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冷(近代现代)——小岛Land

分类:2026

作者:小岛Land
更新:2026-07-05 07:55:23

  沈春:“我做的是心脏手术。”
  牧冬突然在这时候咳嗽了一声。
  两个人的视线齐齐望向他,梁宏生在牧冬的视线里看到了一丝敌意,一晃又消散,仿佛是自己的错觉。
  牧冬的声音仿佛从牙齿里挤出来,说:“你们聊着,我先出去了。”
  门很快关上,沈春看到了牧冬紧紧攥着的拳头,如果没有看错,哪里似乎还连着牧冬手上新鲜的伤口,可牧冬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
  梁宏生问:“你哥怎么走了啊?咱俩聊的也不是什么机密,也不用避嫌啊。”
  沈春还在回忆牧冬那只受伤的手,不像是碰到的,倒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
  梁宏生还在叫沈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春收回视线,说:“没什么。”
  梁宏生来待了半个小时就起身告辞,沈春病倒之后画室就剩下他一个人,整天忙得连轴转,临走之前他还嘱咐沈春,“你就好好养着吧,画室那边你放心,交给我就行。”
  沈春郑重地道了一声谢。
  过了一会儿牧冬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嘴角是抿起来的。
  这时候已经中午了,沈春说:“哥,我有点饿了。”
  牧冬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说:“许姨在路上了。”
  “哦。”牧冬离沈春有一点远,沈春说,“哥,你坐过来呀,没有人了。”
  牧冬顿了一瞬才坐过去,沈春继续道:“哥,把你的手给我。”
  牧冬第一时间没有动,问:“怎么了?”
  “你先拿过来。”
  牧冬还是把手递过去了,沈春的手有点凉,指尖穿插在牧冬手指的缝隙里,然后把牧冬的手翻过来,从指肚摸到手心。
  沈春说:“哥,原来你有这么多茧。”
  “嗯。”
  从辍学那一年开始牧冬就尝试过各种工作,除了在KTV那两年,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体力劳动,这些茧是在沈春眼睛里一点点长出来的。
  沈春的指腹是软的,除了常年用笔那两根手指,剩下的地方基本没有受过什么磨练。
  沈春一点点摸索牧冬那道已经结了疤的伤口,牧冬抖了一下。
  沈春抬起头,看着牧冬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问:“哥,你的手到底怎么弄的?”
  牧冬僵了一瞬,一瞬间把手掌从沈春手里抽出来。
  他躲开沈春灼热的视线,哑声说:“不小心。”
  沈春失望地看了牧冬一眼,说:“好吧,就当成不小心吧。”
  许芸和舅妈带着保温饭盒过来了,里面是清淡又有食欲的饭菜,一家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沈春吃了一小碗就吃不下了,笑着看着许芸和舅妈给他讲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这期间,他的视线一次都没有落到牧冬身上。
  下午舅妈走了,许芸陪了沈春一下午,牧冬就在旁边坐着,看似在玩手机,但是手机已经不知道在他手里锁屏了多少次,沈春还是没有和他说话。
  晚上沈春吃得依旧少,许芸陪了一会儿,身体就有一些遭不住了,被两个年轻人劝走,屋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春终于再次和牧冬开口,说:“哥,你帮我去买瓶矿泉水吧,我感觉医院的水有一种怪味。”
  牧冬愣了一瞬,说:“好,你在这里等我。”
  他急匆匆出门下楼,在自动贩卖机里买了矿泉水,怕水太凉还放到衣服里温了温,直到推开病房门。
  本来该躺在病床上的人消失不见,只有翻过得被子还好好立在床上。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81章 是,喜欢你
  牧冬全身发凉。
  他企图在这一瞬间压制自己内心的慌乱,但是他发现眼前的世界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薄膜,正常人在此时此刻似乎应该给沈春打个电话,或者找医院问问有没有人看到。
  但是牧冬此刻却在原地僵住了。
  他又退回门口,重新开了一下门,视线从门口的地砖一路蔓延到沈春的床边,落到耷拉下来的被子上。再往上移,是空落落的床铺,还有有点脏的窗户。
  牧冬反反复复看了两次,然后突然抬起手,抓了一下掌心的伤口。那块伤口很是斑驳,像是被钝器划的,也又或许因为这个东西足够顿,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弄出这么长这么深的一道口子来。
  而牧冬此时此刻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再次把那块好不容易结痂的地方挖出来,鲜血涌出,一滴滴落到地面上,牧冬终于后知后觉地从每一个神经中感觉到了疼。
  下一刻,他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神采,牧冬动作迅速地边拿手机给沈春打电话,边出去找护士。
  这之间的过程或许只持续了几分钟,没有人发现他的奇怪,电话很快传来忙音,是刻意挂断的。
  走廊的护士说:“是那个人吗?啊,好像看到他坐电梯下楼了。”
  牧冬边往电梯走边接着打电话,电话铃声越响越短,后来干脆是刚打通就挂断了。
  电梯里有人问:“对象跟你闹别扭啊,这电话挂得够快,一看就是练过。”
