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之如饴(GL百合)——舒昼

分类:2026

作者:舒昼
更新:2026-07-03 09:22:15

  宋现诗搭乘私人飞机,在瑞士回到苏州。小姑娘有先天性心肌炎,辗转多地求医未果,从小到大被病重困在了一方天地。
  吕米走上前将花束整理好插入琉璃花瓶,倾身放置,余光扫视到床榻上的女孩凝视着自己,放好起身,回馈对方一抹淡淡的微笑,转身离场。
  吕米端坐在小院石凳,手机滑动浏览未读信息,其中置顶的那位发了七八条信息过来汇报今日行程,去的哪,吃的什么,在干嘛。
  那个缱绻短暂的拥抱让两人的感情升温,吕米逐渐开始打开自己,会在百忙之中有一丝闲暇便打开手机看信息,逐条回复。
  唐酒:“今天和和章姐吃牛肉面。”
  吕米长摁,点击引用,回:“好吃吗?好吃下次我们可以一块去。”
  唐酒:“告诉你哦,章姐想给我介绍对象,好像还是什么大学老师。”
  吕米皱眉,攥手机的手不自觉发紧。
  然而下一秒,唐酒新信息正好到达:“不过我都拒绝了。今天我们没见面,抬头对面是空的,好不习惯哟。”
  吕米笑了。回:“恐怕不回了,估计得在老宅这边呆一天,宋总的妹妹回来了。”
  唐酒:“好吧。”附送一个小猫哭泣表情包。
  吕米收回手机,抬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茶。边细细品茶边环视周围,宋家老宅装潢遵循了苏州园林风格,院内假山流水潺潺,花墙廊子层次叠峦,景致精致纵深,每一扇门窗雕镂各不相同,四周如目美如画。
  晚上八点。
  吕米重新驾车回到集团拿文件,楼层放眼望去人员办公位空余,同事们接连不断下班,群内交流转为火热。推开门,吕米看了眼对面的办公桌,唐酒办公桌花瓶的白玫瑰已经枯萎,反倒是自己桌上花瓶的还生机勃勃。吕米捻起根茎一看,眉眼微微下弯,原来是有人给她新更换的。
  吕米没有着急回家,她去了趟附近的超市,早上做早餐发现冰箱空了,打算去添置添置。
  西兰花,番茄,鸡蛋······
  吕米正在检索需要采购的食材,忽然购物车被撞了一下,她以为是购物车不小心占了对方去路,还没看清来人样貌,就连忙脱口而出:“不好意思。”
  “吕秘书,好巧。”
  吕米看清眼前人和她身边的夫妻。
  唐酒冲着吕米笑,侧了半个身子,开始给吕米介绍:“这个是我的老爸老妈。”又给他们介绍,“这位是我的同事,吕米。”介绍完毕,唐酒眨巴眨巴眼睛在一旁,静候后事发展。
  果不其然,聂珍一个步子冲上前,捞起吕米的双手,抚摸手背,轻轻拍。提了数次想见一面,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不过由于聂女士过于激动,搞得吕米有点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为好。
  好在聂女士面对呆滞原地纹丝不动的吕米,很快察觉到自己逾矩失态,慢慢缩回手,“不好意思啊,吕秘书,我有点激动吓到你了。”
  “没事阿姨,叫我吕米就好。”
  背后的老唐压轴出场,走上前,笑眯眯的对吕米说:“小吕啊,叔叔和阿姨真是很想感谢你在职场能照顾唐酒。”
  “叔叔阿姨真的谈不上,唐酒自身能力很出众,我们都是互相帮助,学习。”
  唐酒没说什么,站在旁边盯着吕米看,吕米时而投来求助的眼神,唐酒再开口插科打诨为她解围。没能聊多几句,吕米被一通电话喊走,三人不约而同注视着吕米背影远去,人一走远,纷纷松了口气。
  老唐率先离开超市,去拿订的蛋糕,剩唐酒和聂女士推着购物车边聊边采购。
  该来的总会来。
  聂女士压制不住心口蠢蠢欲动,问道:“宝宝,妈妈能不能多问一嘴你和吕米是什么关系呀?”
  唐酒表情无异,在货架上拿了桶酸奶放进购物车,吕米说的没错,一日之际在于晨,三餐最重要的早餐不能不吃。家中入住了位大小姐,觉着一桶不够,再拿了一桶。
  “同事啊。”
  “没啦?”
  “嗯。”唐酒嘴角下撇一瞬间,心想:“妈妈,难道是我不想有吗?”
  “我觉得吕米这孩子很合我眼缘,人对不对真的是初见第一面便能一清二楚了。”聂女士搂住唐酒手臂,“宝宝,你告诉妈妈,春节能带吕米回家吃饭吗?”
  唐酒听懂了老妈话内蕴含的深意,苦笑道:“目前来说,可能有点难。”
  “听回答,感觉到是有可能性在的。”
  “一点点。”
  结完账往外走的时候,唐酒思肘良久,下定决心发问道:“妈妈,吕米的家庭不是很好,你和老爸会介意吗?”她清楚老妈泪点低,若是全部相告,怕是要顶着两颗核桃眼一路抹泪回家。
  两个家庭差异极大,算得上的鸿沟,唐酒一路顺风顺水,宠爱无边。世事分轻重缓急,独独在此事想听一听父母的见解,了解他们的看法。
  “宝宝,你要知道世界上许多事情不是我们能够选择的,不论是生命长度,出生人家,亦或是家庭的好坏。在少之又少的人生能够掌握选择权中,只要感到开心,事事甘之如饴,无怨无悔,便是格外值得,可贵。”
  “虽说作父母的希望儿女好,但不能称之为绝对。”
  “妈妈和爸爸永远支持你的任何决定和选择,你是我们用爱意浇灌长大的树苗,你所选择陪伴余生的人,她会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
