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岸(玄幻灵异)——十月番番

分类:2026

作者:十月番番
更新:2026-07-05 07:23:34

  “是。”
  “一个人,都做些什么?”
  “看书,看窗外的梧桐树,看天花板。”
  陈玉沉默片刻,轻声道:“这些事,你以前从来没跟我说过。”
  “你没问。”裴凌川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睡意朦胧。
  陈玉低下头,看着闭着眼的裴凌川,他呼吸平稳绵长,可陈玉知道,他根本没有睡着。
  “裴凌川。”
  “嗯。”
  “上次你说,糖是买错了,是骗人的。”
  “嗯。”裴凌川没有否认。
  陈玉没有再追问,从口袋里掏出那袋酸味硬糖,拿出一颗放进嘴里。浓烈的酸意瞬间充斥口腔,他明明记得,从前裴凌川买的,是甜甜的糖果,可此刻入口,却满是酸涩。或许是记忆出了错,或许是时光改变了味道,又或许,是这七年的分离,让所有美好都裹上了一层酸楚。
  “陈玉。”裴凌川忽然开口。
  “嗯?”
  “你也该睡了。”
  陈玉愣了愣,将糖袋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和裴凌川的那袋糖并排放在一起。一袋甜,一袋酸,紧紧挨着,像极了他们兜兜转转、终究重逢的这些年。
  “好。”
  他侧身躺在裴凌川身侧,两人依旧离得很近,不足一拳的距离。窗外喷泉的水流声轻轻作响,又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静静沉睡。
  “裴凌川。”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也是。”
  沉寂再次笼罩房间,没过多久,窗外的风又起,吹得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温柔的摇篮曲,抚平了所有不安与疲惫。
  裴凌川的声音再次响起,轻缓而坚定:“陈玉,明天,我送你回去。”
  陈玉缓缓转过头,看向望着天花板的裴凌川,没有丝毫犹豫,轻声应道:“好。”
  他闭上双眼,这是两年来,第一次真正放下所有戒备,安心闭眼。不是此刻不困,是此前身处险境,从来不敢安然入眠,而现在,身边有了依靠,终于可以安心沉睡。
  房间里的灯光渐渐柔和,两道身影并肩躺着,藏在夜色里,将满心心事与彼此的牵挂,尽数安放在这一方静谧之中。暗处的暗线早已悄然收紧,只待一个时机,便会彻底收网,而此刻,唯有眼前人,最是心安。


