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今天还跑吗(穿越重生)——柴文意

分类:2026

作者:柴文意
更新:2026-07-03 10:26:48

  虽然沈令微现在不记得很多事了,但是这张清冷矜贵,他才在婚纱照上见过的脸他不会认错,这人就是他合法的丈夫——裴聿琛。
  而且他还没有忘记在庄园住着的时候看见的那条蛇,让他和蛇住在一起,这个裴聿琛说不定有点什么特殊的癖好,他现在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他们是夫妻,而且昨天晚上裴聿琛还给他安抚信息素,他们两个应该挺恩爱的吧?他现在装的乖一点才是明智之举。
  裴聿琛的目光从沈令微额头的红包,到他的后脑勺(虽然看不到包但能看到翘起的头发),再到他正捂着的手肘,最后落在他脚上那双哆啦A梦图案的拖鞋上。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山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吹得裴聿琛的衣角轻轻翻动。沈令微站在他对面,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局面,但嘴巴张了两次,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裴聿琛垂下眼,像是在回忆。
  “第一声,”他说,“你撞到那一下。”
  沈令微瞪大了眼睛:“那你怎么不说?!”
  “我在想你会不会自己出来。”
  “我没出来。”
  “嗯。”裴聿琛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然后你又撞了一下。”
  沈令微的耳根烧了起来。
  “我还在想,你大概有自己的计划,”裴聿琛继续说,“也许你会在服务区下车。但你没有。你睡着了。还打鼾了。”
  沈令微的脸彻底红透了:“我没有打鼾!”
  “你打了。”裴聿琛面无表情地说,“不大,像一只小猫打呼噜。”
  沈令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今天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不断地刷新自己丢脸的上限,而现在裴聿琛正在用一种科学家观察实验对象的态度,冷静地逐条复盘他丢脸的全过程。
  “然后你撞了第三次,”裴聿琛看了一眼他的手肘,“在车外面。这个有点超出我的预期。”
  沈令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所以,”裴聿琛顿了顿,“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车里,穿着哆啦A梦的拖鞋,头上撞了两个包,然后在我军区的停车场上演了一出独角戏吗?”
  沈令微睁开眼睛,看着裴聿琛。他知道自己必须编一个理由,一个能解释这一切荒诞行为的理由。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点、可信一点、不那么像一个跟踪狂一点。
  “我放心不下你。”沈令微说,表情异常认真,“你一个人开车那么远,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多孤单啊。我就想陪你一起来。”
  裴聿琛看着他。


