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GL百合)——终夏夜未眠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5 07:44:12

    抱着她的人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肩膀在颤,手臂也颤,不敢太用力,又舍不得松开。晗光能感觉到那人的睫毛扫过自己的皮肤,湿漉漉的,一下,又一下。
    “你回来了。”
    于是,晗光也抱着她。她抬手,环过那人的背,掌心贴住那层薄薄的衣料,说:
    “嗯,我回来了。”
    抬头,今天日光正好。

第73章 后日谈·其一[番外]

    夜深了。
    人们相拥着进入梦乡。
    整座龙宫沉入寂静,殿宇重重叠叠,一层一层暗下去,像沉进深海。唯独这一间还亮着,海玉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去,在廊下铺出一小片暖黄。
    “嗒”
    侍女晴风轻手轻脚地进门,她换下桌案上那盏光芒渐黯的海玉灯,再换上一盏新的。
    王没有分给她半分眼神,只兀自盯着手里新展开的奏折,眉头皱的很紧。
    晴风立了片刻,目光落在自家殿下身上。那双肩膀比从前更消瘦,低头时能看见微微凸起的脊骨,侧脸被烛火渡上一层薄薄的金,轮廓愈发清晰。
    继位之后,晗靖瘦了很多。面上褪了婴孩时圆润的弧度,下颌收窄,骨相一点一点浮出来。从前那个会逃学去翻墙摘果子的太女,如今越发沉稳,越发像一个真正的“王”,也很久不曾那样畅快地笑过了。
    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又添了一壶新茶。
    如同进来时一样,门被人很轻的阖上了。
    殿里只剩晗靖一人。
    等到她终于听不见侍女轻柔的脚步声,抬起头,盯着壶嘴上的白汽一缕一缕往上蒸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叹了一声。
    她知道晴风想说些什么。
    初次见她时,自己还是个小娃娃。这么多年下来,自己早就视晴风如姐如友,关系亲密无间,哪能不知道她的担心。
    晗靖总是熬到深夜。自继位后便一直如此。
    可很多事情不是在灯下待得久就能想明白的。
    龙宫那一役,盘踞朝堂多年的假太后岑玉死了,姑姑晗光陷入半生半死的昏迷,被剑君带走,这“龙王”的位子没有第二个选项,也就顺理成章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太女继位,于情于理都没有问题。大臣簇拥着,反对派的声音甫一出现就被打压了下去。
    屁股坐的很稳,晗靖却算不上顺心。
    岑玉留下的烂摊子不少,明里暗里的党羽要清,民间对“旁支”的猜忌要抚。
    四王在先,岑玉在后,龙族内部对于“旁支”的负面印象又深了一寸,民间也隐隐有些不好的传闻。这苗头也要及时掐灭,否则,极致的打压只会带来极致的反扑,多灾多难的龙族真是经不起又一次打击了。
    但只是这些,也不至于让晗靖如此焦头烂额。
    今日的折子其实早就批完了,在晴风进来换灯之前。
    手里捏着的,也不过是一个发呆的借口。
    祈钰英。
    “母后……”
    两个字从唇齿间滑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下一刻,门便被人敲响,“咚咚咚”三声,是那人的习惯。
    晗靖一怔,忙拢了拢散乱的思绪,立即去答:“请进。”
    门被推开半边,又在夜风灌进来之前阖上。
    女人端着一小碟糕点走了进来,或者说,是飘。
    在祈钰英这几年的努力之下,她终于能从沉重的木头壳子里解放出来,以原本面目示人。
    不过修行还不是很到位,细看之下,身体还是半透不透的状态,烛火能穿过她的肩膀落在地上,留下点点模糊的亮。
    起初会吓到几个起夜的侍女守卫,日子久了便也都习惯了,看见半夜飘着走的太后娘娘不再会心跳加速,也能平静地问上一声好。
    “又批到这么晚?”
    晗靖点了点头,把目光放在折子上,假装自己还在因为上面的东西而焦头烂额,“嗯……西部上月发了大水,正在协调。”
    祈钰英走近,把碟子放在她手边。几块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白白净净,内里藏着熬好的桂花酱,清甜的香气丝丝缕缕地散出来。
    晗靖低头看了一眼,笑了:“母亲,你又做这个了。”
    桂花糕。祈钰英的手艺她尝过不止一次了。
    据说,这方子是她母亲的母亲的母亲传下来的,祈钰英从小吃着,也学会了怎么做,原打算等晗靖长得大些也做给她吃。
    虽然天意弄人,晗靖没能在小时候吃到,但却能在长大之后吃到,也不算太迟。
    原本祈钰英是想不起来这回事的。直到三月前,在宫门外与律部首辅祈尚的一见。
    岑玉上位后,为了防止身份暴露,早早地把名义上的母亲贬了出去。
    当时祈尚并没有犯什么错误,可旨意下来,她却一反常态,没像平时那样言辞激烈地据理力争,只是平静地应了。
