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冷(近代现代)——小岛Land

分类:2026

作者:小岛Land
更新:2026-07-05 07:55:23

  沈春一开口发现自己声音居然也这么哑,他说:“没有,哥,我这是怎么了?”
  “之前的修复手术太长时间了,心脏泵血不足。”
  “哦。”沈春还是有点晕。
  牧冬说:“家里的人都来了,他们守了好几天,太辛苦,我就让他们都回去了。”
  “好几天?”沈春从这几句话里提出来了关键。
  “嗯,已经过去七天了。”牧冬说,
  他喃喃又重复了一遍,“七天了。”
  灯没开,屋里只有一点亮光,因此沈春只能看到一个阴影,看不清牧冬因此消瘦了一圈满是疲惫的脸。
  牧冬说:“伤口疼不疼?医生说你麻药劲儿过了该疼了。”
  沈春摇了摇头,意识到牧冬可能看不到又说:“还好。”
  “嗯。”牧冬垂下头,低声说,“你先在这,我出去一下。”
  门打开又合上,沈春被走廊的亮光晃了一下眼睛,牧冬脚步很快,沈春想拉一下都没有拉住。
  大概是因为后半夜了,病房里并没有什么人,门合上了沈春就没有听见继续的脚步声,好像这个人出了门就没有再往前走。
  只过了两分钟,牧冬就又拉开门,他还是没开灯,像是重新整理好心情一般步伐沉重地走了回来。
  牧冬在旁边的水壶倒了一杯水,把沈春从病床上扶着坐了起来,一只手拿着杯沿一只手扶着沈春的脑袋,叮嘱道:“小口小口喝,别呛到。”
  沈春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又重新躺下,牧冬坐在他旁边,沈春问:“哥,你还走吗?”
  牧冬愣了一瞬,说:“不走了,睡吧,我守着你。”
  沈春看到牧冬果然又坐在自己床边,一只手离他很近很近,夜晚放大了五感,那只手就在沈春手边反反复复。
  沈春闭上眼,良久,那只试探的手终于握住了沈春。
  沈春听见牧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用那只手反反复复地摩挲他的手指,然后又探了一下他的呼吸,这动作太熟练了,好像自己昏着的每时每刻牧冬都是这样做的。
  手掌被牧冬搓得很热很热,沈春听见越来越沉重的呼吸,突然说:“哥。”
  握住他的手瞬间僵住,想抽离,沈春却用了力气没让牧冬撒开。
  实际上沈春并没有什么力气,牧冬却因为他这简单的动作不敢动了。
  “有点冷,哥。”沈春说,“你帮我暖暖吧。”
  牧冬愣了一瞬,哑声说:“好。”
  热量顺着手传递过来,沈春摸到了一片奇怪的地方,他碰了碰,听见牧冬“嘶”了一声。
  “这是什么?”沈春问。
  “不小心刮到了,没事。”
  “感觉挺严重的,不用处理一下吗?”
  “真没事。”
  空气又静了,沈春不再碰那只手,牧冬却有一点慌了一般,又握了上去。
  沈春顿了顿,说:“是有一点疼。”
  “哪里疼?”牧冬紧张道。
  “伤口。”沈春睁着眼睛撒谎,“哥,像小时候那样帮我吹吹吧,你说的,吹吹就不疼了。”
  被子被掀开了,怕沈春冷,牧冬只掀开了一个角落,病号服宽大的领子甚至都不需要解开纽扣,此起披伏的疤就能显露出来。
  明知道根本不管用的东西,现在这一时刻两个人好像都已经抛弃智商,愚蠢地相信这是一种好用的方式。
  牧冬慢慢低下头。
  贴得太近了,沈春感觉到牧冬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脖子上,牧冬一只手撑着床,几乎是一个要接吻的姿势。
  沈春也有点僵住了,他还没有做好这种心理准备,骤然被牧冬身上的气味包裹。
  带着一点暖意的呼吸吹过来。
  沈春下意识闭上眼睛,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这不是在病房,可能是在许淑芬家后院的杨树林里,夏天的风吹过鬓角。
  然后有些湿润的雨落在他的脸上。
  等一等,雨?
  沈春睁眼开,有点不可置信,有一点怀疑。
  他问:“哥,你哭了吗?”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可能不是每天都更了(好像本来也不是)
  因为文案已经写到啦,我想计算一下还剩多少然后好好收个尾了
  所以不好意思大家~后面应该会更的稍微慢一些。
  请记得等我,爱你们


