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的後宫(古代架空)——NIIM

分类:2026

作者:NIIM
更新:2026-07-07 08:08:06

  宫人笑而不语。
  到了地方,宫人却没有像他上次来时那样,将他送往棠管事的办公之所,而是将檀梨引去另外的方向。
  檀梨惴惴不安地顺着宫人的牵引走去,心想:莫非真要把我带去刑堂?
  毕竟现在不是棠管事规定的检阅时间,棠管事无暇见我,也是自然。
  只是他既不见我,又召我来,显然只能把我关在小黑屋里。要么由其他宫人来教训我,要么就把我单独扔在那里静跪思过。
  以上种种,皆是妄想。
  檀梨最终被带到了花厅之外,宫人向前扣响门扉,接着便引他进去。看到花厅内八仙桌摆满佳肴的场面时,他才明白,原来宫人提到的用膳,是指棠管事要用膳。
  “过来了。”棠真坐在主座上,噙笑望着他,“今日唤你早了些,没关系吧?”
  檀梨摇摇头,没待对方继续开口,便当着宫人的面褪去披衣,在在棠真愕然的目光下,忍痛跪到地上,膝行至棠真跟前。
  檀梨自以为理解了棠真的意思,是以短短一瞬间就抛却了所有心理包袱,毫不犹豫地顺从了。
  棠真既然派人把他带到这里,就是要让他当面服侍,以达到羞辱的目的;甚至还可能把他当成个见不得光的物件儿,要求他在桌下服侍,但在那么多宫人面前,无异于掩耳盗铃。
  檀梨指尖掐着掌心,仰头定定地盯着棠真,等他的指示。
  侍在一旁的宫人,则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真是个怪梨儿,”棠真弯下腰,抓起檀梨因疼痛紧张而握紧的拳头,慢慢地抚平他因屈起而泛白的手指,“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这样了。”
  棠真随后一手扶住檀梨的肩,就着这个姿势,向上施力,把檀梨拉了起来。
  “现在不是调养的时间,没必要见了我就跪。”
  檀梨迷惑不解地被棠真拉到了近旁的椅子上,而宫人已自觉地捡起地上的披衣,准备为檀梨披上。
  宫中特制的披衣有两种常规的穿法:一种是像披风一样,将全身包裹起来,在接合处扣上磁扣;另一种则像长裙一般围在身上,于颈后系上带子。考虑到檀梨背后的伤痕,宫人原本打算沿用第一种方式,却被棠真挥一挥手,遣退了。
  “取点药过来。”
  檀梨闻言更是坐立不安。心想:这药难道是为我取的吗?
  宫中对调养的程度有要求,虽然监训打人很疼,却并不见血。这样的伤往往只要休养几天,等待自行消退,或者强忍着适应即可,并没有专门治疗的必要。何况,听说领主本就喜欢看人满身红艳的样子,所以无论管教者还是宫奴,对此都放任不管了。
  棠管事想取的药,总不会是加重疼痛的药吧?
  取药并不费什么功夫,扁圆形的药盒很快就被送到棠真的手上。檀梨一言不发地等对方开口,没想到棠真已然已自行打开药盒,用食指划了一点膏药,抬起眼睛,含笑望着他。
  檀梨想:他竟然要亲自给我涂药?
  这下他坐不住了,连忙伸手道:“我自己来吧,哪儿敢劳烦您?”
  “无妨。”棠真温声道,“此事多少因我而起。先让我给你涂完药,然后我们便用膳吧。”
  我们?
  檀梨看着满桌的菜,讷讷道:“您不必等我……”
  棠真的手指却已经触上了他的后背。
  依旧是那样温柔而有力,让檀梨常常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个菩萨心肠的人。
  凉凉的药膏抹在背上,带有一种温和的刺激感,虽然不知能否缓解疼痛,但多少给了檀梨一点心理安慰。
  至少这不是什么让人麻痒难耐的毒药。
  很快膝盖也被照顾到。低头抹药的棠真,神情十分专注,似乎真的将他看作需要认真照顾的病人,浑然忘记自己是地位高贵的人。
  檀梨不免为先时的怀疑感到羞愧。可是又忍不住想:难道这也是对方收拢人心的手段?
  抑或如同猫捉老鼠一般,仅仅因为好玩,就要在咬死对方之前,多戏弄一会儿。
  可是檀梨的心里还是为此而产生了微小的依赖感,即使他知道,这是不对的。
  “好了。”
  棠真收起药膏,就着宫人递上的手帕,擦了擦手指,同时用眼神示意宫人,为檀梨披上衣物。
  虽然仍是披衣,却已不是原先那件。
  这件的质感更加柔软,不容易伤害皮肤,一摸便是高级的料子。恐怕在双枝殿中,除了领主,只有棠管事能用得起了。
  这样珍贵的料子,却做成宫奴的披衣,真的好吗?
  “背上的药会把它弄脏的。”檀梨小声地说。
  “脏了洗干净便是。”
  棠真把椅子挪近了些,小心揽过檀梨的肩,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这样的姿势太过亲密。
  众目睽睽之下,恐怕不妥。
  棠真却好似没当回事,拿起筷子问道:“想吃什么?”
  檀梨只觉得做梦一般:这样的话,也能从棠真的口中说出来,给自己听吗?
  他的目光渐渐落在了桌上。都是没见过的菜色,或者说,只有有身份的人才吃得上的珍馐佳肴。
  檀梨怯于开口,疑心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
  棠真却随手指了指:“不如先尝尝这碗竹荪鸽蛋汤,暖一暖胃。”
  话音刚落,宫人便舀了一碗,端放在檀梨面前。
  “要我喂吗?”
  见檀梨纹丝不动,棠真一边偏头问着,一边放下了筷子。
  “不,不用……”
