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自由(GL百合)——Aphaic

分类:2026

作者:Aphaic
更新:2026-07-05 07:42:34

    温柔的等待已经耗尽。
    林愿清楚,再等下去,只会一无所知。
    这夜,巴黎的夜色沉得彻底,凌晨三点,整座城市陷入最深的沉睡。窗外晚风萧瑟,落叶无声滚落,连街边的路灯都昏沉黯淡。
    屋内一片静谧,池愿蜷缩在床上睡得安稳,呼吸均匀软糯。
    林愿轻手轻脚起身,替孩子掖好被角,眼底最后一丝温柔褪去,只剩沉沉的冷冽和坚定。
    她打开衣帽间最深处的暗格。
    那是多年前池屿世留在别墅的防身手枪,后来辗转跟着她来到巴黎,她一直妥善收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再度拿起。
    金属机身冰凉刺骨,沉甸甸握在掌心,唤醒了尘封多年的紧绷记忆。
    她敛尽所有情绪,换了一身深色黑衣,发丝尽数束起,身形利落又隐蔽。轻轻推开家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凌晨是守卫换岗的空隙,也是唯一的破绽。
    楼下一名刚换班完毕、准备去后备车辆休整的保镖,独自离开了驻守点位,走向僻静无人的小巷。
    就是现在。
    林愿脚步极轻,借着建筑阴影完美隐匿身形,一路悄无声息尾随,压着极致的呼吸,收敛所有动静。
    小巷幽深,无人经过,隔绝了所有街灯的光亮。
    就在那名保镖察觉身后异动、下意识抬手摸向腰间枪械的瞬间——
    一道清冷的身影骤然逼近。
    冰冷坚硬的枪口,精准、毫不留情地抵住了男人的后脑勺。
    力道沉稳,没有半分颤抖。
    常年设计珠宝、稳握刻刀的手,此刻握着枪,稳得惊人。
    男人浑身一僵,所有动作瞬间定格,脊背骤然绷紧,周身瞬间布满戒备,却不敢妄动分毫。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温柔安静、看似柔弱的女主人,竟然会有这般凌厉狠绝的一面。
    死寂的小巷里,只剩下晚风穿梭的声响。
    林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积攒了整整一个月的焦灼、愤怒、惶恐,字字发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们老板去哪了?!”
    枪口微微抵紧,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渗进皮肉。
    “我只问一次。”
    “池屿世,到底在哪?”