第80章 心疼
  很少见的,牧冬深深喘了一口气,说:“嘘。”
  “到底是不是啊?”沈春有点不敢相信地问。
  天太黑了,沈春看不清牧冬的脸,他有些惊诧今天的眼泪居然属于牧冬,从小到大他从未见过牧冬流眼泪,有很多时候沈春甚至都怀疑牧冬是不是天生缺少泪腺,在这一时刻让他有一种不真实感。
  “别戳穿我,很丢人。”牧冬哑声说。
  “什么叫丢人?我每次哭都丢人吗?”
  “没有。”牧冬下意识反驳。
  沈春哼哼一声,“那不就得了,哥你把灯开开让我看看。”
  牧冬没动作,沈春也听不到他的抽气声,以为牧冬在做心理建设。
  没想到静了一瞬,牧冬说:“你每次哭我都很心疼。”
  沈春愣住,有点怀疑可能自始至终都是自己的幻觉,他的胸口一瞬间又酸又涨,因为这句话这个脑袋都发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膨胀又爆炸。
  牧冬却在这时候开了灯。
  骤然亮起光线,沈春下意识闭上眼睛,牧冬已经转身回来了。
  猝不及防对上视线,沈春刚才的脸热还没缓过来,牧冬本来视线还有一些躲闪,低头一看沈春的样子,突然笑了一声。
  牧冬问:“很热吗?”
  “什么?”
  “脸怎么这么红。”牧冬说着就上手摸了摸,他这一碰沈春脸刚降下来的温度又升起来。
  沈春瞪了牧冬一眼,说:“谁让你说那种话!再说,你好到哪里去?你眼睛也是红的诶!”
  “好吧。”牧冬宠溺地笑了笑,“我的错。”
  沈春:“这还差不多。”
  “不过我说的都是真心的。”牧冬垂下眼睛,眼下的乌青明显,一看就是没怎么好好睡过觉,刚才的笑闪过去一瞬间,仿佛是因为逗小孩儿强撑出来的。
  牧冬有一点珍重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沈春的脸颊,轻声说:“我是真的心疼你。”
  沈春只精神了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他鬼门关走一遭,精力大不如之前。
  病房里只有牧冬淡淡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种空间里说话的换了一个人,牧冬显然不擅长找什么话题,说完一件事就卡壳,低头看沈春睡没睡着。
  他一停下,沈春闭上的眼睛就瞬间睁开,问:“然后呢?”
  “然后你该睡了。”
  沈春眨眨眼,说:“我有点舍不得。”
  “为什么舍不得?”
  “你今天好不一样啊,我怕我睡醒了哥你就不对我这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好像,格外……温柔?”
  “睡吧。”牧冬给沈春掖了掖被子,“睡醒了也会这样的,我保证。”
  沈春的确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刚才那点依依不舍好像因为牧冬这句保证彻底放下心,不论什么时候他好像都可以无条件地相信牧冬。
  只是临睡之前,沈春拉住了牧冬的手。
  坚持着最后一丝神志,沈春问:“哥,你手上的伤口怎么弄的啊?”
  牧冬僵了一瞬,下意识看向沈春,“不小心碰到了。”
  “太不小心了。”沈春还闭着眼睛,这几句话带着鼻音,好像是随便问一句,又随便埋怨一句。
  “是啊。”牧冬轻声重复道,“太不小心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大群人就乌泱泱地过来了。
  医生做过检查确认没事儿之后,大家就都进了病房,许芸坐在沈春床边也跟着哭了一场,她一哭舅妈也跟着哭,整个病房都是抽泣声。
  沈春说:“你们两别哭啦,再哭我也想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儿嘛。”
  牧冬即时补上,“医生说他不能有大的情绪波动的。”
  两个女人终于收住了眼泪,许芸嗔怪道:“你要把我们都吓死了。”
  生病的是沈春,最后还是沈春哄了好久,俩女人被他逗得喜笑颜开,笑嘻嘻地说要回家给沈春做顿饭再过来。
  病房里就剩下俩人,牧冬犹豫了一瞬,在裤兜里掏了半天,把什么东西攥到了手心里。
  牧冬说:“伸手。”
  沈春脸上的笑意还没散下去,疑惑地问了一句,“什么?”,顺便听话地把两只手捧起来。
  几块东西顺着牧冬的手心落在沈春的手上,沈春低头,发现是几颗熟悉的橘子糖。
  他有点惊喜,问:“橘子糖?我都好多年没有吃过了!”
  “尝尝,是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沈春拨开包装放进嘴里,顺甜的橘子味顺间充斥在口腔,甜得沈春眯起来了眼睛。
  橘子糖从两个人最开始相遇,到今天,已经数不清参与了多少他们人生的节点,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沈春。
  橘子糖在沈春口腔里滚了滚,就是他这些天瘦了太多,脸颊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丰满,硬质水果糖磕的牙一直在响。
  沈春问:“我都好多年没见过了,哥,你这从哪找到的?我感觉这糖现在都没有人卖了。”
  “多跑了几家。”牧冬说。
  具体是跑了多少家超市,从大商超到小卖部,甚至路边的杂货铺,牧冬实际已经数不清楚了。
  “几家啊?”沈春问。
  牧冬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病房门的门就被一个人推开。
  梁宏生手上的颜料还没有洗干净,脸上都是汗,一看就是刚得到消息风尘仆仆地赶过来的。
  一进门他已经急得略过了站在旁边的牧冬,直接冲向了沈春,话还没落地,人先嚎了起来,道:“沈春!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都没敢合上眼睛!”
  沈春依旧笑盈盈的,“没事啦。”
  梁宏生凑过去,从沈春的头开始一寸寸看着,边观察边说,“不行,我得好好检查一下,你这一下进了ICU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吓人?”
  两个人的距离因为他这个动作越来越近,牧冬视线沉了沉,站在旁边不知不觉把手攥成了拳头。
  “嗯,头发没事,眼睛没事,鼻子没事,就是你这个脸瘦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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