  檀梨连忙捧起碗,小心地啜了一口,鲜美的味道瞬间覆盖了他的味觉,从没体验过的幸福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棠真又往他的盘子里添了点素菜,知道檀梨顾虑什么,因此那些大鱼大肉,他就没吩咐厨子做。
  看在檀梨眼里,却实在不像话。哪有宫奴让大管事夹菜的道理?
  “棠管事,您……”
  棠真平淡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檀梨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小心翼翼地补救:“主人……”
  那道目光才多了几分赞许。
  “在这儿不必叫得那么生分。”
  檀梨却想:“主人”这种上下位之间的词,也不见得有多亲密呀。
  檀梨终究是由着棠真喂了一桌子的菜。
  他不敢多吃,每道都浅尝辄止,棠真也没有勉强。用完膳,便拉着他进了内室。
  要开始了么?
  既然叫我来,总不可能一昧施予恩惠,总要有所教训。檀梨悄悄曲了曲膝盖,不晓得自己这次能坚持多久。
  还没回过神,就被棠真按在了榻上,听到对方说:“你前后都有伤,不能趴,不能躺,就坐在这儿休息吧。”
  檀梨顿时露出了难以理解的表情。他以为这只是棠真随口的玩笑话,不曾想眼前之人真就转过身去,随性地拨弄起高架上的兰草。
  难道我就在这儿呆看着吗?
  棠真虽然走开了,却侧着身子,余光仍注意着檀梨那边。见檀梨一副坐立难安、不知所措的样子,便笑问:“觉得无聊?”
  檀梨摇摇头:“没有。”
  见棠真依旧没有什么吩咐,檀梨忍不住又道:“其实我的伤并不要紧,只是稍微疼了些,抹药之后已经好多了。主人不必顾虑,只管教养便是。”
  虽说有晕倒的前车之鉴,但比起这个,真的被棠真晾在这儿,反而更加窘迫了。他可不敢恃“宠”而骄,把棠真的放纵当成喜爱。棠真心血来潮也罢,刻意为之也罢,都不过是把难题甩给了他,他若真坦然不疑地接下,少不了又被说成疏懒成性、偷奸耍滑。
  至于身体虚弱……横竖是他生病自找的,受着便是了。
  “是吗?”棠真看他的眼神就像看着小孩子,“倒真是个刻苦的梨儿。”
  他唤得亲昵,让人受之有愧,又实在捉摸不透其中的态度。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也好。”棠真站到窗边,在棂上轻轻叩了叩,便有宫人应声而来。棠真吩咐道,“带檀梨公子去清理吧。”
  檀梨这下知道宫人在路上为何会叫他公子了。棠真私下里竟然如此误导,好像自己成了备受青睐的人一样。
  可是当着宫人的面,他尚能推脱,亲耳听到棠真这样讲,就无法反驳了。
  檀梨低着头,任由宫人将他带到盥洗室,深深吸了一口气,做好被里外折磨的心理准备。
  却不晓得是宫人误解了棠真的意图,还是怎样。他们只是轻手轻脚地将檀梨身上的配饰,包括那颗存在感颇深的夜珠取了出来,随后小心地避过他的伤痕,为他擦拭身体,又将那层月白的披衣罩在檀梨身上,将他浑身笼于一片皎洁的月华当中。
  束发的发带被利落丝滑地拆开,宫人手捋着檀梨的乌发,细细梳理了许久,用簪子挽成堕马髻的样式,任其自然地垂落在背后。又走到檀梨身前,为他点了淡淡的口脂,掩住那一点苍白,衬得他光色愈发动人。
  檀梨被簇拥着再次回到内室时,连棠真偶然抬起的目光都变得凝滞了。
  虽然棠真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是眼睛却久久地盯着檀梨,不能移开。若非檀梨正矜持地看着脚下的路,恐怕也会被那笼网般的视线吓得退却吧。
  棠真的心情比在前殿上初见时,更有一种暖气潜催、花枝苏醒之感,仿佛沉眠了一整个冬日,却在春山破晓的迷雾之中,簌簌地开放了幽闭的花苞。
  素花多蒙别艳欺,此花端合在瑶池。[引]
  虽然棠真常说不可被外物扰心,此时也不得不承认美色误人。
  荆钗素衣已是不掩国色,如今多了华服装点,更可谓一顾倾城。
  棠真一言不发,檀梨便紧张不安地停在他面前。没有棠真的吩咐,谁也不敢妄加举动。但檀梨仍禁不住在心里猜测:棠管事把自己打扮得这样美丽,就像博古架上的珍玩,又要做什么呢?
  有一个答案在心里徘徊了许久,似要呼之欲出,可是又远远不合道理。
  纵然棠管事要彻底夺了我的身子,也不该连那处的清洁都不做呀。
  思索间,便见棠真坐在软榻上,朝自己勾了勾手。
  “坐到我这来。”
  棠真言语如常,指的位置却让檀梨不敢直视。
  ——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腿。
  檀梨心想:这未免太冒犯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咬唇,缓解心中的局促感,却又怕弄掉了口脂,犹豫片刻,只得硬着头皮,迈出步子。
  即使光脚踩在地面上,也感受不到冰冷,坐到棠真腿上的那一刻,檀梨的身子几乎开始发烫了。
  棠真未将檀梨的忸怩放在心上,探手便揽住他膝弯,轻轻一带,便教他横坐在自己腿上。随即微微按住檀梨的肩,迫使对方连上身也依依地贴了过来。由于重心不稳,害怕跌落下去,檀梨就只能伸出柔软的双臂,挽住棠真的脖子。那模样,像是邀宠献媚的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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