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的致命特等资产(家庭教师同人)——失眠打字机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5 07:13:39

  出口被做成一张血盆大口,张开的嘴巴里五六排森森白齿彼此交错。
  水道在这里截止,而后轰轰烈烈地奔流而下。
  蓝波爬上旁边平地,他看到了瀑布下面的东西——一台高速运转的碾碎机,四个巨大无比的钢铁刺轮并排疯狂旋转,发出恐怖的响声。水流撞在上面分裂成几股,这几股又分裂成水珠,到最后连水珠都在刺轮上粉身碎骨。
  没有任何东西能幸存。
  也包括这艘游艇。
  “有些试炼班车只停靠几分钟,我们不知道纲吉的位置,保险起见,应该让他去推小艇,我们帮忙阻挡雨燕的袭击。”
  迈尔斯有条不紊地安排任务。
  蓝波僵硬地点点头,但他的目光不时掠过小艇上那个男人嘴里的布团。
  迈尔斯点燃了烟花的引信。
  烟花燃烧那一刻,隧道里平地起了狂风,水蒸气被席卷着吹走。
  纲吉看见了错综复杂的通道,也看见了身后东倒西歪的资产,更看见了悄无声息抵达他背后的雨燕。
  毫无疑问,雨燕保护了他,但纲吉并不会感激。
  因为这男人在初次见面时就干脆果断地宰了同车另外两名杀手,以免高额奖金流落他人手中。
  无需雨燕多言,纲吉竖起了第二根手指,代表这是第二次。
  “真是奇怪,难不成你有特殊的办法追踪我。”
  少年的体力耗尽,他见雨燕没有立刻开启第三次捉迷藏的意思,索性蹲在原地,双手扶着膝盖喘息。
  “我只是比你更了解这张地图。”
  雨燕单手持刀,他有一只胳膊悄无声息地背在身后。有鲜红的液体缓缓滴落,落在猩红的水中瞬间没了踪迹。
  方才的战斗中他不可避免地受了点伤。
  “了解吗……?”纲吉的眼神有些迷茫。
  “我对隧道里的一切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我明明没来过这里。”
  身后某处,黑暗里一抹光点撞上头顶的天花板,又炸开细碎的光屑,那是他和迈尔斯约定好的集合信号。纲吉刚准备抬腿离去,但身后雨燕显然不打算轻易结束话题。
  “你大概没来过这里,这是选拔季的地图。”
  “纲吉,其实我……”
  纲吉的脚步顿住了。
  “你说什么?”少年的脖子一寸寸转了过来。
  “纲吉——”
  “上一句!”
  雨燕愣在原地,他鲜少见过少年这种样子。
  “你大概没来过这里,这是选拔季的地图。”他重复了一遍。
  选拔季的地图……选拔季的地图……选拔季的地图!!
  记忆如电光从半空径直劈下,所有不适感彼此衔接,纲吉开始颤抖。他怎么能忘了,他怎么给忘了?那是威尔帝给他精心准备的小抄!那是当初没用上的废案。
  就像是考试,你走错了考场,看错了卷子,你以为那张小抄作废了。可是知识就是知识,难题就是难题,曾经未能解决的问题总会以另一种形式降临在你面前。
  纲吉的表情缓缓凝固,极致的惊恐宛若寒潮,悄无声息地袭击了牙根隧道。
  提及选拔季,他第一印象不是漫天飞舞的积分卡,不是金碧辉煌的剧院和杀气蓬勃的检察官。
  而是第一天,那座百货商场,冷库里整整齐齐码着的十二具尸体;从高台上坠落脑浆四溢的政客;在剧院里被森冷玩偶包围的哀嚎男人。
  选拔季地图从不削减预算,这里不存在篮球与沙袋,只有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纲吉发出了刺耳的哀嚎,他完全忽略了雨燕带来的危险,疯一样朝着烟花绽放的地方跑去。
  积水刺骨般冰冷,无数景象从眼前一一闪过。他跑的速度是那样快,瞳孔里的橙色在反复挣扎。
  快啊,再快一点!
  在他视线尽头,那两个人影慢慢浮现。
  他看到蓝波那刻,蓝波也看到了纲吉崩溃的表情,以及那双眼睛里闪烁的眼泪。
  他知道了。
  蓝波站在高台旁边,他旁边是那台承载着罪恶的小艇,而前方,就是奔流的瀑布。
  他闭了闭眼睛,轻轻一推。
  水流裹挟着小艇,从十余米高的台子上奔泻而下,将一切血腥与罪恶尽数倾斜到那个张着的,择人欲噬的血盆大口中。
  空气中弥漫着少年声嘶力竭的尖叫。
  “不!!”
  噩梦总会醒来,可纲吉也知道,这一次,噩梦不会醒了。
  他没赶上。


第105章 长恨此身非我有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纲吉跌坐在冰冷的水洼中,他面前是一脸震惊的迈尔斯。
  而蓝波,蓝波站在更远处,猩红的积水打湿了他的衣服,看起来像深深浅浅的血。
  这是彻头彻尾一个局,但他没看出来。
  他本该更敏感一些,在囚室里意识到他们三个人的隐藏分不可能匹配进同一场试炼。这样他还来得及将暂停卡交给狱警。
  他本该更聪明一些,走进地图那一刻想起来【碾碎坏苹果】是当初选拔季没用上的小抄,而选拔季地图从不使用假人。这样他还来得及欺骗迈尔斯和蓝波,自己去面对这残酷的选择题。
  但他偏偏都没能做到,他来得太晚,回忆得也太迟。
  长时间作弊让他沾沾自喜,即将出狱的希望令他粗心大意。
  辛亚拉总是对他过分宽容,所以他逐渐遗忘这里才是活着的地狱。
  针对他的局有人替他应了,难做的选择题有人替他选了。
  “纲吉。”
  蓝波缓缓走过来,半蹲在少年面前。
  “只是幻觉,对吗?”
