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岸(玄幻灵异)——十月番番

分类:2026

作者:十月番番
更新:2026-07-05 07:23:34

  “你现在在哪?”他问道。
  “在酒店,没有外出。”
  “待在酒店,不要轻易出门。”
  “我明白。”
  “陈玉。”
  “嗯?”
  “给你带了糖,说是酸的。”
  “你又骗人。”
  “等你尝过就知道了。”
  几秒后,光屏传来回复:“好。”
  看着那个简单的“好”字,裴凌川关掉通讯界面,起身走下台阶。刘司机早已在车旁等候,见他过来,立刻打开后车门。
  “大少爷,是回裴家老宅吗?”
  “回。”
  车辆重新汇入车流,裴凌川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双眼。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陆上将的叮嘱、陈玉的关切,还有父亲常说的那句“裴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他不知道这场风暴会席卷至何种地步,不知道等待自己和裴家的是什么样的结局。但他清楚,从递交证据的那一刻起,他早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第34章 暗流交汇,棋子落定
  裴凌川踏入裴家老宅地界时,暮色已悄然漫过庭院里的梧桐枝桠,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板路上,透着几分压抑的静谧。方管家早已候在正门台阶下,见他驱车抵达,连忙快步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
  “大少爷,您可回来了,三老爷已经在府里了。”
  闻言,裴凌川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微微收紧。三叔。他刚从陆上将的宅邸出来,前脚刚敲定军部相关事宜,后脚三叔就登门老宅,这绝不可能是毫无缘由的巧合,分明是有人提前透了消息。
  “他在哪?”裴凌川沉声问道,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宅内走去。
  “在书房,陪着老爷说话,已经有一阵子了。”
  裴凌川颔首,走进阔大的客厅,却没有立刻上楼去往书房。他在沙发上落座,脊背挺直,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方管家不敢怠慢,立刻沏了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沉郁。
  “三叔来了多久?”
  “回大少爷,接近一个小时了。”
  裴凌川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陷入沉默。一个小时,足够三叔和父亲聊太多事情。裴家内部的盘根错节,二叔独掌集团大权,三叔暗中把控矿业命脉,父亲久病失权,如今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三叔此番前来,绝非单纯的探病,必定是带着目的而来。
  “方叔,父亲今日身体状况如何?”他抬眼问道,语气平淡却藏着关切。
  “还算安稳,比前几日精神了不少,只是坐久了依旧容易乏累。”
  裴凌川微微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入口苦涩,没有半分甜味,他却浑然不觉,任由苦涩在舌尖蔓延,正如他此刻心底翻涌的思绪。
  不多时,楼梯方向传来房门开启的轻响,紧接着是缓慢却沉稳的脚步声。裴三叔出现在楼梯口,一身深蓝色休闲外套,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斯文儒雅,依旧是外界眼中淡泊名利的大学教授模样。他目光扫过客厅,落在裴凌川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
  “凌川,回来了。”
  裴凌川缓缓起身,礼数周全:“三叔。”
  裴三叔走下楼梯,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方管家随即添上茶水。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状若随意地开口:“什么时候到首都星的?看这行程,是军部又有要务?”
  “下午刚到,确实是军部的事。”裴凌川没有过多赘述,语气简洁。
  裴三叔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缓缓说道:“你父亲身子好多了,方才我跟他聊了许久,他心里一直念着你,盼着你能回老宅多住些日子,别总在边境奔波。”
  裴凌川抬眸直视着他,眼神锐利。三叔的笑容看似自然,语气也满是关切,可他看得透彻,这番话不过是铺垫,真正的目的还在后面。
  “三叔今日事务繁忙,怎么突然有空过来?”他直接开口发问,打破了表面的平和。
  “刚好路过首都星这边,顺道来看看你父亲,毕竟兄弟一场,总归要多惦记着。”裴三叔放下茶杯,话锋一转,“凌川,你在边境驻守三年,一直风餐露宿,难道就没想过回到首都星,接手裴家的产业?你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一日不如一日,集团里的大小事务,你二叔一个人撑着,终究是力不从心。”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边境的事我还放不下。”裴凌川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你二叔管着集团核心业务,整日操劳,我手里也就握着矿业那一小块技术相关的事务,帮不上什么大忙。”裴三叔轻描淡写地说着,刻意弱化自己手中的权力,可裴凌川心里清楚,裴氏矿业掌控着星际原材料供应、军工生产线核心配件,甚至牵扯军用护盾的核心配方,看似是集团分支,实则是重中之重,从来都不是什么小事。
  裴凌川没有接话,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气氛渐渐变得压抑。
  片刻后,裴三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你多陪陪你父亲,好好说说话。”
  裴凌川也随之起身:“三叔慢走。”
  裴三叔走到玄关门口,脚步骤然停下,背对着裴凌川,没有回头,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凌川,有些事,不该你管的,最好别插手,免得引火烧身。”
