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门被推开。
  老邱和小梁推门进来。
  老邱手里拎着两兜烤红薯,红薯是新出炉的,热气把塑料袋烫得雾蒙蒙的,小梁拎着几盒盒饭,用网兜兜着,油从泡沫饭盒底下渗出来,在网兜上洇出几个油点子。
  老邱一进门就嚷嚷:“顾哥!红薯买回来了,趁热吃——趁热——吃——”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一个字咽在嗓子眼里。
  因为他看见了沈银。
  小梁也看见了,脚被门槛绊了一下,手里的网兜晃了晃,盒饭在网兜里撞得哗啦响。
  铺子里安静了许久。
  小梁手里的塑料袋在往下坠,眼珠子在沈银脸上转,像在鉴定一件稀罕物件。
  沈银被他盯得不自在,又想笑,他故意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插在裤兜里,落落大方让他们看。
  “你们好。”
  “你——你好,”老邱先反应过来。
  他把烤红薯搁在桌上。
  心里忍不住暗叹,我的乖乖,这后生仔长得真标致,那眼睛那鼻子,跟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
  “这么俊的小伙子,顾哥真是有眼光!”老邱心直口快,顺嘴就夸了一句。
  沈银红了脸,耳根蹭地烧起来,低头笑了一下,扭头去看里间。
  顾烈正在烧水,听见外头这一串对话,把水壶盖扣上,拿着水壶走出来。
  壶嘴还在冒热气,他往老邱面前一杵,把水壶往桌上一墩。
  “别吓着我媳妇,”他把沈银往旁边一揽,胳膊绕过去,很自然地把他搂进怀里。
  沈银推了他一把,手掌推在顾烈腰侧,使劲推了一下,没推动,“什么媳妇!不要脸。”
  顾烈没松胳膊,侧头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
  老邱和小梁在旁边看得有点傻。
  江瀚还蹲在地上,螺丝刀还攥在手里,手指头攥得发青。
  他没说话,低着头拧那颗已经拧到底的螺丝。
  沈银觉得气氛变得有点僵。
  他站起来,从顾烈怀里挣出来,拉了拉衬衫下摆,主动向老邱和小梁伸出手:“我叫沈银。”
  老邱小梁赶紧擦了擦手,老邱的手在裤子上蹭了好几下才伸出来:“你好你好,我叫老邱,这是你小梁。”
  沈银挨个握了,老邱的手粗糙,手掌上全是老茧,握手的时候不敢使劲,轻轻捏了一下就松开,小梁更紧张,手心里全是汗,握完手赶紧把手缩回去在裤子上蹭。
  沈银点头笑,很客气,嘴角弯得刚刚好,不远不近。
  他注意到江瀚还蹲在地上,从进门到现在,江瀚就一直蹲在那个墙角,螺丝刀在螺丝上拧了又拧,那颗螺丝已经被他拧得快滑丝了。
  沈银走到江瀚面前,蹲下身。
  他蹲下来的时候,腿根磨破的地方扯了一下,他忍着没呲牙。
  “瀚哥,好久不见,”他歪着头,从下往上看江瀚的脸,“你比上回在石头村的时候瘦了。”
  江瀚手里的螺丝刀停了一瞬,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银的脸,离得近,能看到沈银眼睛里头细碎的光点,比那时候更干净,像清泉水。
  江瀚笑了笑,脸上肌肉牵动,嗓子哑哑的。
  “瘦了?哪里瘦了?”
  沈银也笑,伸手在江瀚肩头拍了两下。
  “这里。”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顾烈走过来,在沈银肩上按了一下,把他站起来。
  手顺势揽着他。
  沈银侧头白了他一眼。
  “顾哥,”老邱走到顾烈旁边,“外头那车——我停巷子口了,煤的事你问了没。”
  “还没,明天去,”顾烈松开手,转头朝沈银说,“你先歇会儿,渴了自己倒水,暖壶在墙角。”
  沈银点点头,坐到那张办公椅上。
  办公桌是老式的木头桌子,桌面上铺着块玻璃板,玻璃板底下压着几张货运单和一张石头村的旧照片。
  他把桌上的账本挪开,翻开一看,上头密密麻麻记的全是运费的账目。
  账目记得歪歪扭扭,字跟狗爬似的,但每一条都记得清清楚楚——哪天拉了多少吨,从哪儿拉到哪儿,运费多少,油钱多少,结没结款。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跟第一页的账目不一样,笔迹更用力,每个字都像刻在纸上,像是一份计划:
  “1. 老冯头接来,窑点火。”
  “2. 找万国良谈煤价,周胖子便宜15%,咱要便宜20%,不给我就找别处买。”
  “3. 建材街西头三家砂石店断供,趁他们没货,把咱的价送过去。”
  “4. 石灰厂开工后,头一批货给老周送去,他欠咱个人情,让他帮咱在建材街上说几句好话。”
  “5. 银银学费,九月份,已存够。”
  沈银的手指头在第五条上停住了。
  他抬起头。
  顾烈正蹲在墙角帮江瀚整理货架,嘴里叼着烟,烟灰掉在货架上就拿手掸了掸,掸完了继续拧螺丝。
  压根没注意他在看什么。


第127章 沈银被周胖子盯上了
  沈银把账本合上,放在原处。
  他走到顾烈旁边,蹲下。
  “我也帮你干点活。”
  顾烈扭头看他,嘴里叼着烟,烟头翘着,烟灰差点掉下来,他赶紧拿手接着,“你?干活?你在石头村连碗都没洗过一只。”
  “那是你惯的,”沈银从他手里抢过一摞标签,“这个怎么贴。”
