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公用的美人上校(玄幻灵异)——黄豆炖猪皮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6 08:15:45

  祝时年可怜他了,那哥哥呢。
  原来老师没有没有骗他。
  原来在那天的医院里,哥哥其实没有死。
  他是死在了江淮宴成功二次分化成了等级正常的C级alpha之后,江家杀人灭口放的那场火里。
  他明明可以救下哥哥的,如果他能早一点知道,如果他能早一点去找哥哥.......
  “行了,我没有别的问题要问了。”
  劫后余生,宁叶现在本应松一口气,可是看着青年发红的眼睛,他只觉得恐惧更甚。
  不要怕,宁叶安慰自己,祝时年说过,如果说假话就杀了他,他应该只是来找真相要挟自己的。
  钱,权,或者江淮宴的那桩婚事,任何代价他都付的起的,祝时年只要是聪明人,就不会杀自己的。
  下一秒,祝时年手里的刀整根没入他的胸膛。
  他能感觉到刀尖刺穿厚重的衣服,再划破皮肤,缓缓穿过内脏。
  在现在这样的时代,即使是身为军人的祝时年,也并不常用刀杀人。
  就算要使用冷兵器,也是长刀砍刀居多,毕竟攻击距离越大,能掌握的主动权就越大。
  但是在刺穿宁叶心脏的时候,祝时年心里却涌上了一些异样的情感。
  他后知后觉地才察觉出来,那种感觉是手刃仇人的快意。
  宁叶的身体缓缓地滑了下去。
  “我好像没有说过,说真话就不杀你。”祝时年迎着他错愕的,极度惊恐的目光说道。
  他这才察觉到脸上有些温热,应该是刚刚溅上了几滴宁叶的血,祝时年有些嫌恶地抬手擦了擦。
  宁叶的血好像是脏的,好像无论怎么擦脸都是脏的,祝时年对着衣柜玻璃上的倒影,用力地擦按着自己的皮肤,直到脸上的皮肤被磨得有些疼。
  门轴发出极轻的一声响,门就是在这时候被从外面推开的。
  祝时年没有转头去看门外的人是谁,反正是谁都一样,他杀了第二区的总督,能逃到哪里去呢。
  反正不可能全身而退的,他的一条贱命换第二区总督宁叶阁下的命,其实很赚。
  死亡真是最公平的东西,他一辈子只会在工地里搬砖的哥哥死的时候可怜凄惨,出生显贵一生体面的总督大人死的时候也这样狼狈不堪。
  江淮宴站在门口,没有立刻上前。
  他好像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一样,很漠然地看着祝时年和倒在地上的父亲。
  灯光从落下来,把他脸上的神情照得很清楚。
  祝时年不知道江淮宴来了多久了,觉得有些胆寒。
  难道江淮宴就这样一直待在门外,听着自己和宁叶对峙,然后就这样坐视自己动手杀了宁叶吗。
  宁叶还没有完全断气,他失去了支撑的身体歪在那里,胸口的起伏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了。
  在生命的最后,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用那样漠然的神情坐视自己的死亡,他的眼珠子转了转,转向江淮宴的方向,然后又转回了祝时年那一边。
  他的生命力则像是一个漏气的气球,已经干瘪得只剩下最后一点。
  祝时年迎着他怨怼的目光,看着他最后终于断了气。
  江淮宴诡异地站在那里,目光安静地垂下去,既没有喊人,也没有上前抢救。
  祝时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但是他现在也没有好奇心去探寻了。
  江淮宴应该是什么样的反应呢,祝时年有些懒得想了。
  大仇得报之后,他看向江淮宴的眼神空洞而茫然。
  曾经,他最崇拜的人是江淮宴。
  因为顾臻的事,他最愧疚的人也是江淮宴。
  他从前想,怎么会有江淮宴那么好的人呢。出身贵族却亲近平民,从政多年却清正廉洁,他为平民做了多少好事啊,甚至都能比得过从前在帝国的陶隽了。
  可是到了这一刻,祝时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现在再回头去看,那些帮助、那些纵容、那些看似温和的怜悯,忽然都变得模糊起来。
  江淮宴对平民优待,是因为曾经有个平民,或者说有很多个平民因他而死,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他良心不安,他于心有愧。
  江淮宴对自己宽和温柔,即使被自己抢走了未婚夫也从不恼怒,是因为那个被害死的平民就是自己的亲哥哥。
  “.......你也要杀我吗。”意料之外地,江淮宴低声开口问他。
  祝时年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真的在思考。
  把哥哥从第二十六区带回首都的是宁叶,可是归根结底,宁叶这么做是为了江淮宴。
  江淮宴是那个受益者。如果不是他,宁叶就不会找上哥哥,哥哥就也不会死。
  何况......江淮宴能力出众,是帝国少有的在其位谋其事之辈。
  战争要爆发了,如果他杀了江淮宴,帝国议庭群龙无首,对于老师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你要杀我吗。”江淮宴又问了一遍。
  祝时年握着刀的手却在这时候微微发抖。
  江淮宴。
  他好像......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手,把刀送进江淮宴的心脏。
  “那场火......你也在。”祝时年说的很慢,像是在思索着理由来为自己的妇人之仁开脱,“我听说你也受伤了,住了很久的院。”
  “不是你要杀我哥哥的,一命还一命,我不杀你。”
  “.......我不杀你。”祝时年轻轻地又重复了一遍。
  “你带我去警署吧。”祝时年说,“我去自首。”
  江淮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垂下眼去看地上宁叶的尸体,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死掉的那个平民alpha,”江淮宴终于抬起头看向祝时年,语气却比祝时年想象中的要平静得多,“是你哥哥吗?”
