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现代篇（GL百合）——轻歌徐行

    “好闻吗？”乔言心问。
    季时序点了点头。“好闻。”
    宁从闻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的天空。云很白，天很蓝，风很轻。她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姜眠和余周周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姜眠在看手机，余周周在看季时序。她看着季时序仰起头晒太阳的样子，看着她眯着眼睛、嘴角微微弯着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想起季时序刚醒的那天，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现在她能坐起来了，能下楼了，能晒太阳了。余周周低下头，把眼泪逼回去。姜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季时序坐在轮椅上，仰着头，闭着眼睛。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把她的脸色照得没有那么白了。她的睫毛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两只停在脸上的蝴蝶。她听见鸟叫声，远远的，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她听见风的声音，很轻，从耳边滑过去，像有人用羽毛在挠她。她听见乔言心在和宁从闻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她。她听见余周周吸鼻子的声音，听见姜眠轻声说“别哭了”。她没有睁眼，嘴角弯了一下。
    “季时序。”乔言心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干嘛？”
    “你是不是睡着了？”
    “没有。”
    “那你闭着眼睛干嘛？”
    “晒太阳。”
    乔言心“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季时序。”
    “又干嘛？”
    “你头上的纱布什么时候能拆？”
    “问赵医生。”
    “赵医生说还要观察一周。”
    季时序睁开眼，看着她。“你能不能别提‘再观察一周’这几个字？”
    乔言心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线。“好好好，不提不提。”
    宁从闻站在旁边，看着季时序和乔言心斗嘴，嘴角弯了一下。她想起季时序刚来学校的那天，穿着一身黑，谁也不理，谁也不看。现在她会笑了，会斗嘴了，会跟乔言心说“你吵死了”。宁从闻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季时序。季时序又闭上了眼睛，仰着头，嘴角弯着。宁从闻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开，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半个小时到了。赵行芷站在住院部大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们。乔言心推着轮椅往回走，季时序睁开眼睛，看见赵行芷站在门口，嘴角弯了一下。“超时了？”
    赵行芷看了一眼手表。“超了两分钟。”
    季时序笑了。“那你算账吧。”
    赵行芷看着她，看着她嘴角的笑，看着她眼睛里的光，看了两秒。“明天还可以去。”
    季时序愣了一下。赵行芷转身往里走。“上午十点之前，不能晒太阳，不能超过半小时。”
    季时序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起来。“知道了。”
    乔言心推着她往里走，轮椅的轮子碾在地砖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季时序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白色的，和病房里一样，但她觉得没有那么闷了。电梯往上，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季时序看着那些数字，忽然开口。“明天还去。”
    乔言心愣了一下。“什么？”
    季时序没有回答，嘴角弯着。乔言心看着她的侧脸，也笑了。“行，明天还去。”