第60章 回来了

    巷子里的空气凝固成冰,枪口死死抵着后脑,刺骨的寒意让黑衣保镖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他清楚面前这人在老板心底独一无二的分量,更清楚此刻隐瞒毫无意义,僵持几秒后,终于低沉着嗓音,如实开口:
    “老板回柬埔寨了。”
    林愿指尖猛地一攥,握着枪的力道骤然加重,心口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柬埔寨
    是她从未触及、也从未深究的池屿世的另一个世界。是那个褪去温柔居家外衣,布满权谋、博弈与危机的战场。
    她早该知道的。
    池屿世从不是只属于巴黎小院、秋千与海风的普通人。她有庞大的根基,有盘根错节的势力,有无数藏在暗处、等着伺机啃噬她的敌人
    “有人动用势力,联合对手刻意发难,想要彻底扳倒老板的基业。”保镖的声音低沉压抑,字字沉重,“事态凶险,牵扯巨大,老板必须亲自回去坐镇清算。”
    短短几句话,揭开了这一个月失联的所有真相。
    不是刻意冷落,不是敷衍逃避,是深陷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恶战。
    林愿耳边嗡嗡作响,深夜的晚风灌入胸腔,冷得她四肢发麻。这一个月的空等、焦虑、猜疑、整夜难眠的惶恐瞬间翻涌上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最害怕的那个答案,迟迟不敢问出口的顾虑,终于冲破紧绷的理智。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褪去了方才持枪对峙的凌厉,只剩下极致克制、近乎破碎的沙哑,一字一顿地追问:
    “池屿世死了吗?”
    短短五个字,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这是她日夜悬心、最怕听到的结局。那些暗涌的危机、凶险的博弈,足以让一个人彻底湮灭。
    保镖脊背微松,立刻沉声回话,语气带着笃定:
    “没有。老板没事,快……快回来了。”
    紧绷了整整三十天的弦,在这一刻骤然松动。
    掌心冰冷的枪支险些握不稳,浑身骤然褪去所有力气,席卷而来的后怕瞬间淹没了她。
    没死。
    她没事。
    这两个念头反复在心底盘旋,压过所有慌乱与不安。
    林愿缓缓垂下手,挪开了抵在对方脑后的枪口,手臂微微颤抖。方才对峙时的冷静、强势、决绝全部轰然崩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酸软与心悸。
    原来那些层层围守的保镖,不是禁锢。
    是池屿世拼尽全力护住的屏障。
    她只身奔赴万丈风波,独自扛下所有倾轧与算计,斩断所有牵连,把所有危险隔绝在千里之外的美国,只把安稳、平安、烟火人间,全部留给了她和池愿。
    她瞒着所有凶险,独自浴血周旋。
    只为护她们一方岁月安稳。
    林愿站在幽深的巷底,夜风吹乱她束起的发丝,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红。
    他们一直在慢慢来。
    慢慢温柔,慢慢相守,慢慢抚平过往的隔阂,慢慢拼凑属于彼此的温柔余生。
    可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池屿世始终在为她披荆斩棘,替她挡住所有未知的风雨与毁灭。
    “知道了。”
    她哑声吐出三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强势尽数褪去,只剩满心沉甸甸的酸涩与心疼。
    保镖缓缓直起身,不敢多看她分毫,垂首恭敬站立:“老板吩咐过,无论发生任何事,务必护您和小小姐安全。她处理完所有事端,就立刻返程。”
    夜色深沉,巷口漏进零星的街灯光影。
    林愿攥紧手里的枪,指尖冰凉,心底却又酸又烫。
    原来那个温柔陪她看海、为她搭秋千、事事迁就她的人,从来都未曾卸下一身铠甲。
    只是把所有温柔给了她,所有血腥风雨,独自承受。
    从幽深小巷走回公寓的一路,林愿的脚步极稳,心底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后怕、心疼、酸涩、焦灼缠缠绕绕堵在胸口,让她再也无法安然待在这座满是伪装安稳的巴黎小屋。
    池屿世在千里之外孤身陷局,浴血应对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用整整一个月的失联和重兵把守,替她和池愿隔绝所有风波。
    她不能再心安理得躲在她护住的避风港里,等着她满身伤痕地归来。
    更不能让自己和池愿,成为池屿世唯一的软肋、旁人拿捏的把柄。
    凌晨的天光尚且漆黑,城市还未苏醒。林愿没有丝毫犹豫,快速收拾好自己和池愿的随身衣物,将那把手枪妥善收好,动作轻得没有惊扰半分熟睡的孩子。
    池愿睡得懵懂,被她轻柔抱起身时,也只是下意识搂住她的脖颈,小脸蹭着她的肩窝,软糯呢喃了一句妈妈。
    林愿抱着她,拎着简单的行囊,避开楼下值守的所有保镖,借着凌晨换岗的短暂空隙,悄无声息离开了住了数月的公寓。
    她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留下任何讯息。
    驱车直达机场,连夜改签最近的航班,直奔荷兰阿姆斯特丹。
    池屿世在外唯一能全然信任、血脉相依的亲人,只有年仅二十一岁的弟弟——池回年。
    池家风波骤起,柬埔寨局势动荡,池回年早已避开纷争,独自住在阿姆斯特丹,是此刻最安全、最稳妥的落脚点,也是林愿唯一能求助的人。
    数个小时的航程,天光破晓,飞机稳稳降落在阿姆斯特丹。
    秋日的荷兰风清水阔,遍地是错落的风车与运河风光,安静又避世。
    林愿按着记忆里的地址,找到池回年独居的临河公寓。
    按下门铃的片刻,她怀里的池愿刚刚睡醒,睁着朦胧的大眼睛,乖乖靠在她肩头,安静又懂事。
    门很快被拉开。
    门口站着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和池屿世七分相似的轮廓,却少了她的沉稳冷敛,多了年少干净的青涩与松弛。二十一岁的年纪,干净利落,眼底澄澈,一身随性的家居服,褪去了池家人骨子里的凌厉。
    池回年开门看清来人,瞬间愣住,瞳孔微微睁大。
    目光先是落在风尘仆仆的林愿身上,随即猛地下移,定格在她怀里小小的孩童身上,满脸错愕与不可思议。
    他僵在原地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满是震惊,带着不敢置信的试探:
    “阿愿?……你什么时候生孩子了??”
    “我姐知道这件事吗?!”
    他完全不知情。
    他只知道自家姐姐这几年远赴巴黎,满心满眼都是一个林愿,小心翼翼慢慢磨合,温柔迁就,从未听闻过什么孩子。
    林愿神色平静,眼底藏着一夜未歇的疲惫和压下的风波,轻声笃定开口:
    “你姐的。”
    短短三个字,掷地有声。
    池回年浑身一震,瞬间怔住,脸上的错愕彻底凝固。
    不等他消化完这句惊天的消息,林愿轻轻放下怀里的池愿,缓缓蹲下身,温柔抚平孩子微乱的发丝,语气柔软又温和。
    “宝贝,这是舅舅。”
    她抬头看向懵懂乖巧的小家伙,轻声叮嘱:“你乖乖在这里陪舅舅玩几天,好不好?”
    池愿眨着清澈的眼睛,乖乖打量着眼前眉眼温柔的陌生舅舅,没有半点怯生,用力点了点小脑袋,软糯应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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