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清光入怀

分类:2026

作者:清光入怀
更新:2026-07-03 09:43:34

  没想到今日不仅有干饭,还能人人都吃到蛋了。
  “还不是段大人心善。”伙房的衙役边打饭边对他们这些人絮叨着,“原本这些蛋都是为招来的劳工准备的,段大人念你们劳作辛苦,便多订了一些,让你们也每日都吃上半个咸蛋。”
  瘦猴排在第八个,很快就轮到了他。
  从第一个衙役手里接过装满糙米和一部分白米混合的干饭,又从另一个衙役那里领了一夹子的咸萝卜条和腌黄瓜盖在饭上,他眼巴巴地盯着衙役切了一半咸鸭蛋也放在他的饭上。
  蛋被切开的一瞬间,金黄色的油瞬间流了出来,一股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瘦猴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诶,收收下巴,敢滴到这些菜上你就要挨鞭子了。”看着瘦猴这幅不值钱的模样,衙役笑道。
  瘦猴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他迫不及待地捧着自己的破陶碗离去,随便找了个地蹲下,小心翼翼地扒了几粒被咸蛋流出的油浸润的米粒。
  香!
  瘦猴根本不舍得把分到的半个蛋吃掉,而是吃上一口咸菜就米饭,再夹一点咸蛋白就米饭,好几口之后才会小心翼翼地夹上一点蛋黄吃下。
  口感绵密,鲜香浓郁!
  瘦猴今天忙得根本想不起来要趁着难得的休息时间和伙伴们唠嗑了,但他没注意到,不只是他,今天的矿山格外安静,除了偶尔有人发出砸吧嘴的叹声,其余人都恨不得把头埋进自己的碗里。
  吃完这碗饭,瘦猴仍觉不满足,他把整个碗都舔上一遍,看着光洁如新的碗底,叹了一声道:“要是山上的兄弟也能吃到该多好啊!”
  话一出口,他突然灵光一闪,既然他们作为犯人吃得比当山贼都好了,那些兄弟何苦还留在山上继续打劫呢。
  别的不说,即使能吃上饭,他们肯定也吃不到这么香的蛋!
  毕竟瘦猴当初在山上的时候,也是饥一顿饱一顿过来的。
  可是,该怎么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下山来呢?
  瘦猴挪到其他几个也吃完饭的兄弟旁边,把自己的问题抛了出去。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互相出着主意。
  “让县令大人给他们写一份招安的文书不就行了吗?说书的都这样讲。”
  “不成,咱们那些兄弟没有认字的。”
  “好办,让人给他们念不就成了。”
  “那他们能相信这些话吗?”
  “也是,万一他们以为是朝廷想把他们一网打尽呢,说不得还会起更大的冲突。”
  “可不是,就连咱们刚被抓进来的时候不也吓坏了,差点以为要砍头、滚钉床呢!”
  几个人头秃了一阵,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只好搁置一边去了。
  倒是从旁边经过的向长青,在原地停留了一阵,将他们的谈论都偷听清楚后,他就又回到了白浪村。
  第二天中午。
  瘦猴刚领到自己今天的饭后,还没吃上两口,就被人点名点了出来。
  站出来的刚好是他们昨天在那里聊天的几个。
  “大人?我们犯什么事了吗?”众人心里惴惴不安。
  向长青瞟了他们一眼,道:“好事,你们几个有大造化了。”
  向长青将昨日的事讲解了一番,“段大人说了,你们若是能将山上的人都劝下来,你们几个人的刑期还能再减一半。”
  他把方才给他们展示的招安文书收了回去,继续说:“也就是说,再做两个月,你们就能刑满释放了。”
  “好,好啊!”有人兴高采烈。
  瘦猴却着急道:“不不,别减刑期,我就想给这干呢。”他家里就剩他一个人,其他人都病死、饿死完了。家里的地也长满了白霜,啥都种不活,去当佃户吧,整日吃得清汤寡水,干的也不比这里轻松。这里却每天都能吃饱,还有半个香喷喷的蛋吃。
  这么一想,他就更坚定了,“我不出去,我就在这干到死了!”
  向长青明白他的想法,不由得失笑:“刑满释放又不是不能在这干活,看见这些招来的劳工没有,除了你们吃的这些,他们每天还有十五文的工钱呢。”
  瘦猴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就算在码头干,也不过每日十文钱罢了,那里还不管饭吃,每日少说也得花个两三文钱买顿饭。
  哪有这里划算!
  “干干!这差事我干了!”瘦猴义薄云天,拍着自己单薄的小身板道,“到时候我必定让山上的兄弟一个不落的都跟我下来!”


