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梅花两白头gl·现代篇（GL百合）——轻歌徐行

    沈青禾说了声“好”，挂了电话。
    营养师炖好了汤，沈青禾端上去，放在床头柜上，又下楼端粥和小菜。粥是小米南瓜粥，熬得稠稠的，南瓜已经煮化了，金黄色的，冒着热气。汤是山药排骨汤，炖得清亮，油花撇得干干净净。小菜是蒸蛋羹和清炒的时蔬，都是好消化的。她一趟一趟地端，放在床头柜上，摆好。季时序还在睡，没有醒。沈青禾没有叫她，把托盘留在那里，回到小客厅，继续处理工作。
    每隔一会儿，她就去卧室看一眼。窗帘一直拉着，灯没有开，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很弱。季时序换了好几次姿势，从侧躺变成平躺，又从平躺变成侧躺，但一直没醒。沈青禾站在门口看几秒，退出来。
    快五点的时候，卧室里传来动静。很轻，像是翻了个身，又像是被子被拉了一下。沈青禾站起来走过去，推开门，季时序正撑着胳膊坐起来，动作还是很慢，但比早上好了一些。她看见床头柜上那些托盘，愣了一下，又看见沈青禾站在门口。“你——”
    沈青禾走进去，把汤端起来递给她。“先喝汤。”季时序接过来，喝了几口，把碗放下。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纸袋，又看了一眼沈青禾。“新手机？”
    沈青禾“嗯”了一声。“手机摔坏了，换一个。乔言心那边，我帮你打过电话了。”
    季时序把纸袋拆开，拿出新手机。她抬头看沈青禾。“你一直没去公司？”
    沈青禾没回答，把粥碗推过去。“把粥也喝了。”
    季时序看了她两秒，没再问，端起粥碗慢慢喝。
    沈青禾站在床边，看着她喝完粥，把碗收走，又把汤碗递过去。
    季时序又喝了几口，摇摇头，把碗放下。“吃不下了。”
    沈青禾把碗收了，放在托盘上，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晚上饿了再吃，厨房有粥。”
    季时序点了点头。
    沈青禾端着托盘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晚上我在这边，有事叫我。”
    季时序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沈青禾已经带上门出去了。
    季时序躺回去，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在墙上画了一小片圆。她看了一眼新手机，又看了一眼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是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门外偶尔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处理什么文件。她听着那个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宁秋霜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助理站在门口，敲了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宁总，季总好像是病了。沈总也回去了。”
    宁秋霜的手指停在纸面上，没有翻页。“什么病？”
    助理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只说是胃不舒服，沈总叫了医生上门。”宁秋霜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
    助理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宁秋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已经暗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的楼群在暮色里变成深蓝色的剪影。她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到季时序的号码，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看了一会儿，没有按下去，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翻到沈青禾的号码。屏幕亮着，那个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她没有拨，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外面。楼下是车流，车灯汇成两条河流，一条往东，一条往西，在她眼底无声地流淌。她想起上次在饭店门口，沈青禾说“你帮她一次，能帮一辈子吗？”。她想起更早之前，在溪边，余周周递灯过来的时候手指在发抖，季时序站在芦苇后面，手里攥着一根树枝，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宁秋霜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涌进来，凉飕飕的，吹散了办公室里闷了一天的热气。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窗户关上，回到桌前，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周一帮我订一束花，送到商场，给季时序。卡片上写——早日康复。”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刚才没看完的文件，继续看。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纸的声音。桌上的台灯亮着，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像是不打算灭了。

