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GL百合)——终夏夜未眠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5 07:44:12

    跟师姐并肩走回房间的路上,小指被人很轻地勾了一下。
    她与师姐在一起了。
    独自躺在房间里,晗光伸出手指,拨弄着淡青的琉璃穗。
    方才在街上买的,她与霍萧云一人一条。摊主是个年纪很轻的姑娘,耳不能闻,却把这琉璃花捏得栩栩如生,美的通透。
    晗光思索片刻,把它系在自己的剑柄上。
    这样,每次挥剑,都能看到,或是听到。
    她没由来的笑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傻,把嘴角强压下去。
    然后又笑了一下。
    不行,晗光拍了拍脸,告诉自己,这样下去真要变成一个傻子了。
    翻身坐起来,索性推门出去,透透气。
    夜风微凉,吹散了脸上残余的热度。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到了会场。
    白日里人声鼎沸的斗场,此刻空空荡荡,砖石也好像格外冷硬,徒生出几分寂寥。
    晗光发现,自己并不是这半夜散步的唯一一人。
    在不远处,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在昏黑的夜里格外扎眼。
    她原不太在意,走近了才发现这人自己认得。
    万云仙庄,宋长老。
    其实也算不上认识,只是眼熟,她甚至不知道这人的全名。
    前几日比试,正巧遇上六弦盟的修士,当时只顾着棋逢对手战得正酣,下了台才发现虎口已经震裂。
    旁边的医修说什么也不让她走,强压着她疗伤。
    快结束时,这人从两人身后轻飘飘地路过,留下一句“辛苦”。
    就两个字,那医修姑娘的腰背瞬间挺直了,冲着她的背影扬声喊“宋长老好”。
    待人走了,又絮絮叨叨地跟她讲这位宋长老的医术如何如何高明,自己如何如何崇拜。
    晗光当时便记下了这张脸。
    而这时,这位宋长老的心情似乎并不太好,素日温婉的脸上没了表情,皱着眉,更显出几分脆弱。
    怕是打扰,晗光正犹豫要不要转身回去,那人却先开了口。
    “今天是巧夕节呢。”
    她偏头望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她,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嗯,是啊。”晗光没料到她会同自己说话,脚下一顿,没话找话地胡扯,“宋长老也出来赏灯?”
    宋长老没有接这句话,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她只是重新把头转回去,城里的庆典仍在继续,天灯比星辰还要亮。
    喧嚣被隔绝在外,女人的目光投向很远的地方,许是在张望什么,又或许只是在发呆。
    空气凝滞了很久,半晌,她才轻声说:“没有。”
    “我找不到她了。”
    很轻的一句话,里面却好像有化不开的悲戚。
    晗光一愣,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女人就已经自顾自迈步走远了,似乎无心去听她的回答。
    白色的衣角没入夜色,很快便看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夜色更浓,只好带着满腹疑惑往回走。
    一场莫名其妙的对话,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第41章 对阵

    那夜没头没尾的谈话,晗光只管封住嘴巴,从未同任何人讲过。
    可好奇心驱使,她到底不能当作没有发生。比赛之余,她便有意无意地留意那位宋长老的动向。
    也未必是想要寻根究底,只是那人给她的感觉颇为独特,总有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寂寥。
    然而,自那之后,宋长老就再也没在人前现身。
    “宋辞长老身体不适,早些日子就回去了。”给她疗伤时,那名医修轻描淡写地说。
    晗光只好歇了心思。
    再者说,即便宋辞没走,晗光与她一非同门二不相识,不过茫茫人海一路人,也没有追根究底的立场。
    偌大一个九州,发生什么事都不稀奇,更何况是修者的爱恨情仇。
    什么鲛人王恋上无情道掌门,合欢宗圣女为爱出家诵佛经……话本子里写烂了的桥段,修真界里都发生过,桩桩件件,皆是恨海情天,比这更离奇的多了去。
    她耸耸肩,不再多想。
    问仙大会行将闭幕。这一场便是最后了,晗光决心抛却杂念,认真对待。
    可在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她便愣住了,随即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是熟人。
    “晗光师姐?”
    同样一身墨绿徒生服的岑玉见了她,瞪大了圆溜溜的眼,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怎么会是你?”
