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老子惯的你!!(近代现代)——小狐狸来吃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07-03 10:31:01

  门一关,沈衔山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
  他看着沈银,又是高兴又是忐忑,坐回座位,双手在腿上搓了搓,“小银,我昨天跟你说的事,你没意见吧。”
  沈银在椅子上坐下,椅子软得很,比课椅舒服多了,他点点头,“没意见。”
  “那就好,”沈衔山笑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挪到一边,“但在你去见小砚之前,有些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沈银表情认真起来。
  “小砚这个孩子——性格比较叛逆,”沈衔山选了个最轻的词,“他从九岁起就没出过这个家门,所有课业都是请家教在家里教的,家教换了好几个,每个都待不长,到时候说话可能会很难听,态度可能会很冲,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随时停下来,不用勉强自己。”
  “我知道,”沈银语调平平的,“上次来的时候我就见识过了,隔着门砸东西,骂人,嗓门挺大。”
  沈衔山苦笑了一下,“那你还愿意来。”
  “我答应了的事,就不会推,沈科长你放心,他骂他的,我教我的,他还能把我吃了。”
  沈衔山看着沈银,眼睛里头的亮光又亮了一层。
  他站起来,“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跟小砚说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沈银点点头。
  沈衔山走到门口,拉开门。
  王素正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还来不及收,但嘴角已经重新堆起笑了,“沈先生,我正要敲门,想问问,要不要给客人泡壶茶。”
  沈衔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冷不热,但王素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
  “泡一壶龙井,用特级的。”
  “好的沈先生,”王素笑着转身去了,转身的时候脸上的笑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阴沉。
  书房里就剩沈银一个人。
  他站起来,打量这间书房,书房不小,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
  那股熟悉感又涌上来了。
  跟上次在走廊里一样,明明从来没来过,但脚踩在这地板上,鼻子闻到书页和陈年木头的味道,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他脑子里钻。
  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书架第二排,那本蓝皮线装书后面,藏着一个木头雕刻的小马。
  这个念头莫名其妙。
  沈银自己都觉得荒唐,他凭什么知道人家书架后头藏了东西?
  他又没来过,又没翻过,凭一个莫名其妙的直觉就去翻人家的书架,这不是有病吗?
  但他还是走过去。
  书架第二排,手指头摸到那本蓝皮线装书的书脊,抽出来。
  书页的边缘已经泛黄了,封面上印着《古文观止》四个字,书脊上的线有点松,抽出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书后面,赫然躺着一个小木马。
  木头雕的,巴掌大,刻工粗糙,马腿的弧度笨拙,四条腿有粗有细,不像马,倒像条瘸了腿的狗。
  沈银的手悬在半空,手指头微微发抖。
  他拿起那个小木马,翻过来,马肚子底下刻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小墨。
  小墨的?沈墨的?
  这个名字他不认识,但手指头摸到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心口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小银。”
  沈衔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银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手肘撞在书架上,书架晃了一下,最上层搁着的几本书往旁边歪了歪。
  书架顶层搁着个青花瓷的笔洗,笔洗被撞得晃了两晃,从架子上翻下来。
  沈银来不及躲,那笔洗朝着他脑门直直砸下来。
  沈衔山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沈银拉进怀里,他动作太快,沈银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拽了过去。
  笔洗擦着沈银的后脑勺落下去,砸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了几片。
  沈衔山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胳膊还箍着沈银的肩,他的手很大,箍在沈银单薄的肩膀上,隔着衬衫能感觉到沈银肩胛骨的形状,“有没有砸到?嗯?”
  沈银从他怀里挣出来,往后退了半步,低下头,“对不起,沈科长,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不小心——把你的东西打碎了。”
  “东西碎了就碎了,”沈衔山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手指头擦过帽檐,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那动作太过亲昵,沈银条件反射地侧头躲开,帽子被碰得歪了一下。
  他赶紧扶正,扯出一个笑,“我没事,谢谢沈科长。”
  沈衔山的手停在半空,眼睛里头的亮光暗了一瞬,慢慢收回手,垂在身侧,手指头蜷了蜷。
  “没事就好。”
  沈银察觉到气氛有点僵,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瓷片,“这个——这个笔洗多少钱,我赔。”
  “不用,”沈衔山也跟着蹲下来,“我来收拾,你别碰,小心割手。”
  他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瓷片,手指头一动,锋利的瓷片边缘割破了他的指尖,血珠子涌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沈银看见了,立刻抓住他的手,“你手流血了!”
  沈衔山低头看着沈银抓着他的手,嘴角弯了一下,“没事,小伤口。”
  书房门被推开。
  王素端着茶盘进来,她一眼看见沈银蹲在地上抓着沈衔山的手,两人挨得极近,沈银的脸都快贴到沈衔山胸口了。
  王素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人——这人果然不是什么正经货色!
