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公开,清冷剑君失控了(GL百合)——终夏夜未眠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5 07:44:12

    “什——!”
    “怎么回事!”
    众人惊骇抬头,只见那发光之物悬于岑玉头顶,光芒渐敛——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是窥心镜!”
    “上古仙器窥心镜!”
    “它不是失踪几百年了吗?!”
    百器宗徒生大喊。
    晗靖一愣,她尚且年轻,对龙族以外的事物认知有限。
    身旁,霍萧云的声音响起,语调平直得像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窥心镜,是八大上古仙器之一。其所能做的,便是窥探并展示被使用者的过往,修士们如今使用的‘搜魂术’便是由此演变而来。”
    “但与搜魂术不同。窥心镜一旦被开启,在展示完被使用者所有记忆之前绝不会终止。在此期间,这结界无法被外力打破。”
    她说话时,眼睛没有看晗靖,没有看鹤从丹,只是定定地望着结界里那个浴血的身影。
    鹤从丹两指一动,使出去的法力被结界全数吸收。
    她揉了揉太阳穴,耳羽敛起,“这都丢了好几百年的东西,又是哪个好事的给它整出来的。”
    晗靖不信邪,用尽全身力气连斩数剑,看那结界岿然不动,这才咬牙接受了现实,“该死!”
    是谁?是谁使用的窥心镜?
    那使用窥心镜的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难道是魔尊的左右护法?
    可若是魔尊的同党,想保她一命,等结界破开,她还是难逃一死;若是为了杀掉魔尊,又为何在她挥剑时横加阻挠?
    做法前后矛盾,简直毫无逻辑。
    她大手一挥,召集龙族所有将士,“去查!我要知道到底是谁用了这东西!”
    无论如何,那人都和他们一样被困在了结界里,总归是逃不掉的。
    正这时,结界内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笑声中没有半分快意,是戏谑,更是一种压抑太久终于得以宣泄的悲鸣。
    众人齐刷刷望去,只见魔尊岑玉像是笑够了,缓缓抬起上半身,带起一串清脆的金属声。
    她披头散发,锁链穿骨,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额间的一双龙角本是血脉的象征,此时却衬得她更像一只厉鬼。
    岑玉赤红的眼眸扫过结界外众人,最后抬眼定格在那面窥心镜上。
    然后,她开口,说了迄今为止的第一句话,她的嗓音高扬而沙哑,像是喉头含了一口血——
    “想要拿这玩意审判我的记忆?”
    “呵。”
    “那就好好看着吧。”
    话音刚落,窥心镜光芒大盛,一幅巨大的卷轴在众人眼前铺展而开,将昏暗的天色映得亮如白昼。
    画中世界逐渐浮现。
    而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场不知何人开启、不知何时结束的记忆审判——
    就此,拉开帷幕。