  裴凌川眉头微蹙,直视着他的背影,沉声追问:“三叔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可裴三叔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抬手推开大门,径直走了出去,厚重的门扉合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裴凌川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他很清楚,这不是三叔第一次警告他,可这一次,对方显然已经知晓他在暗中调查的事情,这场博弈,已经被摆到了明面上。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光屏突然轻轻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是陈玉发来的消息,字字简洁,却带着关键信息。
  “副局长今日未前往军情局,专车驶向了北郊方向。”
  裴凌川指尖快速敲击光屏:“是上次那个隐秘庄园?”
  “没错,已经进入庄园,至今未出来。”
  裴凌川看着光屏上的文字,眸色更深。副局长屡次避开耳目前往北郊庄园,里面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那庄园安保严密,他和陈玉几番调查,都没能摸清内里的底细,也查不到与之勾结的幕后之人。
  他立刻回复:“别跟太近,避免暴露,保护好自己。”
  “明白。”
  收起光屏,裴凌川不再停留,抬步上楼。父亲的书房门虚掩着,裴父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腿上盖着厚实的毛毯,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身形显得格外落寞。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走进来的儿子。
  “回来了。”
  “嗯,回来了。”裴凌川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父亲。
  裴父沉默片刻,先开了口:“你三叔刚才来过,你们在楼下碰上了吧?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让我别管不该管的事。”裴凌川没有隐瞒,直言相告。
  裴父放在毛毯上的手指微微一动,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裴凌川的眼睛,他心里已然明了,父亲对三叔的所作所为,并非全然不知情。
  “爸,裴氏矿业有一批船只,长期走C73空域的隐秘航线,这件事,您知道吗?”裴凌川不再迂回,直接抛出核心问题。
  裴父抬眼看向他,目光复杂,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知道。”
  “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二叔拿着相关文件来找我签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那您签了?”裴凌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裴父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皱纹的双手,声音低沉:“签了。”
  “为什么?您明知这条航线不合规矩,为何要签字?”裴凌川追问,眼神里带着不解与急切。
  “你二叔说,这是集团内部的运营事务,我久病缠身,不该过多插手。”裴父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力,多年的病痛,早已让他渐渐失去了对集团的掌控力,即便心有疑虑,也终究没能拦住。
  裴凌川沉默了,二叔一句“不该管”,就让父亲放弃了坚守,可他清楚,这份文件背后,藏着惊天的阴谋。“那份矿业转让协议,您最终没有签字,对不对?”
  裴父猛地抬头,眼中带着惊讶:“方管家把文件交给你了?”
  “是。”
  裴父再次陷入沉默,良久,才沉声说道:“那份协议绝对不能签,一旦落笔,裴家的矿业船队,就会彻底沦为别人的工具,裴家几代人的根基,都会被动摇。”
  “您知道这份协议,背后是谁在操控吗?”
  “不清楚具体身份,只听你二叔提及,是军部的人,我不敢多问,也查不到更深的底细。”裴父的语气里满是无奈。
  裴凌川盯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爸,如果我说,裴氏矿业的船队,一直在借着这条航线,走私违禁军用物资,操控这一切的人,就是三叔,您信吗?”
  话音落下,裴父的手指骤然僵住,浑身微微一颤,他瞪大双眼看着裴凌川,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敢置信,还有一丝痛楚。
  “你说什么?你确定?这件事可不是能胡乱猜测的。”
  “我确定,所有线索都指向三叔,证据确凿。”裴凌川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裴父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暮色渐浓,梧桐叶被风吹得纷纷飘落,满地萧瑟。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无尽的唏嘘:“你三叔小时候,从来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总跟在我身后,我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性子单纯,眼里没有半点杂念。没想到长大之后,竟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二叔掌控集团大部分产业,他手里只有矿业,心里一直觉得不公,多次跟我抱怨,觉得自己屈居人下。”裴父咳嗽了几声,气息微微急促,“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不缺权,不缺钱,竟会铤而走险,触碰法律与军规的底线,做出这种祸及家族的事。”
  “他不是为了钱财,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他比二叔强,证明他能掌控更大的权力。”裴凌川冷冷道出三叔的私心。
  裴父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意,眼里满是失望与痛心:“为了证明自己,到头来,怕是要把自己彻底推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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