴近胸口的位置,大衣内侧有个被磨破的内兜。昨天他在垃圾桶旁边拼死抢回来的那只灰色旧手套,就装在里面。
  霍戾把这张叠好的十欧元,塞进了那只手套的破洞里。
  贴着他的胸口。贴着他皮包骨头的心脏。
  放好之后。他抬起头。
  “谢谢……严先生。”
  霍戾张着干裂出血的嘴唇,叫了严楚一声严先生。
  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难听得刮耳朵。
  那个曾经在京城一掷千金、砸五个亿买一颗粉钻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活阎王。现在跪在冰岛的泥地里,为了十块钱,对着自己的情敌说谢谢。
  严楚看着他。眼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严楚转过身,抬腿往画廊的玻璃门走去。
  “严先生。”
  霍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严楚停下脚。没有回头。
  霍戾手脚并用,在石板上往前爬了半步。他不敢碰严楚的鞋底,只能隔着一点距离,仰着那张青白交加的脸。
  “风太大了。”霍戾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听白他怕冷。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他气管不好,咳过血。”
  严楚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在霍戾身上。
  霍戾的语速变快了,带着一种祈求。
  “你进去的时候,能不能……帮他把围巾系紧一点。”
  “他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关窗户,半夜总是踢被子。你要是醒着,帮他关半扇窗,别让他吹了冷风。他一吹风头就疼,吃药也压不住的。”
  霍戾说不下去了。
  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砸出来。混着头上伤口流下的血,淌了满脸。
  他在求情敌。
  他在教一个占有了沈听白的男人,该怎么去照顾沈听白。
  他在把自己拿半条命供奉在心尖上的人,双手捧着,连同怎么伺候的细节,一点一点地移交给别人。
  这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自我放逐。
  这是一种连呼吸都在滴血的成全和认输。
  严楚彻底听明白了。
  严楚转回身。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嘲笑。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稳的语调,说了一句足以把霍戾打入十八层地狱的话。
  “那是自然。”严楚嘴角勾起一点很浅的弧度,“我是他的爱人。”
  严楚看着地上的烂泥。
  “我的伴侣,我自然会照顾妥当。不劳你一个扫雪的外人操心。”
  说完这句话。
  严楚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门上的黄铜风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厚重的玻璃门合上。把里面开着暖气、煮着红酒的温馨世界,和外面这个冷透了的残废男人,死死隔成了两个毫不相干的宇宙。
  霍戾瘫坐在地上。
  我是他的爱人。我的伴侣。
  这两句话像重型打桩机一样,一锤一锤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霍戾抬起左手,按住自己胸口的那个内兜。隔着硬邦邦的破衣服,去感受里面那只脏手套和十块钱纸币。
  这就是他这辈子的全部了。
  他为了沈听白,散尽了千亿的家财。
  他把霍氏集团的印章当垃圾一样扔出去,把两千多亿的存款全捐给红十字会。
  他弄瞎了自己的眼,磕破了自己的头。
  换来的,就是这一只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破手套,和严楚替沈听白打赏的十欧元。
  真活该啊。
  霍戾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笑得胸腔里的断骨在皮肉底下咔咔作响。
  他用沾血的左手死死捂着眼睛。眼泪顺着指缝流进脏兮兮的袖口里。
  在京城的时候他不知道疼人。把人锁在床上,给人喂冰块,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现在遭报应了。他这副贱骨头,被这十欧元彻底买断了。
  这十块钱,就是他这辈子骨气碎尽的最后标价。
  霍戾在雪地里坐了很久。
  直到手脚完全冻得没有了知觉。
  他用左手撑着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那条沉重的石膏腿,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五百米外的那个电线杆底下走。