  才来了两回,就敢在书房里对沈先生动手动脚!
  仗着自己长得白净就勾引——勾引沈先生——
  她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了沈衔山手指头上的血。
  “沈先生!”王素尖叫了一声,茶盘往桌上一搁,快步走过去,肩膀一挤,把沈银挤到旁边,自己蹲下来,双手握住沈衔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沈先生您怎么受伤了!怎么搞的!流了这么多血!”
  沈衔山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他把手从王素手里抽出来,“王姐。”
  王素抬起头。
  “去把医药箱拿来。”
  “我去拿!我马上去拿!”王素站起来,几步走到柜子前,拿出碘酒和纱布,“沈先生您坐下,我帮您处理——”
  沈衔山躲开她伸过来的手。
  “你去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净。”
  “可是沈先生您的手——”
  沈衔山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王素咬了咬下唇,把碘酒和纱布搁在桌上,蹲下去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沈衔山转向沈银,脸上的冷硬一瞬间化了,换上那个温柔的笑。
  “小银,你能不能帮我包扎一下。”
  沈银看了看桌上的碘酒和纱布,又看了看沈衔山还在流血的手指头,血已经顺着手指流到了指根,在手掌上画了一道红线。
  他走过去,拿起碘酒瓶,往棉球上倒了一点。
  “我手艺不行,包得不好看你别嫌弃,”他捏住沈衔山的手指头,拿棉球往伤口上抹。
  碘酒碰到伤口的那一下,沈衔山的指尖颤了颤,但他没缩手。
  看着沈银低头认真给他处理伤口的样子,心好像那一点疼都值得。
  “……不嫌弃。


第115章 终于见到了沈砚
  沈银捏着棉球,手是真笨,在石头村他磕了碰了都是顾烈给他上药,他哪伺候过人,碘酒擦得倒仔细,就是纱布缠得里三层外三层,最后收尾的时候多绕了一圈,手指头被缠成了个蚕蛹。
  “行了,”沈银看着自己的杰作,有点臊得慌,纱布头翘着,线头毛糙糙的,他想起顾烈给他编辫子的时候,每次最后都要打个死结,说这样结实,他顺手就给沈衔山手指头上也打了个结,但打完了自己先愣了。
  他打了个蝴蝶结。
  蝴蝶结打得还挺对称,两个翅膀翘在沈衔山古铜色的手指头上,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对不住,沈科长,我重新弄——”沈银伸手要去拆。
  沈衔山收回手,低头看着那个蝴蝶结。
  沈银觉得他肯定要笑话自己,但沈衔山没笑出声,只是嘴角慢慢弯起来,把他那张平时严肃的脸全化开了。
  “不用重新弄,”沈衔山把缠着纱布的手指头轻轻握了握,“包得很好,这是我见过最好的包扎。”
  沈银被他夸得更臊了,耳根有点发热,赶紧低下头,“我手艺真不行——你别安慰我。”
  “不是在安慰你,是真的很好。”
  沈银抬起头,看见沈衔山还在看那个蝴蝶结,像看什么宝贝似的。
  他心里头觉得这人有点怪,一个破蝴蝶结至于吗。
  但嘴上没再说,只是站起来,问:“沈科长,我现在可以去见沈砚了吗?”
  沈衔山把手放下来,纱布裹着的手指头微微弯着,那个蝴蝶结翘在指头上,他没舍得碰,“走吧,我带你去。”
  两人出了书房,王素正蹲在地上收拾卫生,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在沈银身上剜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擦,沈银没看她。
  走廊最深处的房间,门前没摆任何东西,跟别的房间都不一样,沈衔山抬手敲了两下门。
  “小砚,我进来了。”
  里头没动静。
  沈衔山又加了几分力道敲了几下,里头还是没有一丁点回应,他正要再抬手,门从里头拉开一条缝。
  只露出半张脸。
  沈砚的脸白得跟刚刮过大白的墙皮似的,一头银白色的短发,跟沈银的发色一模一样,但比沈银的短得多,乱蓬蓬地支棱着,跟被风刮过的鸡窝似的。
  他先扫了沈衔山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沈银身上,在沈银帽檐底下露出的那截银发上停了片刻,眼睛微眯,然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又一个来送死的。”
  砰!门关上了。
  沈衔山的脸沉下去,抬手又要敲门。
  沈银一把拦住他的手腕,“沈科长,你先下楼吧。”
  沈衔山看着他,“小砚他——”
  “我来,”沈银松开他的手腕,“你先下楼,你在门外他更不开。”
  沈衔山犹豫了片刻,看着沈银那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头,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沈银一眼。
  沈银朝他摆了摆手。
  等沈衔山的脚步声远了,沈银没敲门。
  他靠着门框,直接滑坐在地上,从裤兜里掏出一本卷了边的《故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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