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盲(近代现代)——舟放

分类:2026

作者:舟放
更新:2026-07-03 09:23:49

  两人言语交锋步步紧逼,火药味弥漫整片甲板,短暂几秒沉默,甲板响起手杖点地的声音,况少琛缓缓走近。
  “少琛!”千钧一发之际,聂星突然现身,试图阻止。
  “阿星?”况少琛目光一闪,没想到阿星会在这里。
  刚才的对话,阿星都听到了。
  况少琛的片刻分神,给了况天誉暴起的机会。打斗声猝不及防响起,几声枪响震碎海平面的宁静,短短几分钟,围在旁边的男子已倒地。
  当况天誉的枪口对准况少琛时,动作顿时僵住。
  况少琛一只手掳着聂星,一只手持枪对着聂星脑袋,满脸笑容看着他:“动手啊,你再动一下,我就不能保证阿星平安无事了。”
  从床尾那头的人听到声响,也悉数赶来,用枪围着况天誉。
  “况少琛!你敢动他。”况天誉咬牙,垂着的手紧握枪身。
  “反正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况少琛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得聂星心生寒意,他从没想过,况少琛真实的一面是这样,充满被挤压到变形的嫉妒和不甘。
  况少琛笑完,语气平静地发号施令:“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自己动手,否认,我就开枪。”
  “你不会,他不是别人,他是阿星。”况天誉试图唤醒对方心底的一丝爱意。
  况少琛侧头,注视着聂星的侧脸,温柔地笑了:“如果阿星死了,我会去陪他。”说完抬眼盯着况天誉,“是用你一条命换两个人,还是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死在面前,你自己选。”
  聂星开口劝道:“少琛,你快收手吧!为什么非要走到这步不可?你有母亲有事业,还这么年轻,已经超越很多人了!”他实在想不明白,况少琛为何偏偏一条黑巷走到底。
  况少琛轻声回应:“阿星,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况天誉知道况少琛心意已决,在此走投无路的对峙中,他注定败下阵来,他设想无数种可能,没有一种能保证聂星不受伤害。
  况天誉不能再赌了,他已经失去过阿星一次。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屈膝手臂,终于屈从地将枪口对准自己脑袋。
  聂星眼睫颤抖,慌乱道:“天誉.......天誉,快停手!”
  况少琛催促:“快!”
  “记得你说的,放了阿星。”况天誉的目光仿佛有千言万语,定格在聂星身上。
  下一秒,枪声响起。
  “天誉!!!”
  一段轻柔悦耳的音乐响起,旋律清淡克制,没有激烈起伏,男声嗓音低柔舒缓,字句都裹着细碎的暖意。
  “......是一束光,轻轻握住了我。”唱到歌词末尾时,聂星终于摸到手机,接起电话。
  来电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手机铃声是他给况天誉设置的专属铃声,用的还是自己创作的歌。一段不完整的高潮部分,他没告诉况天誉,这是自己送给对方的歌。
  “喂...”聂星的一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带着刚醒的绵软。
  况天誉低沉的声音传出,在静谧夜晚带着几分磁性:“不是夜猫子么?今天这么早就睡了。”
  “今天很困,下播后就睡了。”聂星轻轻揉了揉眼睛,翻身仰面而躺,手机一直紧紧贴着耳朵,他听到况天誉那边沙沙作响的声音,又清醒了些,“你那边下雨了?”
  “嗯,下雨了。”远在异地的况天誉,声音忽然变得模糊,“你喜欢下雨,就打给你听。”
  聂星听到音量上升的雨声,泛起笑容,他想到什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对电话快速交代道:“你等等!”
  掀被下床,大星已经凑了过来,围在他脚边转动,毛茸茸的尾巴不时擦过他小腿。
  “大星,去琴房!”
  大星得到号令,欢快地奔向主人琴房,聂星在几分钟后也跟了进去,点开免提,将手机放到钢琴上。
  钢琴声缓缓流淌,和淅淅沥沥的雨声一起在房间蔓延,聂星的手指在琴键上弹跳,曲子从轻柔到欢快,最后缓缓低沉,他心中也有某种情绪,跟着下落。
  一曲毕,况天誉说:“好听,很像之前在你们家弹给我听的那首,叫什么?”
  “没有名字,我随手弹的。”聂星的声音闷闷的,他拿起手机,捧在脸前,忍不住开口:“天誉,我好想你。”
  等了几秒,况天誉回应:“我也想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聂星不明白,为什么出差要这么久?
  分开对他来说,第一次如此煎熬,想念也是。即使他们每天电话,互道早晚安,也不如触碰彼此的一个简单拥抱。
  “很快,结束工作立刻回去。”况天誉拿出一副哄小孩的语气,“等你把这首曲子的名字想好,我就回家了。”
  聂星笑起来:“那等你回来,我再弹给你听。”
  这之后,聂星躺回床上,一直在想,给这首曲子取什么名字好?他努力地想,搜肠刮肚,想着想着......
