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而已,你醋什么?(近代现代)——绿色苹果
分类:2026
作者:绿色苹果
更新:2026-07-03 10:13:19
合约而已,你醋什么? 绿色苹果 简介: 嘴硬醋精年上型总裁vs坦诚自强贫穷系帅哥 【年上】 【年龄差九岁】 1. 叶钧骨头硬的像石头。 父亲
“那正好呀。”
面对叶钧, 廖母换上一张笑脸, 她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声音温和道:“先见过父母再谈婚嫁, 到时候我们也会去拜访亲家的——小叶,你家里人什么时候有时间?”
完蛋!
叶钧咽了一下口水,心里咯噔一声,怎么把自己搭进去了。
“如果可以的话,时间越近越好。对了,小叶,亲家母喜欢什么?”
廖母笑盈盈的步步紧逼,每一句话都是在向前推进。似乎恨不得现在就看着廖亦言和叶钧领证结婚。
这母子俩真是如出一辙的滴水不漏,叶钧搞不定廖亦言,就更不可能搞定廖母。本想往后拖延,结果直接撞上人家枪口。
早餐桌上差点没把双方家长见面的日子都定好。
叶钧手捏着茶杯,觉得“大祸”临头。如果他再不说点什么估计一会廖母就能掏出黄历选个日子,然后空运过来某个出名的婚礼场地策划,让他们在这个庄园里立刻订婚。
他只好对着廖母挤出一个笑,说他还没跟家里人坦白,而且母亲前段时间做手术,刚刚出院。
这也不算谎话,他确实没坦白,母亲也确实刚出院,受不得刺激。
虽说同性婚姻早就合法了,但前朝灭了几百年,心里头长辫子的仍旧不在少数。更何况同性婚姻多少带有争议,不支持不接受的父母也大有人在,无可奈何。
廖母长叹一声,她不在国内久居,倒也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只是宽慰叶钧道:“那还是亲家母的身体更要紧。反正只要你们两个开心,其余琐事通通微不足道。”
廖母话音刚落,廖亦言就开口,话题仍旧在廖父的到来上打转儿。
“他有说具体什么时候来吗?”廖亦言把咖啡杯放到桌面,咚地一声响,听着很沉闷。
“没说,他从别人那听了你的事,问我是不是真的。”
廖母从餐盘里叉了一片火腿递给身旁的小狗,小狗的前腿搭在包上,爪子在油亮的皮料上抓出划痕。
她不在乎那几道小小的刮痕,反而亲昵的摸了摸小狗的脑袋,接着说:“我告诉他是,他要我转告你,他也会来。”
“我知道了,我会发邮件商定具体时间的。”
说完这句话,廖亦言起身离开。他面前的餐盘上是一片面包。完完整整,一口未动。
廖亦言没吃早饭,就像他之前说的,他只喝了一杯浓缩。
廖母打过招呼就回到屋子里休息,包里的小狗被佣人抱出来遛,在花园里撒欢追蝴蝶。转眼间,餐桌上只剩下叶钧一个人。
石桌上是冷盘餐点,除了苦涩的咖啡没有温热的东西。这个时候看去,有种杯盘狼藉的错觉。
他咬了咬嘴巴上的死皮,在这冰冷的氛围中迷茫。廖家人的关系礼貌的有点吓人。就好像这个世界需要廖父,需要廖母,需要廖亦言这个儿子,所以才出现了这一家人。
毛毛的。
叶钧摸了摸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侧头看向廖亦言的餐盘。
非常简单的一个盘子,乳白色,有着波浪的边缘,灰蓝色的釉下彩在盘子边描了一圈。那是这个盘子唯一的一点颜色。
盘子上面放着浅褐色的切片面包,黄油水润润的涂开,在空气中散发着甜香。
叶钧深吸一口气,也起身离开。
庄园很大,事务繁多,所以庄园的主人往往都要请一个管家来全权代劳。花园修剪,落叶清扫,泳池消毒,各个屋子的陈设整理。秋冬要负责提前燃好壁炉,确保温度恰好合适。春夏就要负责让每个房间里都有不同的当令鲜花。
廖亦言坐在阳台的藤椅上。风拂过去,吹动他身旁的花束,花瓣摇曳,像是一幅立体的油画。
那是管家今早新换的。
廖亦言其实不太喜欢鲜花。花是注定要枯萎的东西,太软弱,有时候连一季都开不完,开过几天就败了,长久不了。
天底下没什么东西是长久的。
廖亦言摸出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火舌舔舐着烟丝,把它烧的蜷缩,灰白。烟雾向上飘,遮住廖亦言的脸,朦胧混沌,看不清神色。
叩叩——
廖亦言抽着烟,说了句请进。
叶钧端着餐盘进来了,波浪边缘的盘子里放着一份三明治,柔软的面包夹着鸡蛋,火腿和蔬菜,丰富健康。
他走到阳台,声音学着廖亦言,尽可能的柔缓:“廖先生,你心情不好吗?”
其实叶钧在门口搜了一大堆高情商教学,如何委婉关心朋友的情绪,如何试探,如何分析语言背后的情绪。恶补了二十分钟,叶钧决定做回自己,打直球。
廖亦言想接就接,不想接自己放下早饭就走,绝不纠缠。
听到叶钧的声音,廖亦言吓了一跳,他连忙熄烟,但这没有烟灰缸,廖亦言只好用手指硬生生的掐熄,又赶快挥散烟雾。
“没事的廖先生。”
叶钧笑笑,坐在小圆桌的另一边,和廖亦言同向。他把餐盘放在桌子上,推了推,接着说:“廖先生,早上还是要吃点东西才好,只喝咖啡会胃痛。”
廖亦言顺着声音看,早上餐盘里的切片面包经过了“超进化”,变成了两个三角三明治,煎过的鸡蛋,烤过的面包,绿莹莹的生菜还带着脆意。
廖亦言收起所有的负面情绪,半开玩笑的说:“小钧不是说自己不会做饭吗?”