  路扫完了,他不能在这惹人嫌。
  他回到那个阴暗的角落,继续缩成一团。
  冰岛的极夜还在继续。
  大西洋的风没有停过。
  维克镇的日子对霍戾来说,就是每天盯着那扇窗户。饿了就去翻垃圾桶,渴了就抓一把地上的雪塞进嘴里。
  那个装在胸口内兜里的十欧元,他一次都没有拿出来过。
  即便有一次他饿得胃痉挛,吐了一地酸水,路过一家面包店,他也没有想过去用掉那十块钱。
  那是听白给他的。
  花了就没了。没了,他就什么念想都没了。
  这边的日子像死水一样平静。
  但危险的东西,往往都在死水底下生根发芽。
  在相隔几千公里的国内。京城的天已经变了好几轮。
  江家倒台后,主家的人全被霍戾清算得一干二净。但这种树大根深的豪门,总有一部分在海外打理生意的残党,早早看清风头,转移资产跑去了国外。
  这帮人躲在北欧的一个小国家里。
  他们原本想等风头过去,筹集一笔钱雇杀手,去京城找霍戾拼个鱼死网破。
  江家在海外的主事人叫江海涛。是江家的一个远房堂叔,为人阴毒狠辣,手里握着一帮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
  几天前。
  国际红十字会发布了接受匿名巨额资产捐赠的公告。
  这本来是个没什么人关注的新闻。但捐赠清单上,霍氏集团的绝对控股权和上百处房产太过扎眼。
  江海涛通过内部关系一查,直接傻了眼。
  霍戾把全副身家都捐了。一分钱没留。
  这相当于一个手里握着核武器的敌人,突然把武器全扔了,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废人。
  江海涛起初不信。
  派人顺着那份资产公证的流向查下去。一路查到了冰岛。查到了那个接收资产的最终名字。
  沈听白。
  江海涛坐在北欧一栋豪华别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几张刚刚传真过来的照片。
  照片是在维克镇拍的。
  一张照片上。画廊门口。沈听白和严楚有说有笑地搬着一个新到的画架。
  另一张照片上。距离画廊五百米外。一个满头白发、穿着破大衣在雪窝里跟野狗抢食的流浪汉。
  别人认不出那个流浪汉。但江海涛认得。
  那张脸,就算化成灰,江海涛也能认出来。那是霍戾。那个把江家杀得片甲不留的活阎王。
  江海涛夹着雪茄的手都在发抖。那是兴奋到极点的抖动。
  “霍戾疯了。”江海涛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浓雾,“为了个早就不在身边的狐狸精,把自己玩成个叫花子。真是老天长眼。”
  旁边站着的几个黑衣手下互相对视了一眼。
  “江哥,那咱们现在去冰岛,把霍戾宰了?”一个手下比了个割喉的手势,“他现在断了一条腿,身边连个保镖都没有。兄弟们去一趟,随便一刀就能让他烂在雪地里。”
  江海涛把手里的照片扔在茶几上。
  那是沈听白的照片。
  “杀一个疯子有什么用?”江海涛的声音阴冷刺骨,“霍戾连钱和命都不要了。你就算把他千刀万剐,他也不会觉得疼。这就叫死猪不怕开水烫。”
  江海涛用皮鞋的鞋尖点了一下桌面上沈听白的那张脸。
  “他不是为了这个人散尽千亿吗?他不是天天在画廊五百米外当看门狗吗?”江海涛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要让他疼,就得当着他的面,把他当命护着的东西,一点一点捏碎。”
  手下们明白了。
  “去订机票。带上最好的家伙。”江海涛站起身,拿过挂在旁边的黑色羊绒大衣穿上,“冰岛那边不管事,地方又偏。咱们去会会这位让霍太爷不要命的沈少爷。”
  别墅外面停着几辆黑色的越野车。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亡命徒上了车。
  目标直指冰岛维克镇。
  那是一股带着血腥味的黑暗,正在跨越几千公里的大洋,朝着那个安静的极夜小镇逼近。
  而此时的维克镇。
  画廊里。
  沈听白正在试穿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几天后就是他跟严楚在黑沙滩教堂举办婚礼的日子。
  严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条深灰色的领带,帮他打了一个结。
  画廊的玻璃窗外。雪下得正紧。
  五百米外的路灯底下。霍戾靠着冰冷的电线杆,正在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只旧手套。
  他把脸埋进手套的破洞里。完全不知道,一场足以把所有人都卷进绞肉机里的灾难,已经在路上了。


第54章 断骨行风雪,碎心求续命
  维克镇的这场雪下疯了。大西洋的海风卷着雪片,砸在北欧风的木屋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气温在这短短几个小时里断崖式地往下掉,连屋里的暖气管道都跟着发出咔咔的冻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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