第37章 陆上将令,风暴将临
  裴凌川醒来的时候,陈玉已经不在了。
  床边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没有人睡过一样。但床头柜上两袋糖还并排放在那里,一袋甜的,一袋酸的。裴凌川坐起来,看着那两袋糖,看了一会儿。他拿起那袋酸的,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酸的。他想起陈玉昨晚说“等你睡着了,我再睡”,但他不知道陈玉是什么时候睡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穿好衣服,下楼。
  方管家在厨房里准备早饭,看到他进来,抬起头。“大少爷,陈少爷一早走了。他说代表团今天有事,不能迟到。”
  裴凌川点了点头。“他吃饭了吗?”
  “吃了一块桂花糕,喝了一杯咖啡。我说太少了,他说够了。”
  裴凌川沉默了片刻。一块桂花糕,一杯咖啡。陈玉在灰岩星也是这样,一块桂花糕,一杯咖啡,坐在“远旅”的窗边,看着窗外的街道。五年了,他还是这样。
  “方叔,桂花糕还有吗?”
  “有。陈少爷带来的,老人做的。我放在冰箱里。”
  “帮我热两块。”
  方管家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转身去热桂花糕。
  裴凌川坐在餐桌前,光屏开着。陆上将没有发消息来。他等了三天了,没有消息。他不知道军部最高层在做什么,不知道他们在查谁,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有结果。他只知道,时间不等人。
  光屏闪了一下。不是陆上将,是赵副官。
  “长官,沧澜号那边一切正常。C73空域的监测信号还在,频率没变。据点里的人没有撤离的迹象。”
  裴凌川盯着那行字。没有撤离的迹象。他们还在扩建,还在生产,还在等。等什么?等航道开放?等军部的调查被压下去?等副局长下一步的命令?
  “继续监视。”他打字。
  “是,长官。”
  裴凌川关掉界面,把桂花糕放进嘴里。甜的。灰岩星老人做的桂花糕,比首都星的甜。陈玉在灰岩星吃了五年,还是觉得甜。他不知道陈玉是喜欢吃甜的,还是只是因为那是老人做的。
  上午,裴凌川去了军部。
  不是去见陆上将,是去监察部提交补充证据。裴凌岳发来的实验室数据备份、三叔篡改记录的截图、方远妻子的远辰航运入职记录——所有他手里还有的、没有交上去的东西,全部整理成一份文件,通过监察部的系统提交了。
  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的中校,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接过裴凌川的光片,看了一眼。
  “裴少将,这些证据——”
  “补充材料。”裴凌川打断他,“之前的报告里没有。”
  中校点了点头。“我会转交给陆上将。”
  “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不知道。陆上将最近很忙。”
  裴凌川看着他。“忙什么?”
  中校沉默了一瞬。“我不能说。”
  裴凌川没有追问。他转身走了。走出军部大楼的时候,阳光很亮,灰蒙蒙的云层散了一些,露出一小块蓝色的天空。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一小块蓝色,看了很久。
  光屏闪了一下。陈玉发来消息。
  “你在哪?”
  “军部。”
  “去见陆上将?”
  “没有。交补充材料。”
  沉默了几秒。
  “他还没消息?”
  “没有。”
  “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不及呢?”
  裴凌川盯着那行字。昨晚陈玉问过同样的问题。他回答“那就自己动手”。现在陈玉又问了一遍。他知道陈玉在担心什么。
  “等不及也要等。”他打字。
  “骗人。”
  裴凌川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复。走下台阶,坐进车里。
  “大少爷,去哪?”刘司机问。
  “老宅。”
  下午,裴凌川在书房里等。
  他坐在裴父的书桌前,面前是那份协议——裴正鸿和周明远的签名并排在一起。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个笔画都记得。但今天他看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周明远的签名下面,有一个小写的字母“S”。不是签名的部分,是另外加上去的。很轻,像是不小心划上去的。但裴凌川知道不是。S。影子。副局长。
  光屏闪了一下。不是陈玉,是裴凌岳。
  “大哥,三叔今天没来实验室。”
  裴凌川的手指停了一下。“他去了哪?”
  “不知道。打电话没人接。问他办公室的人,说他今天没来。”
  裴凌川沉默了片刻。三叔没去实验室,没去办公室。他去了哪?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三叔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凌岳,实验室的数据备份,今天再检查一次。”
  “好。”
  裴凌川关掉界面,打开加密通讯软件。
  “三叔今天没去实验室。”他打字。
  陈玉的回复很快。“他知道你在查他了。”
  “可能。”
  “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露头。”
  沉默了几秒。
  “裴凌川。”
  “嗯。”
  “副局长今天也没去军情局。车又去了北郊。”
  裴凌川的手指在桌沿上攥紧。副局长又去了那个庄园。三叔消失了。两个人在同一时间,一个在首都星北郊,一个不知道在哪。不是巧合。
  “别跟太近。”
  “知道。”
  “陈玉。”
  “嗯。”
  “如果他出来,别跟了。回来。”
  沉默。
  “好。”
  裴凌川看着那个“好”字,关掉界面。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副局长在庄园里,三叔不知道在哪。他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傍晚的时候,陆上将的消息终于来了。
  不是通过军部系统,是直接发到裴凌川的私人终端。只有一行字:“明天上午九点,军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裴凌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顶层会议室。军部最高层的会议室。他没有去过,从来没有。他只是在军部的组织架构图上看到过那间房间的编号。那是元帅们开会的地方。
  他打字:“收到。”
  对方没有再回复。
  裴凌川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树叶的影子在地上晃动。明天上午九点。他不知道谁会参加会议,不知道会议的内容是什么,不知道等待他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光屏闪了一下。陈玉发来消息。
  “陆上将联系你了?”
  “嗯。明天上午九点,军部大楼。”
  沉默了几秒。
  “我陪你去。”
  裴凌川盯着那行字。陈玉说“我陪你去”,不是“你小心”,不是“我等你好消息”。他说“我陪你去”。
  “好。”他打字。
  “今晚我去找你。”
  “好。”
  裴凌川关掉界面,把光屏放在桌上。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暗蓝,从暗蓝变成深黑。院子里的灯亮了,梧桐树的影子在灯光下变得模糊。他站了很久,久到方管家来叫他吃饭。
  “大少爷,饭好了。”
  “不吃了。”
  方管家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转身走了。
  晚上,陈玉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没有拿东西。方管家给他开门,说“大少爷在楼上”。陈玉点了点头,上楼。
  裴凌川坐在房间的椅子上,面前是那两袋糖。一袋甜的,一袋酸的。陈玉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紧张?”陈玉问。
  “不紧张。”
  “骗人。”
  裴凌川没有说话。陈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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