    马车载着她离开的时候,众人见不到她颓丧,只是惯常挺直的腰背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些。
    几百年过去,祈尚早就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语气中的锐利也淡了不少。可晗靖召她回宫的时候,她却一点也没犹豫。
    在宫门,载着祈尚的马车停了下来,与准备迎接的晗靖撞了个正着。
    身旁的祈钰英已经飘了过去。
    几乎没什么辨认的时间,只是一瞬间,她就确定了是她。
    “娘——”
    女人喊了一声,扑进她怀里,结结实实地抱着她。
    隔着生死,祈尚虚虚地揽着那道飘忽的影子,手上细微地发着颤,忍耐太久的眼泪涌出,顺着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淌下来。
    晗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眼眶也跟着发热。
    母女。
    这就是母女。
    嘴角忽然被什么甜腻的东西碰了一下。晗靖回过神,看见祈钰英捏着一小块桂花糕,凑到她嘴边。
    晗靖张嘴,吃了。
    清甜在舌尖化开,软糯的糕体入口即化,桂花酱的香气在后调里慢慢浮上来,一直留到喉咙深处。
    晗靖嚼着那块糕,目光落在身旁的女人身上。女人正低着头,鬓边碎发被烛火映成暖融融的橘色,眉眼间的轮廓隐约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喉咙突然有点紧。
    祈钰英。
    她的,母亲。
    晗靖对这个词没有什么实感。
    原先,很小的时候,也是有的。岑玉鸠占鹊巢的这些年,她也偶尔收到过这个女人放出的零星爱意。
    那时候她以为全天下母女都是如此,于是晗靖把那一点温柔奉为圭臬。
    但很快的,事实告诉她不是这样。
    她的“母后”并不是母亲,而是害死自己生身母亲,乃至父亲的罪魁祸首。
    为一己私欲不择手段,甚至死到临头,还想拉着更多人下水。
    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恶棍。
    若不是姑姑牺牲自己,还不知有多少人家都要被牵连,遭受更深的苦楚。
    于是,她顺理成章地在众人的注视下死了。
    在一片混乱中,晗靖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女人的尸体。
    无论那些温柔是真情还是假意,这个曾经也给予过她拥抱的女人,最后也成了一具冷硬的东西。
    真相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她浇了个透彻,也把那仅剩的一点东西给冲走了。
    错误答案已经死了。
    那什么是正确的。
    ——母女,到底是什么?
    ——母亲,到底是什么?
    她该如何同祈钰英相处?如何接住那些不加掩饰的善意,又如何让自己坦然地去回应?这些问题困住了她很多个深夜,翻来覆去地想,始终没有答案。
    那些突如其来的温柔,无根无据的偏爱,连三岁娃娃都可以坦然接受。到了她身上,却处处畏首畏尾。
    桂花酱在口腔里化尽,只余一丝清浅的回甘,在口腔里毫无顾忌地逸散。
    晗靖吃着那块糕,余光里,看见祈钰英笑着的眉眼。
    ——她似乎真的和自己有些像。
    顿了顿,终于给这本看了太久的折子画上一笔。
    “批完了吗?”
    女人问。
    “嗯。”
    她点头,起身,又吃了一块糕点。
    “我们回去吧,母亲。”
    祈钰英点了点头,起身,替她拉开殿门。
    龙宫的灯终于熄了。
    夜风涌进来,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息,万籁俱寂。晗靖走在祈钰英身侧,影子落在身后,被月光拉得很长。
    她还是没找到答案。
    但是,应该不着急,还有时间,慢慢来。
    慢慢来就好。

第74章 后日谈·其二[番外]

    多磨山的春天来得晚。
    晗光裹着霍萧云的外袍,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晒太阳。
    树冠撑开一片浓绿,日光从叶隙间筛下来,在她脸上印出一片明明灭灭的光斑。声名赫赫的前任魔尊眯着眼,懒洋洋地歪在椅子上,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
    宋辞说她大难不死,碧落黄泉走了一遭,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这头魂在苦哈哈地划船,那头的身子在床上结结实实躺了三年。
    三年,再硬的骨头也要睡酥了。可若是有人问她还想不想继续躺下去,晗光大抵也会欣然接受。
    奋斗几百年了,还不能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不过最好是和师姐一起躺。
    再利的宝剑,太久不用也会锈蚀而钝。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