    “是啊,”晗光摇头苦笑,“‘太巧了’这句话我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这问仙大会的规模是不是太小了些,自家人打自家人的戏码上演一次不够,还来两次。
    其实,原本不该如此的。
    晗光今日要对上的,原是一名音修。
    她少时学琴,精通乐理,将灵力附在琴弦之上,每每拨动都是一次进攻,观者拍手叫好,对手苦不堪言。
    按理说,该是一位强敌。
    但昨夜出了意外。
    这音修外出归来,发现门上的结界完好,屋内的琴弦却不知怎的根根俱断。这丝线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南洋赤玄鱼的髓筋,原是坚韧至极,刀剑不可斩的。
    音修看着弦上锋利的断口,越想越怕,疑心是仇家追来,连夜退赛躲走了。
    负责此事的仙官有意挽留,但音修去意已决,她也没什么办法。
    毕竟她也知道,这音修看着人模狗样,实际四处留情,走一处爱一处,欠了不知道多少风流债,这事也说不好是不是哪朵烂桃花有意为之。
    阴差阳错之下,岑玉便顶替上来,与晗光抽到了一处,被迫上演这一出“同门相残”的戏码。
    同为龙族,又都是三十三重天的徒生,晗光正考虑着要不要收着点力,点到为止便好。但岑玉似乎看出来她的心思,认真地摇了摇头。
    “晗光师姐,请不要想着什么手下留情。”
    她眸光沉静,一字一句:“让我知道,我与师姐还差多少。”
    “请出全力。”
    这话说得铿锵,落在地上都能砸出坑来。
    晗光被这话镇住,岑玉灰色的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她知道,这并不是什么过过嘴瘾的漂亮话。
    她是认真的。
    为方才那一瞬间的懈怠感到惭愧,晗光嘴角扬起,没再犹豫,“说的好听,别撑不了几下就倒地了。”说罢,她利落地拔剑,剑穗叮当作响。
    岑玉也握紧剑柄,目光灼灼:“晗光师姐才是。”
    ·
    斗场上,两道身影如惊龙缠斗,剑气激荡,尘埃飞扬。
    起初,二人方是势均力敌。晗光的剑法凌厉而缜密,每一剑刺出都带着山岳般的沉稳。而岑玉剑走轻灵,以快打快,攻如蛇信,剑锋交错之间,谁也难占上风。
    可随着一炷香焚尽,晗光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岑玉的呼吸乱了。
    到底是入门时间太短,技法有余,内息却撑不住这般强攻。出剑的间隙不知何时拉长了半瞬,岑玉握剑的手微微发颤,虎口已有血丝渗出。
    她也知道晗光发现了。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甘,随即化作孤注一掷的狠意。她突然撤剑,连退三步,晗光心下一凛,剑势微顿。
    只见岑玉接连后退,随即调转方向,向台下猛地蹬去——结界壁金光一颤,她借力弹回,剑身在前,整个人如流星贯日,破空而来,直指对手心窝。
    晗光深吸一口气,横剑于胸。这一剑岑玉搭上了所有气力,可谓孤注一掷,她不能躲,也无须躲。
    正面接下。
    “嗤。”
    细微的声响擦过耳畔。
    温热的液体在她胸口蔓延开来。
    岑玉的剑尖堪堪划破过晗光的衣物,只在心口刺进一道浅浅的血痕,便灵力溃散,再难进半分。
    而晗光的剑已经抵在她的咽喉前,剑尖仍稳如磐石。
    她怔怔地看着晗光,全身力气仿佛在那一剑之后全部抽空。
    蛇刃长剑“哐当”一声落地,锋刃沾着微不可察的血,她却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释然的笑。
    “晗光师姐,我输了。”岑玉说,声音沙哑却坦然,“心服口服。”
    晗光轻笑一声,收剑入鞘,伸手将她拉起。
    “再接再厉。”
    司仪仙官判了胜负。
    那一剑似乎真的耗尽了岑玉的力气,晗光见她脚下虚浮,便好人做到底,搀着她到了守真室门口。
    微风拂过,又吹起了那琉璃穗。
    “方才在台上,我就想问,”岑玉被那响声吸引,“这是有人赠与你的吗?”
    “你怎知这是旁人给的,而不是我自己买的?”
    “前几日还没有呢。”岑玉弯了弯眼,“今天看你宝贝得紧,我便猜——是大师姐给的吧。”
    这话里满是打趣,晗光耳根一热,伸手把她推进屋里,“我也猜,猜你现在最好睡一觉。”说罢,像是怕人再问,逃也似的走了。
    岑玉望着那背影远去,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
    “与大师姐的关系,真好啊。”
    “不愧是……”
    她垂下眼,剑尖血迹未擦,轻声关上了门。
    ·
    为期十天的问仙大会落幕了。
    灵舟载着众人来,又载着众人去。来时满舱喧哗,归时却像被抽走了什么,安静得只剩船体破风的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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