  “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这样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值得吗?”
  祝时年看着他,没有说话。
  值不值得,蠢不蠢,好像是很难说清楚的事情。
  如果有一样经历的是祝时年的朋友,他确实会觉得那位朋友很蠢,觉得他不该抛下奶奶,不该葬送自己原本很好的前程,觉得如果是他的亲人在天有灵,一定会希望他好好活着。
  可是如果知仇而不报,就这样看着害死哥哥的人逍遥恣意,享受着帝国给贵族的福音,被来来往往的人都尊敬地喊着总督......
  祝时年没有办法接受。
  他对不起奶奶,要让奶奶一个人在世界上孤独地活上一些年了。
  但是所有选择本就不可能十全十美,特别是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
  能有选择,已经很好了。
  “你不是还有家人吗?都安顿好了吗。”
  祝时年依旧没有说话。
  江淮宴终于走近了。
  他的脚步很轻,却在这样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伸手握住了祝时年拿着刀的那只手,那只手其实在微微发抖。
  那是骨节分明,很白皙的一只手,现在染上了一点血污,干涸了的血迹现在呈现出棕红色,带着不太好闻的铁锈的味道。
  “放松一点,手在发抖。”江淮宴说。
  祝时年的手被他放在左手上,用右手仔细而慢地擦拭着,从指节,虎口,再到指缝,直到血迹彻底被清理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他好恨啊
  深夜的庄园里寂静无人, 江淮宴轻车熟路地带着祝时年绕开了佣人和守卫,到了停车的地下室。
  “上车吧。”江淮宴看着他,淡淡地说道。
  祝时年什么也没说,沉默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江淮宴发动车子, 驶出了顾家的庄园。
  夜色很深, 黑色的车身几乎全部融进了夜色里。
  祝时年有一点后悔了。
  他刚刚......其实可以打晕江淮宴逃走的。
  他多少有一点反侦察手段,在警署的人抓到他之前, 他其实还能再给奶奶写一封信的。
  以眼还眼, 以牙还牙, 杀人偿命.......法典写的很好,可是倘若真的是这样的话, 他就不必亲自动手杀宁叶了。
  法度给不了他要的公平, 帝国保护不了他和他的亲人。
  就连自己动手杀人寻得公平的机会, 他也要靠讨好顾臻来得到。
  他在给帝国卖命的时候,哥哥躺在江家别墅的某一个狭小隔间的手术床上,被人从身体里抽走自己的血液。
  一墙之隔的地方, 高贵的老爷和夫人正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优雅着端着高脚杯,喝着和金子一样贵, 和血一样红的红酒。
  祝时年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要改变帝国,改变世界那样伟大的想法, 考进军校只是因为军校有最高的补贴和奖学金,努力完成任务也只是为了把军衔升得再高一点,拿更多的津贴和奖金, 让家人过得好一点。
  只要和家人在一起, 吃糠咽菜他也觉得甘之如饴。
  如果能多剩下一点钱,他就拿出来交给信任的人, 让他在贫穷的地方再多办一些学校和医院,让那里多几个识字的孩子,少几个因为病不得医而早逝的人。
  他好恨啊。
  明明野草只要阳光和雨水就能好好活着了,可是为什么还有人偏要从他们身上一遍又一遍地践踏过去呢?
  明明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一个不会被驱赶伤害的一个破地方住,他们就会乖乖地,毫无怨言地继续甘愿被贵族踩在脚下。
  他要怎么不恨呢。
  从来没有保护过他的法律,真的有资格审判他吗?
  江淮宴低头一看,手枪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他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不去警署了,”祝时年说,“麻烦江少爷送我去汽车站。”
  江淮宴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甚至在被人拿枪指着太阳穴的情况下,他好像显得有些过于从容不迫了。
  “.......这本来就不是去警署的路,”江淮宴淡淡地说,“你没看出来吗?”
  祝时年愣了愣,像是确实没有看出来这是去哪里的路。
  反正是开向死地,去哪里对他来说没有分别。
  “我杀了你父亲,你想用私刑折磨我吗?”祝时年反问。
  “你何必这样,反正到了警署,你这样的人想对我用私刑也轻而易举。你刚刚应该把我绑起来的,现在我们去哪里,你说了不算了。”
  “去汽车站,你要去找陶隽吗?”江淮宴问道,“你的家人也安顿到那边了吧。”
  “陶隽在这个关头告诉你这些,你看不出他在利用这个策反你吗?”
  祝时年闭了闭眼,在老师告诉他这件事的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这一点。
  陶隽选了最合适的时机,让自己不得不与帝国离心,让自己不得不站在帝国的对立面,站到陶隽那一边。
  他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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