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小夫郎(古代架空)——不归粥

分类:2026

作者:不归粥
更新:2026-07-03 10:00:35

  顾清远举杯喝了一口,也不拆穿他,直截了当的将此行的目的说了。
  铺子的生意已经上了正轨,人手上也忙的开,顾清远便把更多的精力都转到了收皮料上,毕竟是皮料铺子,皮料好,生意才能长久。
  猎户大多不精通鞣制皮料的手艺,手中握着生皮子,便是想卖给富户,人家也不要,卖给皮料铺子,因着数量不多,又难免被压价,只能卖给二道贩子。
  生皮子不值什么,鞣制后价格就能翻上数十倍,这当中的差价很客观。顾清远一个人,精力有限,江云见他东奔西走,心疼的不得了,一直想让他找个人帮忙。
  那时他便想到孙正,江云也是见过孙正的,知道他和顾清远是少时的情谊,自然没有不应的。
  孙正听了愣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这些年他活的稀里糊涂,就像是路边水坑里的烂泥,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知道顾清远是想帮他,可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一不会分辨皮子的好坏,二也不会鞣制皮子的法子,去了也只能是添乱,当下就回绝了。
  顾清远也不劝,孙正的性子他清楚的很,只一句话就让孙正无从拒绝。
  从酒楼出来,孙正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顾清远也没少喝,他的酒量是从小跟着老猎户练出来的,比孙正要好上太多,此时还留了几分清醒。
  随手叫了车,将孙正送了回去,四通巷内车马攒动,顾清远也没让车夫进去。赌坊里的人大多认识他,见他过来,笑着打了招呼,都不用他多说,就上前扶过孙正。
  回去时,顾清远也没叫车,独自沿着河岸往回走,夜风裹着河水的潮气扑面而来,吹散了几分酒气。
  街对面是一家干果铺子,江云最爱吃他们家的糖渍梅子和琥珀桃仁,以前每次来镇上他都会买些带回去。
  想到江云,顾清远仅存的几分酒气也散了,也不知道江云在家里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会不会等他回去,又瘦了一大圈。
  思念慢慢的从心底散开,睁眼闭眼都是江云的样子,顾清远睡不踏实,好在他以前熬惯了,便是睡的少些,也只是瞧着面色不好,倒是不影响什么。
  清晨的日光,便带着几分燥热,为了纳凉,天不亮街面上就撒了清水,这会儿被日头一烤,残留的水汽蒸腾,反倒显得有些闷热。
  这会儿正是农忙的时候,田里的大豆熟了,家家户户都在地里忙着呢,村口也没人坐着说闲话。
  顾清远原本想先去地里看看,想到周老大他们都在,便直接进了山。
  周老大接过的活儿不少,来找他们的就算不是大户人家,那也是家境殷实的,要不然也付不起银子。这进山迁坟的,他也是第一次见,暗道这顾老板还真是个奇人。
  大半年没有回来,坟前的草已经长得老高,都快把坟包给淹没了。顾清远挽起袖子,默默地清理着坟前的杂草,周老大想上前帮忙,顾清远没让他们动手,自己清理干净,又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周老大在心里记好了位置,等着他祭拜完了,也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迁坟也得讲究个吉日,今日只是先认个位置,得等到吉日吉时才能动土。山里到镇上也不近,为了不来回折腾,顾清远便带他们回了小院。
  老猎户的坟就在院子后头,站在屋后就能看的见,顾清远给他们指了位置,没让他们跟着,独自拎了坛子酒过去。
  这坟还是顾清远亲手修的,他弯下腰,一点点儿的把周围的草拔干净,找了块石头坐下,“师傅,我回来看您了。”
  言罢,他打开了身旁的酒坛子,清冽的酒水缓缓倾洒在坟前,溅起些许细小的水花,酒气弥漫。
  静静坐了很久,他才拿起酒坛,仰头将坛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日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落在他身上,将他原本就修长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挺拔。目光落在墓碑上,静默了片刻,屈膝,磕了三个头。
  周老大在后头看着,对这个顾老板是越发的敬佩,能从这大山里走出去,还能在府城站稳脚跟,着实不是个简单的人,怪不得有那样一身本事。
  迁坟的事,交给周老大他们,顾清远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他着手卖地的事,期间抽空去了趟苏家。
  临出来时,江云准备了不少东西,除了给苏晴的,还有给苏家其他人的,满满的一大包。这趟走后,日后他们怕是没什么机会回来了,顾清远又额外添了些,连带着给杨家送了一份,这多半年杨兴没少帮着照看那几亩地。
  郑强一直尽心尽力的料理这几亩地,卖豆子的钱,顾清远一文没要,全给了郑强,也算是好聚好散。
  他手里一共六亩地,折合市价约莫是七十五两左右,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要想全部出手不容易。他和村里其他人没什么交集,与其卖给村里人,不如直接卖给外人,日后也能免去许多麻烦。
  正是农忙的时候,田里都是人,卖地这样的大事,不少人都赶来瞧热闹,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顾家人。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原本都该是他们的,顾家人心里自然不忿,可碍于顾清远的手段,又不敢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差点气吐血。
  江天也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只不过畏于顾清远不敢上前,就怕哪又惹了这尊大佛,平白又挨一顿打。
  家里的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他听人说顾清远回来了,还想着过来碰碰运气,他和江云好歹也是亲兄弟,江云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点,就够他过好一阵子的了。
  谁成想江云根本就没跟着来,他自然是不敢找顾清远的,刚转身要回去,便觉着后背发寒,回头就对上一双森寒的眸子。