  牧冬顿了一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道了一声谢,在电梯下到一楼之后飞奔出去。
  一楼大厅人流来来往往,沈春穿着个空荡荡的病号服,手上还拿着手机,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几乎是一瞬间两个人就对上视线,沈春立刻转身往前走,牧冬随即追上去。
  沈春的脚步越走越快,穿过一个长廊,这里瞬间就剩下他们两个人踩在地板上空旷的脚步声。
  牧冬在身后喊:“你别跑!你不能剧烈运动!”
  沈春身影顿了一下,果然慢了下来。
  牧冬也跟着脚步放缓,保持着离沈春两米的距离。
  虽然是白天,走廊的灯光却很暗,此时此刻是五月初,柳絮正在跃跃欲试地钻出来砸到地上,沈春的病号服太空荡,走路的时候脚踝会露出来,和头顶的灯一样发白。
  医院是一个环状结构,中间空的地方放了一个大水潭,周围种满了树,被四面的楼遮蔽的阳光只有一小束可以照进碧绿的水潭。
  沈春进了这里,人瞬间就消失在了牧冬的视线中,牧冬一下就慌了,站在树丛里大声喊沈春的名字。
  风吹过来,空气里只有他的声音,牧冬后来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有手机,他手有些抖,拨通沈春的电话。
  电话铃声在他身后响起来。
  牧冬回过头,沈春还是那身病号服,手里拿着手机,风把他空荡荡的衣服吹了起来,两只眼睛在这一刻竟然这么亮,亮到让牧冬觉得他仿佛能看穿一切。
  沈春当着牧冬的面终于接通了这通电话。
  手机收到了呼啸的风声,沈春把手机放到了自己的耳边。
  “哥。”
  现实的声音和手机里有些失真的声音同时传出来,然后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循环声。
  牧冬站在原地,一只手背在身后,无意识地又开始抓那道伤口。
  沈春往前走了两步,两个人终于可以近距离地对视,因为刚才那样快速地跑,让沈春的脸有一点红。
  牧冬声音发紧,道:“你知不知道你才做完手术两个星期,不能出来,更不能这样的跑,医生说了多少遍,你为什么这样,你再发病了怎么办?”
  沈春说:“哥,你在害怕吗?”
  牧冬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弱下来,说:“你别吓我了行吗?”
  “怕我什么?怕我复发?怕我消失?”沈春又走近了一步,“还是怕我——”
  牧冬捂住了沈春的嘴。
  牧冬的眼睛是红的,里面几乎是血色,仿佛沈春吐出来了什么惊为天人的字,让他这样急迫地把所有内容都拦在了沈春的喉咙里。
  可是这样的动作并不能拦下什么,沈春还是脱口而出了那个字。
  “还是怕我死?”
  电话还没挂断,这个“死”字在两个人之间盘旋又落下,在这一瞬间仿佛压得牧冬喘不过气。
  牧冬几乎是一瞬间点了挂断的按钮,电话终于只剩下了忙音,牧冬说:“你不要乱说,知不知道什么叫避谶?”
  沈春笑了一下,“哥,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你不是从来不信这个。”
  牧冬沉默了一瞬,避开沈春的视线,说:“走吧,回去吧。”
  这种躲闪几乎是立刻触碰到了沈春的神经,他见过太多牧冬这种娴熟的躲避了,沈春说:“我千方百计出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几句话再回去吗?那我不用废这么大劲儿了,哥。”
  “你想要干什么。”
  “其实也不干什么。”沈春看着牧冬的眼睛,“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担心我,是不是在为我着急,是不是心里有我。你太会骗我,总是把我耍得团团转,有些东西要不是我发现,你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我,我真的累了。”
  牧冬又要开口,沈春拦住了他,继续道:“你这次又要说什么?说你是我哥,担心我是应该的,为我担惊受怕是应该的,我不想听这些,哥,你为什么就不能承认,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沈春叹了一口气,问:“如果我没有从手术台上下来,你要怎么办?”
  “没有这个可能,你已经好了,没有生命危险了。”
  “你怎么知道就没有呢?我现在完全可以再躺回那个手术台上!你想看到这样吗?我只是想听你说一句实话!”
  牧冬哑声开口,“你在威胁我?”
  “我这样威胁你有用吗?哥。”
  此时此刻已经说不上谁更狼狈,沈春的眼睛也红了,他显然并不像自己表现得那么游刃有余,问到现在是一场豪赌,赌牧冬会不会因为他这样拙劣的手段对他说一句实话。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偏移了一些,从头顶照出了一道五彩斑斓的光,是丁达尔效应让光有了形状,而此时此刻,沈春希望自己能从牧冬这里得到一点同样的摸不到的真实。
  牧冬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他的肩膀整个缩了一下,手臂下垂,像是从此告败一般,说:“有用。”
  沈春终于笑了一下,说:“那我问你什么,你要如实回答我,好吗?哥。”
  牧冬点了点头。
  沈春问了第一个问题:“这四年, 你是一直在等我吗?”
  牧冬迟疑了一瞬,承认道:“是。”
  沈春心脏紧了紧,继续问:“你喜欢我吗?你知道的,我是说恋人那种喜欢。”
  这次牧冬停顿得很久了,沈春手掌攥紧了手机,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终于听到牧冬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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