第17章 招安
  沈虎坐在山洞口的石头上,望着山下那条弯弯曲曲的官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官道上空空荡荡,别说商队了,连个挑担子的脚夫都没有。
  半个月了,山上的三十多号弟兄,颗粒无收。
  “大哥,米见底了,附近的野菜也快挖光了。”他们说的米,默认指的是糙米,若将抢来的白米换成糙米能多养活十口人呢。
  刘黑子从后面转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空荡荡的袋子,脸上的肉都凹进去了,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看着跟个骷髅架子似的。
  沈虎此刻却连叹气的力气都快没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磨:“半个月前从行商那抢的红薯呢?”
  “几天前就已经吃完了。”刘黑子把麻布袋子往地上一扔,苦笑道:“连红薯藤都煮了吃了。大哥,底下兄弟们两天都没开火了,一个个饿的起不来,再这么下去……咱们怕是挺不住了。”
  沈虎沉默着,原来他们刚上山时还能抢的到一些粮食,后来投奔来的兄弟越来越多,附近的村民又知道了这条路不安全,渐渐都换了条路。
  再说村民日子过的也不好,有时候打劫到认识的穷人家,也不舍得给人家抢走,就这样下来,除了偶尔过路的行商,他们几乎劫不到任何东西了。
  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响动,那种熟悉的、像是有只手在胃里翻搅的感觉又来了,沈虎用力按了按腹部,试图压下那股烧心的饥饿感。
  “大哥!”
  忽然有个小喽啰跌跌撞撞地从山道跑上来,像是见了鬼似的,喘着粗气说:“山下来了……四个人!都是咱们的弟兄,说要见大哥!”
  “四个人?”沈虎眉头一皱,“都是谁?”
  “走在头一个的是瘦猴!后面跟着的像是大壮、李大胆,还有赵木头!”
  一个月前,他们有大半的兄弟去劫了一趟十分华丽的队伍,自那以后再也没回来过,他们都以为要么死了,要么被官兵抓了,没想到今天一块回来了。
  他们怎么回来的?
  沈虎心里头犯起了嘀咕,“你看好了吗?只有他们四个吗,后面没其他人?”
  小喽啰点头如捣蒜:“真的,大哥,就他们四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什么时候怕过,沈虎把手里的砍刀往腰间一别,道:“把他们带上来吧。”
  没多大一会儿,四个身影顺着山道爬了上来。
  走在最前头的果然是瘦猴,还是那张尖嘴猴腮的脸,可气色完全不同了,油汪汪的脸,一看就不是饿肚子的人能有的气色。
  后面跟着的三个人也是他们山上的,模样一看就和刚下山的时候不一样,脸色红润,不再是土色,往这一群饿得面黄肌瘦的山匪中间一站,简直不像一个世上的人。
  瘦猴一上山就扑通跪了下去,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时眼眶里竟然含着泪:“大哥!是我们没本事,前些日子在山下那么多弟兄也没劫到吃的,反而被官差拿了去,没来得及跟大哥说一声,叫大哥担心了!”
  王大壮、李大胆和赵木头也跟着跪了下去,一个个面露愧色。
  沈虎把四人上下打量了三个来回,鼻腔里哼出一声:“既然被官府擒住,怎么又能回来了?怎么着,是偷摸逃出来的?还是投了官府做起了公人,跑回来拿兄弟们请赏的?”
  瘦猴脸色一变,急得直摆手:“大哥可冤枉死我了!我们要是有一丁半点的二心,天打五雷轰,叫我们不得好死!”
  李大胆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大哥,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可我要是卖兄弟求荣,我李字倒过来写!”
  王大壮说:“我也是!”
  赵木头不会说话,只是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都磕出了红印子。
  沈虎倒是有几分信了。
  瘦猴平日里能说会道油嘴滑舌也就算了,剩下这几个人可都是老实巴交的,若撒了谎他肯定能瞧得出来。
  他脸色稍缓,往石头上一蹲,目光在四人脸上来回扫:“那你们说说,这阵子到底发生了啥?怎么被拿进大牢反而还长了肉?”
  瘦猴和另外三人对视一眼,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大哥,我们让官差拿了之后没多久,都给送到了城西矿山上。本以为这辈子完了,矿上那是什么地方?又苦又累钱又少,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的人家谁会去矿上干活的!可大哥,你猜怎么着?”
  沈虎微微挑眉。
  李大胆忍不住先开了腔,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大哥!那矿上的饭菜,比咱们山上强了百倍去!一日三顿,顿顿都是实打实的饭!早晚是稠粥配咸菜,中午是干饭咸菜或者炖菜!最稀罕的是——现在还每天发半个咸鸭蛋!黄澄澄的、一筷子戳下去往外冒油的那种!”
  瘦猴在旁边补充:“大胆哥说得一点不差。我在矿上待了大半个月,长了好几斤肉。你们看我们几个的腰,比在山上时粗了一圈呢。”
  刘黑子在旁边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王大壮这时候不慌不忙地把带来的包袱解开,包袱皮一掀开,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十个杂粮馒头,还有用油纸包着的咸菜疙瘩,另外还有一样东西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满满一小坛子咸鸭蛋,少说有二十来个,蛋壳青白,圆滚滚地挤在一起,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沈虎只觉得嗓子发干,他用力咽了一下,声音都差点变了调:“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大哥不信?”瘦猴像是料到了这个反应,从包袱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来,“大哥看,这是矿上发的告示。官府说了,只要愿意主动自首的,一律按劳改犯编入,不仅刑期减半,还足额给饭,每天都有半个蛋,不定时还会有肉吃哩。”
  李大胆在旁边帮腔:“大哥,你知道大壮可能吃了,在山上时怕吃多了兄弟们没得吃,天天夜里饿得灌凉水。可到了矿上,管饱!随便吃!伙房的老张头还说他吃得多干活也猛,每次给他打饭都多打半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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