  这个比纲吉小几个月的人,在当下展现出超乎寻常的冷静。倘若蓝波真是那个打群架不走运进辛亚拉的小子,那他现在应该抱着纲吉嚎啕大哭。
  可他身上留着波维诺的血,他父亲五岁时把蓝波送去当了杀手。
  万事皆有最优解,如果这是一个局,那撕裂它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纲吉呆愣愣地看着蓝波的眼睛,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决意。
  “是的。”他艰难地开口。
  “这只是幻觉。”
  纲吉从地上爬起来,他仰望隧道顶端,这条血肉构建的牙根隧道顶端没在黑暗里,但纲吉知道,在黑暗的上方是数不尽的单向玻璃与监视摄像头。
  在屏幕上,他和威尔帝缓缓对视。
  威尔帝面前的杯子空了,在辛亚拉不存在低酒精饮料,那样犯人还不如去喝果汁。犯人在监狱里饮酒往往只有一个目的——麻木自己,短暂逃避现实。
  但现实往往不容逃避。
  他点燃了那打废纸,将他无用的心血付之一炬。
  【检测到背叛者已经死亡,班车正在抵达的路上,请在场试剂抵御三波资产袭击,抵达闸机登上列车。】
  广播响起了播报音。
  处决背叛者的地方在隧道尽头,但这里只有瀑布。
  唯一的闸机月台在隧道入口处,这意味着他们要折返穿过整条隧道,抵达开始的入口才能离开。
  他们没有太多时间为今晚哀悼,当下唯一能做的事情只有奔跑。
  三人在隧道阴影内穿梭,猩红的流水哗啦啦从小腿上流过。而在他们身后,地狱之门接二连三地敞开,手持武器的资产迈出轿厢,略微扫一眼周遭的环境,就迈着步子,朝着蜿蜒的水波追去。
  人实在太多了,乍一看去就有七八个,暗处还在源源不断地增援。很难说是不是威尔帝动了杀心,打算以这种方式将他们抹消。
  他们没有时间沟通,没有机会交谈,隧道里回荡着水花翻涌的碎响,还有三人断断续续的喘息。
  这样不行。
  一柄尖刀刮过他们头顶,迈尔斯抬腿将资产踹个踉跄,拉着纲吉的手继续往前飞奔。
  跑不出去的。
  两名手持干草叉的资产站在道路前方,他们手中的干草叉交叉在一起,像是挡在道路中央的一道盾牌。蓝波眼疾手快地躲过尖锐的叉子,猛撞木制握把,令严丝合缝的封锁荡开一条窄窄的缝隙。
  但在肉眼可见的前方,这样的关卡还有很多。
  迈尔斯喘息一瞬,他埋头试图继续淌水,却感知到右手抓住的胳膊猛地挣脱。
  “纲吉!回来!”
  但是纲吉没听他的,他宛若一条灵活的鱼,在血水里穿梭而过,同蓝波擦肩时,狠狠扣下了手表上的按键。
  真是好用的礼物啊,不知道试炼结束后威尔帝会不会要回去。不现在用不是可惜了吗?
  浑浊翻滚的水面上,慢慢浮起了一团橙色的火。
  蓝波缓缓瞪大了眼睛。
  他没去过选拔季,或者说他还没资格去,关于选拔季的一切他只能听父亲的转述。而这些转述里自然也包括那场扭转了战局的决斗。
  浓雾、火焰、金属交接的声音。
  这几个词过于抽象,他怎么想象也想不出当时的盛景。
  有些事物只有亲眼目睹过才会懂。好比当下,你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细弱的身体里能迸发出如此可怕的灵魂。
  纲吉朝着敌人扑过去。
  辛亚拉还算没有赶尽杀绝,起码这些资产手里没一个拿着热武器,他们要么拿着耙子、草叉等农具,要么手持警棍与电钻。
  尤其是电锯,它的危险性太大。
  纲吉矮身挥拳,拳头上的火焰炙烤着敌人的皮肉,他单手握住草叉,直到金属也在他掌中化作液体滴落。
  他从资产手中夺取了两把武器,扔给迈尔斯与蓝波,自己则快速闪入人群中央,将那些面露凶光的人打晕,他们的身体堆在隧道中间,陆陆续续阻挡了援兵的进程。
  他们重新朝着终点的方向狂奔,这条隧道不算很长,它虽然有很多岔路与拐角,但直线距离十分钟就能跑完。
  好比现在,他们已经能看到终点月台的一角,并且从平静的水波来看,前方没什么敌人,也许是缓冲区。
  前面就是胜利的曙光,但偏偏这道光透露着猩红。
  他们抵达入口时惊呆了。
  这里并非纲吉想的那样,是真空缓冲区,实际上地面堆满了重伤倒地的资产,人叠着人,此起彼伏的呻吟声飘荡在空气里,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靠在旁边休息。
  雨燕伤得不轻,他肩膀有三道利器划出的伤口,正不住往外渗血。血污模糊了刀身,他站在闸机旁边,用刀鞘支撑身体。
  他今天穿的是风衣,当下风衣也被打湿,像是淋在雨里的鸟,羽毛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水。
  雨燕抬眼看过来时,纲吉只觉得寒气直冲脚底。
  在当下,此刻,这人堵在出口处,再加上他们尚未完成的捉迷藏赌约,纲吉想不到第二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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