第115章 跟你没关系

    这天，宁秋霜来的时候，季时序正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短视频刷了一个又一个，什么都没看进去。窗台上的马蹄莲已经开了好几天了，花瓣边缘微微卷起，有点蔫了。窗外的阳光很好，从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大片金黄色的方块。宁秋霜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她那副无聊透顶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她推门进去。
    季时序听见动静，转过头，看见是她，把手机放下了。“来了？”
    宁秋霜点了点头，把手里拎着的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今天炖了银耳莲子羹。”
    季时序看了一眼保温袋。“你天天送，赵医生说我血糖有点高。”
    宁秋霜面不改色。“那就放着，想喝的时候喝。”
    季时序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坐吧。”
    宁秋霜在床边坐下来。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季时序又看了一眼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一闪一闪的。她忽然开口。“外面热不热？”
    宁秋霜愣了一下。“还好。”
    季时序点了点头，又没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又问。“花园里的花还开着吗？”
    宁秋霜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光，看着她想出去又不好意思说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开着。”
    季时序“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宁秋霜站起来。“我去借轮椅。”
    季时序愣了一下。“什么？”
    宁秋霜已经走到门口了。“你不是想出去吗？”
    季时序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起来，没有否认。
    轮椅借来了。宁秋霜推着季时序往外走，轮椅的轮子碾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走廊里的护士看见她们，笑着打了个招呼。“季小姐出去晒太阳啊？”季时序点了点头。“嗯。”护士看了一眼推轮椅的人，不是平时那几个小姑娘，是个没见过的，穿着深灰色风衣，气质很好。护士多看了两眼，没多问。
    电梯下楼，推开一楼的大门，阳光一下子涌过来。季时序眯了眯眼，把手抬起来挡了一下。宁秋霜把轮椅往旁边推了推，让她背对着太阳，光没有那么刺眼了。季时序放下手，回头看了她一眼。宁秋霜没说话，推着她往花园走。
    花园里的花还开着，月季红得发亮，蔷薇粉得温柔，小雏菊白的黄的挤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跳来跳去，看见人来了，扑棱棱飞走了。空气里有花香，有青草的味道，还有阳光晒过的泥土的气息。季时序深吸了一口气，把肺里积了不知道多少天的消毒水味道换掉。
    “好闻。”她说。
    宁秋霜站在她旁边，看着她仰起头晒太阳的样子，看着她眯着眼睛、嘴角微微弯着的样子，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慢慢地落下来了一点。
    季时序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她的睫毛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两只停在脸上的蝴蝶。她听见鸟叫声，远远的，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她听见风的声音，很轻，从耳边滑过去。她听见宁秋霜的呼吸声，很轻，就在她旁边。
    “你也坐。”季时序说。
    宁秋霜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样坐着，晒着太阳。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长，一个短，靠得很近。
    过了很久，宁秋霜开口了。“时序。”
    季时序转过头看着她。
    宁秋霜没有看她，看着远处的天空。云很白，天很蓝，风很轻。“对不起。”
    季时序愣了一下。“什么？”
    宁秋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年，我应该早点回来的。”她的声音很轻。“你出事的时候，我不在。你走的时候，我也不在。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等我赶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她的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泛白。“我找了你好久。找不到。我以为你不想见我，以为你在躲我。我不知道——”她没有说下去。
    季时序看着她，沉默了很久。“跟你没关系。”她的声音很平。“你又不是医生，回来也没用。”
    宁秋霜抬起头，看着她。季时序没有看她，看着远处的天空。宁秋霜知道她在安慰她。她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说，还反过来安慰别人。宁秋霜深吸了一口气。“以后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季时序转过头看着她。宁秋霜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阳光落在她脸上的样子，看着她嘴角那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她的表情很认真。
    季时序看了她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很轻，带着一点无奈，一点温柔。“宁财主。”她的声音懒洋洋的。“我挺好的。能走，能吃饭，能晒太阳。过段时间就能出院了。”她顿了顿。“不用人照顾。”
    宁秋霜低下头，没有说话。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细细长长的。季时序看着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谢谢你的粥，谢谢你的花，谢谢你的书。”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宁财主，你真的不用照顾我。”
    宁秋霜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她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带着一点酸涩。“知道了。”她把眼泪逼回去，站起来，走到轮椅后面，握住把手。“回去吧，太阳大了。”
    季时序没有拒绝。“好。”
    宁秋霜推着她往回走，轮椅的轮子碾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没有交叠。
    住院部大楼门口，沈青禾站在那里。她刚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是何夕帮她准备的汤。她站在门口，看着花园的方向。宁秋霜推着轮椅，季时序坐在上面，两个人慢慢走着。她看不见她们的表情，也听不见她们说话，只看见宁秋霜弯下腰，好像说了什么，然后直起身，继续推着轮椅往前走。沈青禾站在那里，看着她们，手指攥着保温袋的提手，攥得指节泛白。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转身离开，就那样站着。何夕从车上下来，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花园里的两个人，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