第12章 我走不动了
  沈令微愣住了。
  “裴聿琛,”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你是不是在笑?”
  “没有。”裴聿琛的声音从文件夹后面传出来,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
  “你的肩膀在抖。”
  “风大,冷。”
  “你明明在笑!”
  裴聿琛放下文件夹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表情,但沈令微发誓他看到裴聿琛的眼角有一条极细极细的笑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裴聿琛把文件夹夹回腋下,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军区的客房在第二排第三间。你先去那里待着,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我再想办法把你送回去。”
  沈令微愣了一下:“你不赶我走?”
  裴聿琛看了他一眼:“这里是山区,离最近的镇子有四十公里。你想让我把你赶去哪儿?喂山里的野猪?”
  沈令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还有,”裴聿琛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目光落在沈令微的脚上,“走路小心点。山上石子多,哆啦A梦的鞋底不防滑。”
  沈令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蓝胖子的圆脸,又抬头看了看裴聿琛笔挺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趟荒唐的“旅途”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他小跑着追上去,哆啦A梦的拖鞋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地响。
  “裴聿琛,你等一下。”
  “又怎么了?”
  “你能不能先把外套借我一下?”沈令微揪着自己的卫衣领子,耳朵尖红红的,“你的玫瑰味太浓了,我的铃兰压不住……”
  裴聿琛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伸手从肩上扯下了外套,往后一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沈令微接过外套,飞快地裹在身上,把领口拉高,遮住后颈。玫瑰味瞬间把他整个人裹住了,铃兰在玫瑰的围裹下慢慢安静下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小跑着跟上去。
  “裴聿琛。”
  “嗯。”
  “你刚才到底有没有笑?”
  “没有。”
  “我看见了。你绝对笑了。”
  “你看错了。”
  “裴聿琛——哎呦!”
  “又怎么了?”
  沈令微蹲在地上,捂着又一次撞上路标的额头,疼得龇牙咧嘴。哆啦A梦的拖鞋歪在一旁,鞋底上果然沾满了碎石子。
  裴聿琛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低下头看着蹲在地上的沈令微,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弯下腰,把那双拖鞋捡起来,拎在手里,朝沈令微伸出了另一只手。
  “起来。”
  沈令微抬头看着他,阳光从裴聿琛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玫瑰的味道从外套上源源不断地传来,像一堵安静的墙,替他挡住了山间所有的风。
  沈令微把手放进了裴聿琛的掌心里。
  裴聿琛的手很干燥,指腹的薄茧蹭过沈令微的皮肤,有一点点粗糙,但温度刚刚好。他一把将沈令微从地上拉起来,然后松开了手,把拖鞋塞回他手里。
  “穿好,”裴聿琛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再撞到脑袋我就不管你了。”
  沈令微抱着拖鞋,光着脚站在军区冰凉的水泥地上,看着裴聿琛的背影越走越远。
  说起来他还没有好好的谈过恋爱呢,他的记忆没消失之前他记得自己是有男朋友的,只是自己莫名其妙现在都已经结婚了,想来他们也应该是分手了吧。
  沈令微摇了摇脑袋甩掉脑子里的想法。
  山风很大,但他的耳朵比风还烫。
  他低头穿上拖鞋,把裴聿琛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啪嗒啪嗒地追了上去。
  沈令微努力维持着真诚的表情。
  “所以你凌晨四点半,”裴聿琛慢慢地说,“穿着哆啦A梦的拖鞋,躲在我后排座位底下,就是为了陪我?”
  “……对。”沈令微的声音已经小得像蚊子叫了。
  裴聿琛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做了一个让沈令微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他转过头去,抬起手,用文件夹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他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裴聿琛走在前面,步子不大,沈令微穿着哆啦A梦拖鞋勉强能跟上。
  这里的早晨安静得过分,只有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吹得训练场边的旗杆哐当作响。
  不过这里应该是另一个入口,来来往往的人很少,也没有看见士兵训练。
  沈令微裹着裴聿琛的外套,低头看路,生怕再撞上什么不该撞的东西——他已经撞了三次了,再撞一次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就要裂开了。
  但腿麻这件事他控制不了。
  蜷在车里好几个小时,两条腿早就麻得不像自己的了。刚才站着的时候还没觉得,这会儿一走起来,那种又麻又胀、像有一万根针在扎的感觉从小腿蔓延到大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酸软得直打颤。
  沈令微咬着嘴唇又坚持走了十几步,终于在走到一排宿舍楼前面的时候彻底放弃了。
  “裴聿琛。”他喊了一声。
  裴聿琛停下来,回头看他。
  沈令微站在原地,两条腿微微发抖,脸上带着一种“我不想麻烦你但我真的不行了”的纠结表情。
  他的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两秒钟,然后弯腰揉了揉自己的小腿,声音小得像在跟自己说:“我腿麻了,走不动了。”
  裴聿琛看了一眼他哆啦A梦拖鞋上沾的碎石子,又看了一眼他微微发颤的膝盖,沉默了一秒。
  “还有几步路就到了。”
  “一步路也走不动了,”沈令微抬起头,用一种近乎耍赖的眼神看着他,但耳朵尖红红的,显然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干一件很不要脸的事,“真的走不动了,你都不知道在车里缩着有多难受,我的腿现在完全没有知觉了——”
  他说着还跺了跺脚,试图证明自己的腿确实不灵光了,结果跺下去的那只脚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扑到地上。
  裴聿琛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沈令微的后颈就在裴聿琛的眼皮底下,铃兰的味道从外套领口渗出来,清甜、湿润,像刚被晨露打湿的花苞。
  裴聿琛的玫瑰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浓郁了一个度,又在下一秒被主人强行压制下去。


第13章 你脑袋撞坏了
  沈令微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裴聿琛的手很大,隔着卫衣的袖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干燥的热度。
  “能走吗?”裴聿琛问。
  沈令微摇了摇头。不是不能走,是不想走了。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裴聿琛面前这么撒娇。
  虽然很奇怪,但是他这个人一向很懒,能不自己动手就不自己动手。
  他们明明不熟,裴聿琛一年到头应该也回不了几次家,两个人见面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说过的话加起来凑不满一页纸。
  可是当他裹着裴聿琛的外套,闻着那股冷冽的玫瑰香,看着裴聿琛在晨光中轮廓分明的侧脸,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熟悉。
  应该是他刚刚失忆的缘故,而且他们之间的匹配度应该很高,所以才会对他产生依赖。
  现在他只是站在军区的水泥地上,仰着脸看着裴聿琛,腿很麻,头很疼,心里就莫名其妙地涌上一股委屈。
  “裴聿琛,”他脱口而出,“我们是夫妻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
  风停了。旗杆不响了。连远处山坡上不知道什么鸟的叫声都消失了。
  裴聿琛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他的眉毛往上抬了不到两毫米,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嘴巴张开又合上,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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