第118章 你以后哪都不许去
  顾清远原本打算料理完手头的事,再去找江天,没想到人就这么撞了上来,倒是省了他许多麻烦。
  买主对田地很满意,这几亩地都是一等田,还是连在一块的,方便打理不说,价钱也合适。两房商谈好,当即就签了契书,付了银子,只等拿到官府去盖章,手续就齐全了。
  约定了明日去官府的时间,顾清远把买主送走,回身就见江天正要从人群中遛走。
  “你你想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动手,我可我可真会去报官。”见顾清远步步朝他逼近,江天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摔倒。
  顾清远也不跟他多话,扯着他的衣领就往外走,江天嘴里不停地叫嚷,盼着周围的人能搭把手。可他在村里就没做过一件好事,没人会上赶着触这个眉头。
  “你想带我去哪别以为你现有点儿钱,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我可真会去报官。”江天被扯的东倒西歪,眼瞅着越走越偏,也不敢大声叫骂了,生怕顾清远狠起来,真会要了他的命。
  江家是外来的,在村里并没有别的亲戚,自然也没有祖坟,又没有多余的银子买地,江父江母死后就葬在了自家田边上。
  两个很简易的坟包,上头还压着不少没来的及清理的豆杆,周围更是杂草横生,完全没有祭拜过的痕迹。
  顾清远照着江天的膝窝踹了一脚,他这一脚没收着力,江天抱着腿,缩在地上,疼的止不住的哀嚎。
  他自己动手清理了周遭的豆杆、杂草,从始至终,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江天。
  他没带香烛纸钱,也没有贡品,便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爹、娘,我来看您二老了,云儿在府城一切都好,您二老不用担心。”
  “这次回来,我是想把您二老迁到府城”顾清远的话还没说完,江天就捂着腿从地上坐了起来,也顾不得害怕了。江云只不过是个嫁出去的小哥儿,他才是江家的长子,这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他还怎么出门见人,“你不能,这是我爹娘,你不过是个外人,你凭什么迁坟!”
  顾清远也不说话,幽深的眸子如利刃般,冷冷的瞥了江天一眼,抬脚,踹向他另一条腿,动作干净利落,又带着一股狠劲。
  惨叫声立时在空旷的田地里散开,惊起了树上落着的几只鸟,
  顾清远下手有分,他这一脚看似重,却并没伤到骨头,不过让人疼上几天罢了。
  江天只觉得后背发寒,寒意从脚底涌上,像是被野兽盯上一般。四周一个人都没有,顾清远要是真起了歹心,那他这条命不就交代在这了,比起两座空坟,终究还是他的命更重要。
  迁坟的事办的很顺利,周老大他们都是老手,做事又格外尽心,用不着顾清远操什么心。从镇上到府城路途遥远,原本是想走走水路的,水路又快又稳,奈何他们还有几匹马,水路多有不便,最终还是租了车马,走的陆路。
  出来整整八天了,顾清远心里惦记着江云,将这边都处理妥当,交托给孙正后,便只身先行。
  马上的男子生的俊朗,一身墨色暗纹锦袍,衣袂在疾风中猎猎作响。马鞭轻扬,鞭梢上的银铃发出清脆鸣响,伴着阵阵嘶鸣,卷起尘烟。
  迎面赶来一辆牛车,牛车上躺的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只可惜顾清远归心似箭,一颗心都扑在江云身上,恨不能当下就赶回府城,并无心留意别的。
  细碎的石子被马蹄卷起,在晨光中划出圆润的弧线,形成了一团翻滚的淡黄色烟尘,烟尘追着马尾飘散,最终只余下一团模糊的淡影。
  秦文紧紧的攥着手里的帕子,掩面咳出一口血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可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又是知县的女婿,怎么会落到这种田地。
  “哎呦,秦家小子,你可别吐在我车上,要不然可得多加钱。”赶车的刘老汉,见他咳了血,一脸的嫌弃,忙掀起衣角,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回去我就和秦大夫说,你家这活儿,我可没法接了,你们还是另找别人吧,我怕有命挣,没命花。”
  这脏病传染,他可是老实本份的人家,这牛车他小孙子也时常要坐,这要是染上病,可怎么得了。
  秦文早已病入膏肓,要不是靠每日去医馆针灸、药浴,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他气的去瞪刘老汉,想要说话,强挤出来的声音,却像是破旧的封箱一般嘶哑含糊
  顾清远一人一马,除了给马喂食、喝水,短暂的歇会儿外,几乎没怎么休息,只用了一天一夜便赶回了府城。
  江云见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仿佛换了一个人。瘦了一圈不说,两只眼睛里满是血丝,下巴处也全是新添的胡茬,一看就是好久没休息好了。
  紧紧的将人抱进怀里,顾清远才觉得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这几日,江云孕吐的厉害,不动还好,一走动胃里就是一阵翻腾,恶心劲儿忍都忍不住。被男人紧紧的拥着,他强忍着,还是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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