第2章 夜逃

    众人屏息凝神,注视着巨大的画卷——
    ·
    仙历3185年。
    ·
    人群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
    鹤从丹皱了皱眉,画卷的真实性无可置疑。
    但作为上古仙器,窥心镜与它的“同僚们”一样,在漫长的时光里生了几分灵智出来。
    她年轻时便听说过,这器灵的脾性相当顽劣,不爱化形,也不常开口,却偏偏喜欢调换记忆的顺序,就和凡间茶馆的说书先生一样,追求什么“戏剧性”。
    3185年——正是老龙王在寿宴遇刺、岑玉叛逃的那一年。
    这器灵,倒是会挑时候。
    鹤从丹隐约觉得,从这东西重新出世的那一刻起,这场讨伐的走向就已经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
    她并不是什么一本正经之人,比起那些打啊杀的,她更爱在闲暇时翻几本凡间的话本,那些家长里短恨海情天的故事,总比老东西嘴里没完没了的清规戒律有意思。也因此听了些作不得真的旧事。
    传闻四百年前,晗光曾以龙族公主的身份拜入三十三重天,做了掌门霍觅风最末的徒生,也是龙族与人族之间一纸无声的盟约。
    她与宗门徒生同穿同吃同住,晨起练剑,暮时听训,没有人因为她是龙族便多给一分优待,也没有人因为她身份特殊便少看她一眼。
    日子久了,便也像湖流进海里,成了三十三重天上再普通不过的一道影子。
    大抵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那道影子,偏偏落进了霍萧云的眼里。
    那时候,晗光的名字曾和这位剑君绑在一起,两人关系密切,不日便要结为道侣的流言更是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从长老到徒生,从龙域到人界,几乎人人都以为“结契”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只可惜,后来龙宫事变,晗光失踪,霍萧云也成了那不苟言笑的剑君,大有断情绝爱的架势,这段传闻便再无人提起。
    而彼时还叫“岑玉”的那个孩子,也在三十三重天。
    鹤从丹收回目光。面上不显,心里却已转过无数念头。
    人群中的骚动比她的思绪更快。有修士意识到那个时间点的重量,压低了声音与身旁的人交换眼神。
    “我记得老龙王就是在那一年…”
    “难不成…?”
    很快,一种乐观的声音开始蔓延:窥心镜隐匿多年,如今在讨伐魔尊时现世,必然是某位有识之士路见不平,力求让魔尊所有罪孽公布于世,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人总是更愿意相信顺耳的解释。
    抱着这样的想法,众人定了定神,紧紧盯着画卷,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错过什么。
    再看晗靖和霍萧云,两人神色各异。
    晗靖呼吸急促,青金眸子紧紧盯着画卷。
    老龙王遇刺的那年,她还是牙牙学语的年纪,对父亲最后的印象就是他止不住的血、离世前意味不明的眼神和没能说完的遗言。
    如今那些模糊的记忆即将被照亮。激动、愤怒、悲伤、期待一齐涌现,她紧咬牙关,心境不可谓不复杂。
    而霍萧云看似镇定,眉头却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在她的记忆中,那个在三十三重天里开朗乖巧的小师妹,只是请了三天假回去赴宴。
    谁知自那时起她便音讯全无,霍萧云原以为是被家事耽搁,不消几日便会归来。
    可直到龙后通报三界——岑玉刺杀老龙王,叛逃龙族,死无全尸——她才知道一切早已超出她的预料。
    长灵峰上的那匆匆一面,竟是永别。
    再听到师妹的名字,已经是四百年后,那人大难不死,反倒摇身一变,成了欺天灭地的魔尊,恶事做尽,遭人唾弃。
    今日,山门前拔剑相向的那一刻,霍萧云才惊觉,这是她们时隔四百年后的第一次对面。
    隔着三尺长剑的距离,那人的眼睛像一团火,直直地望着她。
    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堂堂剑君,头一次生出了逃避的念头。
    握剑的那只手失了准头。想拉住她,想把她从那条没有结局的路上拽回来。
    但她没有。
    现在,大战结束,一切尘埃落定。
    在碧落黄泉之前,一道结界再次隔开了她们,说不上是更近还是更远。
    霍萧云一言不发。
    只是平静地将目光移回画卷上。
    ·
    “哈…哈…哈……”
    秋夜的冷空气钻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的腥甜。
    我不知自己跑了多久。一开始是循着道路前行,不知何时已经走上了野草繁茂的野地。
    夺目的火把在林中明灭跳跃,龙众的吼声穿过树丛,时远时近,像怎么也甩脱不掉的恶犬,个个手持刀枪剑戟,杀气腾腾。
    莹润的赤色龙角在逃亡中被人削去一截,断口不算齐整,血珠沿着脸颊流到下巴,混着冷汗淌进伤口,刺痛和痒意一同发作。
    为了赴宴而特意准备的蓝白衣衫已经被血染黑了大半,黏答答地贴在身上。
    腰间是三十三重天发的佩剑,剑尖已经断了,徒留半边剑身。
    奔跑近乎于一种本能,脚步踩着枯叶前行,疏松的破碎声,就像龙众的呼喝一样如影随形。
    “纳命来!”
    暴喝从头顶炸开。
    我猛地抬头,一道苍蓝的身影从树冠间疾掠而下。
    她手中长剑映着惨淡月光,眉眼间再无往日的温婉,只剩冰冷的恨意。
    我看着她,看着她的脸,怔愣着,像是被什么钉住了脚步。以至于她挥剑要劈的时候,我竟忘了躲闪。
    银光闪烁的瞬间。
    左臂被齐肩斩下,血喷溅出去,打湿了一片草地。
    断肢像一截枯木,啪嗒掉在地上,又咕噜噜地滚了两圈,沾满泥和碎叶。
    “呃啊——!”
    迟来的疼痛将我打醒。
    ·
    画卷外,有人欢呼,有人听着血肉声倒吸冷气。
    “晗光殿下!”
    有龙族修士认出那道身影,语气振奋,“是殿下在清理门户!”
    “真是好剑术!”
    叫好声此起彼伏。
    晗靖却没有出声。
    那身影站定的瞬间,晗靖就认出来了,那是自己失踪多年的姑姑,晗光。
    当年父王那场葬礼过后没几天,姑姑就从世人的眼中消失,至今下落不明,因此晗靖对她的印象并不深刻。
    她为数不多的了解,都来源于老臣们的口口相传,以及父王日记上的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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