  聂女士的话回荡脑海,令人发省,乃至入睡前唐酒仍在思考。
  爱意能让伤痛消弥于无形吗?
  或许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第12章 有心之人
  十二月中旬,柴濛的泥塑店终于请装修公司进场。虽说是生意场的愣头青,但日日如上班打卡去到店铺充当监工,甭管懂不懂装修,反正主人家不好说话的气势已经扬名在外,量他们也不敢在眼皮子底下偷工减料。
  唐酒算了算日子,怎么着有个五六天没见到柴濛了,打电话问人在哪,答案无一例外是:“盯装修呢,吵,不说了噢~”
  唐酒下班时间去送东西给唐谦淮的时候,碰巧见到了封拙砚。
  “柴濛最近在干嘛?”
  唐酒轻而易举便出卖好友行踪,“忙装修呢,话说我已经有个五六天没见过她了。”
  “装修?”封拙砚蹙眉怀疑,到不是对柴濛经营能力有怀疑,是对她一个北京人,来到苏州开店,能否搞定,妥善处理繁琐的事情和被有些人人心叵测坑一把的风险。
  “嗯,地址等会我发你。”
  “好。”
  终于在第七天晚上,柴濛重新出现在唐酒视野,怨声载道:“好累,我睡了整整一天,被饿醒了,有没有吃的?”
  唐酒闭麦,戴着一边耳机,扭头说:“冰箱有酸奶,左手第二个柜子打开有麦片,先凑活凑活吃吧。”
  “民以食为天,吃饭不能凑活。”说完,柴濛葛优躺给自己点了份外卖填一填饿了整整一天,空余堪比海量的肚子。
  过了一会,柴濛扛不住饥饿,先去冰箱找了个苹果磨磨牙,然后跟领导视察工作一样,鬼似的晃悠到唐酒身边,看着她电脑上的会议笔记,觉得无趣重新坐回沙发打开投影仪放电影。
  电话会议结束,唐酒摘下单边耳机,确认好会议内容纪要无误,盖上电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着沙发背着她圆滚滚的头颅问:“消失这么多天,你店铺装修进程到哪一步了?”
  柴濛嘴巴嚼着苹果,同时又想回答:“硬装******软**还没***”
  解读无能,唐酒听得直皱眉,砸过去一个抱枕,“说人话,吞下去重新说。”
  柴濛梗着脖子下咽,口齿清晰重新再说:“我说硬装搞得七七八八了,软装还得再过几天。”突然,柴濛想到什么趣事,往唐酒附近靠去点,“你不知道我整天在店铺“看大戏”,一对估摸着五六十岁的夫妻整天吵架,不关上门在家吵,反倒是站在门口大街上吵。”
  唐酒表面不动声色,佯装不关心,实则洗耳恭听,对购物软件的毛衣新款都失了兴趣。好在柴濛不是那种见对方不表示就闭嘴的人,她嘴仿佛上了架永动机,万事开了头,死都要把末尾了结了。
  “吵得特别难听,说急了还差点动刀子,邻居看戏的也有,拉架的也有。说真的,花钱去电影院看的商业片都没那么精彩纷呈。”
  “还有还有,那对夕阳红夫妇才新婚不久,哪成想女方那边拖家带口带了个整天酗酒的废物儿子,回家除了要钱还是要钱。男方听说也有个女儿,不过和他不怎么亲,前几天回家好像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吵了一顿。”
  唐酒左眼皮倏忽抽动了一下,故事似曾相识,越听越不对劲,仿佛自己曾置身其中,她问柴濛:“吵架那户人家姓什么?”
  “好像是姓吕。”
  这时,门铃被摁响,外卖到了,柴濛起身跑去拿,徒留唐酒皱起眉头深思。
  吕米难得懒一回,磨蹭到日上三竿,累意打败困意迟迟没起床,她来月经了,什么都不想吃也不想动。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盼盼跳上床,用小脑袋蹭了蹭吕米的脸颊,吕米打开辈子收容它进热腾腾的被窝。
  手掌打开丈量盼盼,小家伙完全脱胎换骨,骨瘦嶙峋被越来越肥的皮肉遮蔽,捏一捏全是肉肉。日子奔头越来越好,过往的伤痛不去想就不会惹人烦心。
  但吕米自认为天生不被好运眷顾,现实总会和想象相悖,背道而驰。
  这不,惹人烦的亲爹再次找上门来了。
  对面吕奎民声音急切,丝毫没了之前的狗眼看人低,万般施舍可怜的装腔作势。每每遇到难事,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这位曾经残忍对待,妄图抛弃的女儿。
  吕奎民声音发抖,“吕米啊,你能不能帮爸爸在外面租个房子,让我有个容身之所,躲一躲。”
  “爸,能不能给我点钱,我在学校附近租个小房子,我不想再去小姨家借住了。”倾盘大雨的街头士多店,指尖攥得发白的红色电话听筒回馈给吕米的只有冰冷的一句:“滚,有得住还想跑出去住,老子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吕米闭眼又睁开,把刚才回想的事情扫除,今时不同往日,被世事淬炼过的吕米声音沉稳,问:“躲什么?”
  “当然是躲你刘阿姨的儿子啊,他扬言要拿刀杀了我,昨天晚上我梦见他拿着菜刀站我床头边,要把我的头当西瓜砍。”吕奎民说:“就当是爸爸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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