“三明治不算做饭啦,最多是一个半成品再加工。”叶钧表情认真,他预感廖亦言很快会把话题岔道天边去,于是又问了一遍,“廖先生,你最近心情不好吗?”
昨天晚上是,今天早上也是,虽然也是带着笑意和自己聊天,但笑与笑是不一样的。
廖亦言没回答,转而问起另一个话题,“小钧,你其实喜欢画画的,对吗?”
关于叶钧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着,梁昭明的画展。当时他问,叶钧却不回答。
一只雨燕落在阳台边缘的栏杆上,叫声像是口哨,尖锐但不算恼人。
叶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又松开。他觉得现在他和廖亦言有点像站在了阿努比斯的天平上——想要知道对方心里的秘密就要拿自己的秘密来换,那秘密或许比羽毛轻,或许比羽毛重。但都是藏在心里的,被血肉包裹住,不见天光。
他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那我跟廖先生讲,廖先生不要告诉其他人。”
廖亦言伸出手发誓。
“我确实很喜欢画画。”他语气平淡,表情复杂,说着喜欢但好像又没什么激情。
“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画画,我在小学会临摹同学书包上的图案,或者画一些四格小漫画,那些小孩会用零食换我的画,有的甚至想掏钱在我的漫画里占据一席之地。”
“风景画,人物画,老实说我就是喜欢拿起画笔的感觉。古典也好,超现实也好,我觉得全世界的画我都喜欢,我都乐意欣赏。”
叶钧忽然笑笑,接着说,“但是……怎么说,学画画对我的人生来说,性价比不高。”
“我想,干脆陶冶情操好了,高中毕业之后,我打了一个月的工然后报了一个培训班。”
“我学的是速写。等我学到了第三天,第六个小时,我的老师开始让我画多人的照片。他拿我的画给那些准备艺考的学生看,他拍拍我的肩膀说叶钧,你知道吗,你是我教过最厉害的学生。”
叶钧眨眨眼睛,努力的回想当时自己的心情,可是他想不起来,全都是一片模糊。
叶钧接着说:“那种感慨夸张的语气说的我好像是天才似的,他说‘你真厉害,叶钧,真的。’我觉得我脑子里有根弦一下子崩断了。”
“当天晚上我给老师发了消息,我说我有事接下来去不了了,我想从画室离开。”
说到这叶钧在笑,“太奇怪了廖先生,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但我想,我就是不能再在画室里待下去了,我就是不能再听到任何一句‘叶钧你真厉害了’。”
叶钧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再也不想画画了。”
叶钧觉得他是个坦坦荡荡的人,他最鄙夷的就是勾心斗角,他是一块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响当当的石头。
但每次想起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他都会没由来的觉得拧巴。像拧一条毛巾,挤掉眼泪之后摊开来,处处是褶痕。
他抛弃从小就喜欢的绘画,因为这样他才可以不用抽出精力来安抚那喋喋不休的阵痛,好尽可能的去打工赚钱,反哺家庭。
人不画画不会死,但人没有钱真的会死。
“廖先生,吃早饭吧,三明治要凉了。”
雨燕成群结队的在花园里盘旋,听着鸟叫,叶钧忽然觉得有点疲惫,但他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会有明天,而明天也总会是美丽的。
廖亦言忽然摘了手套,露出那只烧伤了的手,挛缩的深褐色皮肤像是残忍的诅咒。获得了叶钧的秘密,就也要与之对应的付出一个秘密。
望着那只手,廖亦言淡笑一声,说道:“其实我骗了你,小钧。我记得这只手是怎么烧坏掉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记得。”
“八九岁的时候,我父亲把我的琴谱扔进壁炉,我伸手去捡。火烧的太旺了,琴谱被烧烂,我的手也烧烂了。”
“他说吹拉弹唱琴棋书画不过一种文雅的玩物丧志。我父母就是因为这个离婚的。”
廖亦言把这只手举起来,迎着光还是照样可怖,“小钧,我父亲来时,我会说你生病了。你不用见他。”
廖亦言本能的不希望叶钧和他父亲见面,毕竟没人希望自己心爱的人靠近危险。有时候,廖亦言想,他灵魂中的邪恶阴鸷应该全都来自于他那位父亲,那是基因里的“馈赠”,改一辈子也改不掉。
叶钧闻言却摇摇头,话说到这份上他也明白了廖父是位什么样的人,他对着廖亦言粲然一笑,“我身体很好的,从不生病——我会陪你一起,廖先生。”
清晨的阳光晒得人暖融融的,所有阴冷潮湿都被阳光晒得灰飞烟灭。
廖亦言忽然想起两个人的初遇,想起两个人一起逛过的水族馆。他想起叶钧握着他的手,当时他闭着眼睛,睫毛都在轻轻颤动。他想起叶钧说过会一辈子记得他,一辈子忘不掉他。哪怕叶钧老了,傻了,谁都不记得了。
廖亦言想,或许自己在更早的时候就忘不掉叶钧了。从见叶钧第一面时,从他在自己面前旋转时。廖亦言早早就把叶钧刻在心里,早早就想要留在叶钧身边,只不过事到如今他才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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