第80章 今晚有约了

    几天后，季时序病好了，重新出现在商场的时候，乔言心正趴在前台跟小姑娘聊天。远远看见她从门口进来，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一路小跑迎上去。
    “你可算来了！”她上下打量了季时序一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瘦了。”
    季时序把公文包换了个手拎着。“还好。”
    乔言心不信，又凑近了看。“脸色还是有点白，你吃早饭了吗？我买了包子，还热着——”
    季时序打断她。“吃了，粥。”
    乔言心还想说什么，余周周也从里面出来了，站在走廊口，朝季时序笑了笑，没说话，但那个笑容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
    季时序往里走，经过前台的时候，两个小姑娘齐刷刷站起来，声音比平时响了不少。“季总早！”季时序点了点头，走进电梯。乔言心跟进来，按了楼层，电梯门关上之后，她凑到季时序旁边小声说。
    “你不在这几天，变了好多。”
    季时序看着她。
    “赵总监重新弄了前台，还换了一批绿植，你办公室也重新布置了。总部派来的人上周就到了，营销部的新总监，还有招商部的——宋总监走之后不是一直空着吗，现在也有人了。”
    电梯门开了，季时序走出去。走廊里的灯全亮着，地面比平时更亮了，像是刚打过蜡。她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有人正在擦桌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是赵芸。赵芸直起身，把手里的抹布放在一边，朝季时序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但那个笑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是客气，现在是另一种东西。
    “季总，您回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季时序点了点头。“好多了。”
    赵芸侧身让开，推开办公室的门。“您不在的这几天，我做了一些调整。您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我马上改。”
    季时序走进去，办公室变了。窗台上摆着一盆琴叶榕，叶片宽大厚实，绿得发亮，阳光照在上面，叶脉清晰可见。桌上多了一台新的电脑，屏幕很大，旁边放着一个无线充电座，笔筒换成了深灰色的陶瓷，里面插着几支新笔。靠墙多了一个小型的文件保险柜，角落里添了一台空气净化器，安安静静地运作着，指示灯是绿色的。书架上的杂志换成了最新的商业期刊，分类码好，旁边还多了一台咖啡机，很小巧，旁边配着几盒胶囊。沙发旁边多了一个衣架，挂着一件备用的西装外套，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茶几上多了一束花，白色的马蹄莲配着几枝尤加利叶，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安安静静的。
    赵芸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您看看还需要什么。”
    季时序看了一圈，说了声“挺好的，谢谢赵总”。
    赵芸笑了笑，退出去，带上了门。
    乔言心在门口探头探脑，等赵芸走了才溜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压低声音。“赵总监这几天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对你客气，现在是——”她想了想，找到一个词，“恭敬。你知道吗，你生病那天，总部就来了通知，营销部郑宇调走了，新总监第二天就来报到了。招商部也来了人，据说是在总部做了很多年的，能力很强。”
    余周周站在门口，小声补充。“还有前台，是赵总监让重新做的，她说商场第一印象很重要。”
    季时序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下来，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那盆琴叶榕上，叶子绿得发亮。她的目光移到茶几上那束花，看了一眼。“这花是——”
    乔言心眼尖，立刻接话。“宁总让人送来的，前天到的。卡片上写‘早日康复’。赵总监特意找了个花瓶插起来的，说放茶几上好看。”
    季时序“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乔言心又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那盆琴叶榕转了个方向。“对了，总部给我们签了顾问协议，特别顾问，薪资待遇按总部的标准，费用走总办的账。赵总监帮我们办的，上周就弄好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我现在也是有正经工牌的人了。”
    季时序看了她一眼。“挺好的。”
    乔言心笑着坐回沙发上。“你不在的时候，我跟周周把中庭的方案又改了一版，物业那边也配合，施工队下周就能进场。”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你好好养身体，别太拼了。”
    季时序看了她一眼。“已经好了。”
    乔言心没再说什么，拉着余周周出去了。门关上的时候，季时序听见她在走廊里跟余周周说“脸色还是不太好”，余周周小声回了句什么，听不清。
    季时序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拿着笔记本出了办公室。赵芸正好从走廊那头过来，看见她，停住脚步。“季总，会议室准备好了，各部门负责人都在等您。”季时序点了点头，往会议室走。赵芸跟在她旁边，声音不高不低。“营销部的新总监姓方，上周五到的，能力很强，之前在总部做过几年。招商部的总监姓刘，也是总部调过来的，对品牌资源比较熟悉。今天的会主要是让您跟他们见个面，另外中庭改造的进度也需要您确认。”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长桌的一头空着，那是她的位置。左手边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四十出头，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面前摊着笔记本，看见她进来，站起来微微欠身。右手边是一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短发，干练，也站起来。乔言心和余周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也摊着笔记本。其他人跟着站起来。季时序走进去，说了声“坐吧”，在中间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