  他睁开双眼,窗外传来滴滴答答的雨声,下雨了。回想刚才的梦,他怅然若失。
  雨声很好地掩盖了仪器的细微声响。
  聂星坐起身,望着床上带着呼吸机的人,神色沉郁。他憔悴了许多,而病床上的人更是和以前截然相反。
  三个月前的意外,现在回想,依然让聂星心惊肉跳。
  他在况天誉开枪前一秒,挣脱况少琛的钳制,况天誉反应迅速,朝聂星扑过去,将他护在身下。混乱中,枪声四起,况天誉抓着聂星跳入海中。
  曾秘书和霍珂派来的直升机救援很快赶到,将他们救起,而况天誉在对战和保护聂星的过程中,胸口和头部各种一枪。
  伤势严重,所幸胸口那枪没有击中心脏,急救回来后,脱离生命危险,可颅内血肿,陷入长久昏迷,医生说要看造化。
  聂星垂着眼,伸出手轻轻将况天誉的手掌托在手中,在冰冷的白炽灯下,他的眼神毫无神采。
  这几个月来,他已经说了很多话。边边角角的、深埋暗藏的、试图抹去的、不肯承认的......太多太多话,已经说尽了。
  为什么,为什么况天誉还是没有醒来?
  聂星抬起右手,在对方左臂,轻轻做着弹奏钢琴的动作,指尖点在况天誉身上,很快弹开。以前两人在一起时,他偶尔玩心顿起,趁况天誉睡着,就把修长有力的手臂当作琴键,随心所欲一小会。
  他弹着和对方共同回忆的那首雨中钢琴曲,结束后,轻声自言自语:“快点醒来,醒来我再弹给你听。”
  “到底还要不要我原谅你了?况天誉,只要你醒来,我就告诉答应。”
  讲着讲着,聂星无望地看向窗外,在他左手托着的手掌,轻轻动了一下。
  聂星很快反应回来,按铃呼叫医护人员,一个小时后,聂星重新坐回况天誉身边,刚一下靠近,画面模糊。
  他幻想过无数次,终于迎上了这双熟悉的眼睛。
  天誉醒来了!终于醒来了......
  床沿边绽开几颗深色水痕,况天誉目光涣散,努力许久,才抬起手碰到聂星的脸颊。
  “眼泪很珍贵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干涸许久的古井,“对不起,我又让你哭了。”
  压抑三个月,聂星第一次情绪外泄,泪如雨下,他握着况天誉的手:“我等了好久。”
  “我不会死的。”况天誉瘦削的嘴唇弯了弯,眷恋地看着床前的人:“你还没有兑现。”
  聂星双眼红肿,抬起头来,神情带有疑问。
  “欠我的,一场约会。”
  三年后,金曲奖的颁奖典礼。
  聂星作为最佳男歌手上台领奖,时隔三年,他终于从新人脱变,完成了属于自己的梦想。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陪伴我的歌迷,感谢公司和制作人......”聂星照例说完大同小异的获奖感言,目光望向台下嘉宾席的一个方向,“感谢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镜头立刻切换,大屏幕出现一张五官深邃的英俊面孔。全场尖叫,主持人不断调侃。
  况天誉颇有风度地朝台上招了招手,算作回应。
  结束后,聂星没有参加后台采访和典礼酒会,直接被况天誉带回了家。
  在微博上,他发布了一条文章,感谢大家的祝贺,以及正式宣布全国演唱会的启动。粉丝疯狂转发,热烈宣传。
  聂星三年前忙着静修提升自己,考了国内本科后,又去国外读了硕士,在此期间,没有接任何影视拍摄,专注在学业和创作歌曲上。出道后出了三张专辑,大部分是独立原创,粉丝很早就在求聂星开演唱会,都被聂星以“还没到时候”拒绝。
  现在终于等到时候了!原来,他们的偶像是要拿到最佳男歌手才开演唱会。粉丝激动之余,不禁感慨聂星的负责和认真。
  夜晚,聂星在书桌前仔细阅览一份文件,况天誉进来都没察觉,等桌上响起轻叩,才抬起头,张开双臂抱住对方。
  “审批终于通过了!”
  况天誉笑着接住他,拍了两下背:“得奖都没见你这么开心。”
  聂星晃着手上的政府审批文件,又双手郑重地捧住,脸上溢满喜悦和欣慰,“实在是太好了。”
  他注册的公益助残导盲犬培育中心得到审批许可,不久后,就能在郊区培育专业导盲犬。为了该项目,聂星前后做了许多调查和努力,他不假于人,每一分出资都是靠自己赚来的。
  想到两年后,就会有性格温顺,专业稳定的导盲犬,帮助把它们当家人的视障者,聂星心头滚烫。
  “不早了,回房休息。”况天誉等聂星缅怀完,抱起人往卧室走去。
  不久后,春色荡漾,卧室不断传出喘息和呻吟。
  “宝贝,拿掉好不好?我想看着你。”肉体撞击声中,况天誉抱着聂星的腰,在亲吻间隙出声。
  “不要,不准取。”聂星搂着况天誉的脖子,手还往后面拉了下,将蒙眼的领带收紧,“唔...好深......”
  况天誉只好将人圈在怀里,挺腰狂顶。
  室内不断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紧贴在一起的热度不断攀升,一阵冲刺后,况天誉射出,他低下头,准确找到聂星红肿的嘴唇,浅浅亲吻。
  “我爱你。”
  “我也是。”
  况天誉扯下领带,鼻尖蹭着对方鼻尖,“看着我,再说一次。”
  聂星双眼里迷蒙的光慢慢聚拢,他注视着眼前的人,嘴角不禁翘起,认真赤忱地回应。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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