  顾烈看着他拿标签的样子,跟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沈银的手指头又白又细,捏着标签纸的边缘,小心翼翼的,手指头翘着,像怕标签咬他,标签纸在他手里显得特别大,特别糙。
  “算了,”顾烈把标签拿回来,塞进自己兜里,“你坐那儿歇着,渴了自己倒水,暖壶在墙角,饿了我让小梁去买包子,你要是实在闲得慌——”
  他从桌斗里掏出一沓单据,搁在沈银面前,“帮老子对对账,算错一个数老子收拾你。”
  “对账我会,”沈银抱起那沓单据,坐到办公桌前,拿起笔,笔是顾烈用的那支圆珠笔,笔杆上被咬得全是牙印。
  单据又多又乱,有的上头沾着机油,有的被揉得皱巴巴,有的上头只写了数字没有日期。
  沈银一张一张翻,把数字往账本上誊,圆珠笔在本子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中途发现少了三张七月份的运费存根,问顾烈,顾烈在货架那边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在抽屉里”,他又去翻抽屉。
  拉开抽屉。
  抽屉里头乱七八糟的。
  还有一个信封。
  牛皮纸信封,没封口,信封上用圆珠笔写着“顾烈”两个字,字迹工整,一笔一画。
  沈银拿了起来。
  他盯着信封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这笔迹——怎么这么眼熟?
  “银银!”
  顾烈的喊声从货架那边传来。
  沈银被喊得回过神来,把信封放回抽屉里。
  “你过来看看这个货架摆得正不正——”顾烈在货架那边喊。
  沈银走过去。
  顾烈正扶着货架,货架是铁的,新刷了蓝漆,漆还没干透。
  他把手撑在货架两边,歪着头看水平线。
  沈银走到他旁边,往后退了两步,眯着眼睛看了看。
  “往左边歪了。”
  顾烈把货架往左边挪了半寸,“现在呢。”
  “行了。”
  顾烈松开手,拍了拍巴掌上的灰,他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走吧,”他拉起沈银的手,“送你回去,再晚你们宿舍那看门老头又得叨叨。”
  沈银没挣开。
  建材街对面那家空铺子门口,有人站了好一会儿。
  是个送货的三轮车夫,他骑着三轮车路过建材街,停下来想买烤红薯。
  红薯摊子就在顾烈铺子斜对面,三轮车夫把钱掏出来递过去,余光扫见铺子门口停着辆二八大杠。
  紧接着铺子门开了,一个银头发的少年走出来。
  顾烈走出来,跨上车座,脚下一蹬,自行车往前窜出去。
  少年往前一冲,后脑勺磕在男人锁骨上,男人低头说了句什么,少年抬手在男人腰侧掐了一下。
  两人消失在建材街尽头。
  三轮车夫多看了两眼,烤红薯都没买,把钱揣回兜里,骑着三轮车拐出了建材街。
  半个小时后,三轮车夫出现在周胖子的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里烟味浓得呛人,周胖子正嚼着花生米,面前搪瓷缸子里的茶又沏了一缸新茶。
  他抬头看了三轮车夫一眼,“说。”
  “周总,有个事儿跟你说一声,”三轮车夫站在门口,搓着手,“顾烈那边——今天来了个人。”
  “谁。”
  “不认识,长得——长得很扎眼,白皮,瘦条,一头银色的长发,这么长,”三轮车夫拿手在后面比划了一下,“顾烈搂着他,两人那个样子——不像普通朋友,后来还骑车带他走了。”
  周胖子放下手里的花生米,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嘴角慢慢弯起来,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眼睛眯成两条缝。
  “银头发,”他把花生米嚼碎了咽下去,“他妈的,上回在茶楼那个小崽子。”
  “茶楼?”三轮车夫一脸懵,他挠了挠脑袋。
  “你别管,”周胖子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十块的票子拍在桌上,“拿去,以后顾烈那边有什么生面孔,你看见了就来跟我说,少不了你的。”
  三轮车夫把钱揣进兜里,点头哈腰地走了。
  周胖子靠在椅子上,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敲着桌沿。
  茶楼那回,沈衔山护着那个银头发的小崽子,现在顾烈又骑车带着他在大街上招摇,搂着抱着,跟两口子似的。
  这两人一个物资局科长,一个泥腿子运输队长,中间夹着个银头发的小白脸,有意思。
  他早觉得那小崽子跟沈衔山之间不一般。
  好啊!他就说沈衔山为什么给顾烈开绿色通道,批文卡都不卡,直接签字盖章,一路绿灯。
  别人送钱送东西都卡,偏顾烈的材料一递上去就过。
  原来这绿色通道不是给顾烈开的,是给那个银头发的小崽子开的。
  顾烈拿那个小崽子换批文,沈衔山拿批文换人,这两人在中间做的是什么交易——想想都他妈精彩。
  周胖子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茶,茶已经凉了,凉茶又苦又涩,但他喝得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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